4、第4章 是他，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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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台阶大而长，一步一阶。石缝有青苔渐生，给冰冷的石头添了些生机勃勃的景色。
三人中顾柳禹追求时尚美观，穿了一双不合时宜的美式风板鞋。
显然是将汪荆棘昨天告诫的话语忘在脑后。
什么时候应该配什么鞋子！
还未登上半山，顾柳禹落在后面，抓了抓汪荆棘的衣角，微微抬了抬左脚，“有没有绳索缆道之类的把我运上去？。”
左小腿僵硬地打着抽搐，露出来的一节肌肉带着不自然的抖动；汪荆棘朝着下面一看脚腕后已经有了渗血的现象。
一行人中倒是最活跃的人最先失去力气，原来是空架子啊！
宋朝明想，不如将这个吵闹的家伙放在半山腰，等到他们上山了，自己这边也好办事。
但是他的建议还没出口，汪荆棘的身子就已经蹲了下去。
“我背你上去，”汪荆棘脱下包，坠在前面有点头重脚轻，他便将两人的包裹给宋朝明背着。
顾柳禹攀上汪荆棘的肩膀，正好中他心意，压着痛凑在耳边上说，“这个人是你那个？”
汪荆棘低着眼睛瞧着台阶，步伐很稳，“别乱说。”但乱动的心脏暴露他此刻的不安宁。
“等下我帮你推敲一下。”
“别做，”汪荆棘压着声音，“等下同事之间不好相处。”
“我看不能够，这个人对你的关注不亚于那种关系。”宋朝明将肩膀伸到前面，两人拉开距离，“瞧，他跑下来了。”
宋朝明爬了几级，没见人，从上往下看之间两个脑袋，快步走到两人身边。
走在前头的宋朝明见两人还隔着十级台阶之远，自发向下走来。
顾柳禹见到人，故意引出话题，他和汪荆棘所说的试探可不是玩玩，何况这人还是汪荆棘的同事，他选择不隐晦，而是直接摊开事情，看对方作何反应，“要是有谁今天拍了你背着我的照片发到网上，绝对比你相亲网上的那张火爆。”
“相亲？”宋朝明听见，掩饰不住地好奇，“汪工醉心事业，怎么私下还张罗相亲？”
“在哪个网站，我也去看看。”
他非常好奇，这也遂了某些人的意。
“你们只是同事，非工作时间，别越界了。”
顾柳禹推开宋朝明因为想听八卦靠过来的身子，却因为对方实在太庞大，差点弄了个人仰马翻。
“同事就不能友好关照一下，在公司，我和汪哥也是无话不聊的！”
汪荆棘那个人能做到和一个陌生人无话不聊，这小子还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不是傻就是装傻！
顾柳禹蔑了一眼，这小子也太纯白，如此蠢笨唯恐到时候伤到汪荆棘。他知道汪荆棘此人最是不懂得撒谎狡猾，坏人就让他来做了，“我看你是喜欢汪哥，想占他己有，整天霸占他问东问西。”
汪荆棘不自然移开眼，宋朝明确实问过他很多问题，但是这也并不能代表对方就一定与他的心意相通。
他隔着裤子在背后挠了顾柳禹的小腿，示意对方消停一会。
“谁说？”宋朝明眼神惊恐，像是被察觉了某种心事，倒是顾柳禹一副自己早就了然于胸的心情，让他脸上更显惊慌失措。
顾柳禹的眼神中暗藏的深意越来越深，让他不安的情绪更要展现出来。
他停顿后用力拍了拍顾柳禹的后背，扯着后背衣服拉着人下身，“你赶紧给我下来，我看你分明就不是很痛。”
竟有功夫挑拨他和汪荆棘的关系！
他怕下一秒自己就将那件事情一吐为快，到时候他表哥不得给他一爆头。
“你发什么神经，费你蛮力了吗？又不是你背。”顾柳禹背上被袭击，扯动腿部的伤似有一股钻心的痛，若是他现在有一条好腿，铁定会选择好好揍宋朝明一顿。
五指连心，顾柳禹现在是万肤痛感通向脚掌，强烈的恨意已不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只想立刻劈死宋朝明。
可惜虎落平阳被犬欺，他顾柳禹现在只能算是一个渺小的绵羊，只能任由这个装腔作势的人操纵。
“你赶紧下来，换我背你。”
“谁要你背！”
在台阶上拉扯是非常危险的，稍有不慎，便如打保龄球一样全袋入囊中。
见和顾柳禹沟通不畅，宋朝明直接和汪荆棘商量，“我们交换背人，你背十格，我背十格。”
其实一个人完全可以背一个大台级，也就是五十级。不过宋朝明这样提出来，汪荆棘也没拒绝，剩下的就是背上这个反向扭头的人。
“我不要你背！”顾柳禹脖子一扭，硬气拒绝。
“你这样会累死他，不然你就自己走上去。”说完还瞧了顾柳禹的废腿，这腿不让人背上去，只能停在原地。
宋朝明对待顾柳禹粗鲁霸道，必然两人之间因第一次不愉快的见面留下的偏见，双方结了怨气；两人都不服输的态度让关系变得恶劣。
汪荆棘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小声对宋朝明那处，没有看对方的眼睛，“不然就我背着，也不远，”
此条建议并没有被宋朝明采纳，反倒是像是一个催化剂一样，直接激起宋朝明的执行力，当场就要实施自己的计划。
顾柳禹像牛皮糖一样黏在汪荆棘的后背，奋力挣扎却依旧被宋朝明牛一般的力气扯了下来。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一个爆发的人所下的毒手是不惜一切蛮力为代价。
“轻点，我投降，我的肩胛骨被你捏碎了。”如此在强硬之下完成的任务交接。
顾柳禹好不容易在宋朝明的背上忍过十级台阶。谁知在第十一格交换，宋朝明像发疯一样，一直朝前冲，根本不给他下脚的机会。
“汪荆棘，汪荆棘……救我。”
“我可以，相信我的力量！”宋朝明跟在后面回复。
“你们小心，台阶危险，担心摔倒。”
汪荆棘瞧着顾柳禹怕死扣着宋朝明的脖子，死死不松开，估摸两人耍小孩子脾气，又担心两人胡闹受伤。
两人嘻嘻哈哈，倒是落得汪荆棘一个人速度减缓在后。
汪荆棘平时也健身，单像这种长途大拉练很少，前面背了一段顾柳禹不觉得有不适的情况出现，但他爬到半山时，脑袋氧气不足般开始间断地眩晕。
整个身子不自觉发软，像是发肿的馒头无法操控。
背着顾柳禹的时候，姑且还能算是负重导致的呼吸不畅；他估计是有点异常，他拉着锁链，缓缓向前，尽可能不让自己踩滑。
眼下，越来越重的眩晕，让汪荆棘眼前一片模糊。层层叠叠朦胧的台阶幻视，分不清台阶之间的间隔和实际台阶的位置；一时失去准确的判断力，左脚踩滑一级台阶。
身下密密麻麻的人，汪荆棘有意识想摔下去可能会造成不可预计的踩踏和混乱灾难，想要抓住锁链，却没有力气。
他右手一抓，不知抓到什么，突然像是抓住定海神针被人揽抱住快要摔倒的身体，嘴里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颗葡萄味的糖果。
“你犯低血糖了，咬着会缓解很多。”
来人的声音混着靠近后衣服上所携带鸢尾花的香味，却意外缓缓消解脑海中的昏沉，只是这声音和记忆里没什么两样。
是他，贾璞玉！
自高中一别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联系；本想着在高考之后要好好感谢，现下又了机会。
汪荆棘抓在人袖子上的手不自觉颤动窃喜，步子却因该死的低血糖毫无力量，如同八爪鱼倒在来人的身躯。
又是这般脆弱地展现在对方面前，让他好难堪。
真是令人羞耻。
狼狈至极！
他不敢抬头去看，只是静静感受来自另一个身体的心跳，以及对方隔一段时间检查自己的状态所贴过来的鸢尾花的气息。对方时不时询问清醒声音让他无比笃信，这个人铁定就是当年的贾璞玉。
而且对方也还是喜欢带着硬糖在身上。
汪荆棘喜欢吃葡萄味的硬糖，关于喜欢的愿意，他也想过，可能是葡萄味比较适合他的口感，也可能是年幼时被夺走的葡萄糖在心里扎根。自从有能力买糖起，他便每次很专一选择葡萄味的带在身上。
这事几乎没人知道，贾璞玉在高中偶然撞见过一次便知晓了他的喜好。
汪荆棘没有办法说话，两人从中间挪到锁链边。
贾璞玉一言一行却向汪荆棘展示没有认出自己的信号，像是爬山之余救了一个普通的低血糖病友，等汪荆棘恢复意识，他便要离开。
身边不同人说话的声音，证明汪荆棘不是处于梦中，而是真切地被贾璞玉揽在怀中。
他很想看清，透着墨镜混着脑袋昏沉之际，看得不是很明切，隐隐约约看个轮廓。
六年没见的人，脸上愈加硬朗，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他，手下有劲，身姿挺拔。
汪荆棘咬着糖，整个身子依旧使不上力气，靠在男人身上。
两人挪动到角落，给下面的人让出路，尽可能压缩空间。
隔了不知多久，脑袋渐渐清明，他扶着人的手站稳了身子，鸢尾花的味道有些淡了。
“我扶着你上台阶。”那人攥着汪荆棘的手，扶着他上台阶。
说是扶着，几乎也是被人扛带着走，只不过在外人看着是互相搀扶。
“你······”发出声音很微小，因为贾璞玉没听见，没有一丝要熟人打招呼的意图。
汪荆棘哑言，对上贾璞玉看过来陌生的眼神，隔着一层墨镜，还是对方好像没认出来自己。
他几乎一秒就判断出现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陌生人是最明智的选择，下一次体面的时候再相认。
见汪荆棘步履稳妥，贾璞玉提出要离开的想法。
“谢谢你。”简单道谢后，贾璞玉消失在人群中，留给汪荆棘一手葡萄味糖果，足足六颗。
这人是彻底忘了旧友？
“汪荆棘。”
“汪荆棘。”
远处，两个人头在人群中冒出个尖尖，张望着汪荆棘的踪迹，四处呼喊。
汪荆棘回过神，静下心继续爬，回复道，“马上过来，你们先上。”
“快点，等你一起！”顾柳禹大喊，“宋朝明颠来颠去，我想吐，快来管管他。”
“没有，这家伙享福得很，你慢慢爬，我们先走一步。”
“快放下我。”
“不到山顶不放你下来，”宋朝明很烦顾柳禹黏着汪荆棘，不管自己怎么追问，依然还不告诉汪荆棘相亲的事情。
这让他如何交差。
三人队终于在山顶迎来了久违的会合。
“青山有什么好风景值得你挪不开脚？”顾柳禹一脸被折磨到低的模样，扶着汪荆棘的肩膀，小步朝着前面挪动。
汪荆棘不知作何解释。
“刚才在你身边的男人是谁？长得有点像贾璞玉，”顾柳禹觉得莫名熟悉，但是那感觉就一瞬间的念头，他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贾璞玉回浮城，班长准备做一个同学聚会，不知道会不会联系他？”
“一个路人，不是他。”他跳开话茬，同学聚会一事早在群里砸开锅，他平时不太关注群内消息，也就错过贾璞玉回来的消息。幸好顾柳禹也没揪着人像不像不放。
“等一下我们是先去哪一个庙？”汪荆棘第一次来，只能问做过攻略的宋朝明接下来的行程。
“葫禄庙，专求事业运势。今天是初一，而且周末高峰期，人会比较多。我们要加快脚程，不然等下没有好运势。”
“急啥，那么大，一人拜三下，总得轮到我们。”顾柳禹不在意这些求神拜佛，再加上他想和宋朝明唱反调。
“求缘自然赶早不赶晚。”宋朝明说。
“封建的男人！”顾柳禹扭过头，要汪荆棘在此事的认同和他站一队。
毕竟是来求佛的，顾柳禹一个劲地说反话，总归会影响不好。
汪荆棘叮嘱顾柳禹少说话，“说不定有什么好运。”比如他在佛下见到几年没见到的人，是个好兆头。
顾柳禹伸脚准备踢人，宋朝明眼疾手快闪过，“别动。”
“消停点，安静去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