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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废墟葬礼与印度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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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莉莉的“墓碑”(蚀神纪元十二年 1月24日 04:00)
夏威夷圣骸卫总部的废墟还在冒烟,焦黑的钢梁斜插在混凝土碎块中,像一具具折断的骨骼。田羽蹲在瓦砾堆前,小心翼翼地拾起莉莉的水银甲胄碎片——甲胄已经被烧得变形,边缘还沾着未完全凝固的黑色血渍,那是天使的脓血。
她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昨夜与圣子的厮杀在身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最深的一道从锁骨划到肋骨,是荆棘王冠的根须造成的,伤口里还残留着噬界能量的灼烧感。右臂的血肉佛珠安静地贴在皮肤下,十七颗头颅此刻都沉睡着,只有最靠近手腕那颗特勤组长的头,偶尔会无意识地张合,重复着“锁定目标”的机械指令。
田羽将甲胄碎片拼凑起来,勉强能看出水银甲胄原本的形状。她从怀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这是莉莉昨天刚分给她的,说“留着当夜宵”,现在却成了唯一能用来“祭奠”的东西。她将饼干放在甲胄碎片旁,又用手指在地上划出一个小小的“L”,是莉莉名字的首字母。
“对不起。”田羽轻声说,指尖拂过冰凉的甲胄碎片,“我没能救你。”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是圣骸卫的残部在清理叛变的血十字军,还有些幸存的新兵在废墟里寻找同伴的尸体。田羽知道,她不能久留,圣子虽然暂时撤退,但荆棘王冠的感知范围能覆盖整个夏威夷岛,只要她还在这里,就迟早会被找到。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墓碑”,转身朝着海边走去。废墟的风卷着焦糊的味道,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左眼下方那道刀疤——那是她在武当山留下的印记,也是她作为“弑神者”的证明。
走到海边时,天刚蒙蒙亮,暗红色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海面上飘着几艘破损的救生艇,是昨夜从总部逃出来的幸存者留下的。田羽跳上一艘相对完整的小艇,解开缆绳,用一块木板当船桨,朝着远离夏威夷的方向划去。
身后的圣骸卫总部废墟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田羽坐在小艇里,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突然想起莉莉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金发扎成马尾,眼睛亮得像星星,笑着说“以后我们就是搭档啦”。
她的鼻子一酸,眼泪顺着脸颊滴进海水里,瞬间被海浪吞没。右臂的佛珠突然轻轻搏动,莉莉的那颗头颅(田羽昨夜从圣子的战利品堆里抢回来的)发出细细软软的声音:“姐姐...别难过...我不疼...”
田羽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圣骸卫的“阿羽”,而是田羽——那个在血道宗祭坛上反杀全家,在耶路撒冷手撕大卫活雕像,在总部废墟里埋葬同伴的弑神者。她的路,只能往前,不能回头。
二、海上漂泊与总部重建(蚀神纪元十二年 11月15日 16:00)
十个月的海上漂泊,让田羽的皮肤晒成了深褐色,身上的伤口愈合后留下了重重叠叠的疤痕。她靠捕鱼和捡拾废墟里的罐头为生,偶尔会遇到亚历山大救世团的巡逻船,用圣骸碎片换一些淡水和药品。
今天,她终于看到了陆地——印度东海岸的幸存者营地。营地建在一处废弃的港口,用集装箱和钢板搭建起高高的围墙,墙上架着机枪,门口的守卫穿着改装的防弹衣,手里拿着步枪,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停下!报上身份!”守卫的吼声传来,枪口对准了田羽的小艇。
田羽举起双手,露出右臂的血肉佛珠——这是她在废墟中行走的“通行证”,大多数幸存者都知道,只有弑神者,才会有这样诡异的右臂。
守卫的眼神变了变,放下了枪:“是弑神者?跟我来,首领要见你。”
跟着守卫走进营地,田羽才发现这里比她想象的要热闹。帐篷和简易房屋沿着港口排列,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大人们有的在修理船只,有的在晾晒渔获,空气中弥漫着咸鱼和汗水的味道——这是蚀神纪元里,难得一见的“烟火气”。
“你就是田羽?”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走过来,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我是营地首领,罗摩。十个月前,圣骸卫总部叛变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田羽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收音机上——里面正播放着一则新闻:“蚀神纪元十二年11月15日,圣骸卫总部在纽约重建,由联合国五常接管,新长老会议由五位资深长老组成,致力于清除宗教叛乱,保护幸存者...”
“别指望他们了。”罗摩冷笑一声,“上次圣骸卫来我们营地索要物资,转头就把我们的位置卖给了佛教吠舍。这些所谓的‘救世主’,和那些吃人的神,没什么两样。”
田羽没有说话,她靠在集装箱上,看着营地里的人们。十个月来,她从夏威夷漂到日本,又从日本漂到印度,见过太多被圣骸卫抛弃的幸存者,也见过太多被宗教势力奴役的普通人。她越来越明白,人类的敌人,不仅是那些噬界者化身的神明,还有那些借着“拯救”之名,行掠夺之实的伪君子。
“对了,”罗摩突然说,“营地西边有个酒馆,最近来了个有意思的人,你可以去看看。”
田羽挑眉:“什么人?”
“骗神组织的成员。”罗摩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戴着小丑面具,总爱和人打赌,赌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事。昨天他还赌‘今天会不会有鸟落在营地的旗杆上’,结果真被他说中了。”
骗神组织——田羽想起圣骸卫的档案里记载过,首陀罗的三大头目之一,“J”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他们戴着小丑面具,以骗人为乐,说话半真半假。
“我去看看。”田羽站起身,朝着营地西边走去。她倒想看看,这个骗神组织的成员,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三、酒馆赌局(17:30-19:00)
营地西边的酒馆是用一艘废弃的货轮改造的,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写着“醉生梦死”。田羽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烟雾缭绕,幸存者们围坐在桌子旁,喝着自制的米酒,聊着各地的新闻。
酒馆的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正对着空气洗牌。面具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眼睛是两个黑色的窟窿,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就是田羽?”小丑面具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我等你很久了。”
田羽走到他对面坐下,将净化枪放在桌子上:“你认识我?”
“当然。”男人将扑克牌摊在桌子上,摆出一个诡异的图案,“弑神者,血道宗末裔,右臂是十七颗人头串成的佛珠,杀过大卫活雕像,还从圣子手里逃了出来——你的故事,在幸存者营地早就传开了。”
田羽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想和你打个赌。”男人笑着说,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放在桌子中间,“赌一个普通人,能不能杀死神明。”
田羽愣住了,她看着桌子上的金币——金币的边缘刻着“J”的标志,是骗神组织的象征。她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在血道宗的祭坛上,她也是个“普通人”,却反杀了全家,成为了弑神者。
“我的答案是,会。”田羽说,声音坚定。
男人的笑声从面具后传来:“有意思。我的答案是,不会。”他指了指酒馆门口,一个穿着破衣服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画着什么,“就赌他。三个月后,他能不能杀死一尊‘神’——佛教的吠舍小头目,明天会来营地附近收‘贡品’。”
田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脸上沾着泥土,眼睛却很亮。他手里的木棍在地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杀”字,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佛像——显然,他的家人,死于佛教徒的手里。
“为什么赌他?”田羽问。
“因为他和你很像。”男人笑着说,“都是被神明逼到绝路的普通人。你当年能反杀全家,他为什么不能杀死一个吠舍小头目?不过...我赌他不能。”
田羽看着那个小男孩,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十六岁的妹妹,也是这样,眼睛亮得像星星,却死在了父亲的刀下。她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赌约是什么?”
“很简单。”男人将金币推到田羽面前,“如果你赢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噬界之母的弱点。如果你输了,你就要把你右臂的一颗佛珠,给我。”
田羽的心脏猛地一跳。噬界之母的弱点——这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东西。自从神降日以来,她杀过道教的护法派、犹太教的大卫活雕像、基督教的天使,却连噬界之母的影子都没见过。如果能知道它的弱点,或许就能真正地“弑神”。
“好。”田羽拿起桌子上的金币,塞进怀里,“三个月后,在这里,我们兑现赌约。”
男人笑着点点头,将扑克牌收起来:“对了,还有一件事。”他指了指田羽的右臂,“你的佛珠里,有一颗头颅,藏着圣骸护卫团的秘密。小心点,圣骸卫的新长老会议,已经开始找你了。”
田羽愣住了,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十七颗佛珠安静地贴在皮肤上,哪一颗藏着圣骸卫的秘密?是父亲的?还是妹妹的?或者是...特勤组长的?
“你什么意思?”田羽追问,但男人已经站起身,朝着酒馆门口走去。他的风衣在风中飘动,像一只黑色的蝙蝠。
“三个月后,你就知道了。”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记住,这不仅是赌一个普通人能不能杀死神明,也是赌你自己,能不能守住你的‘秘密’。”
田羽坐在桌子旁,看着男人消失在营地的人群中。她摸了摸怀里的金币,金币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知道,这个骗神组织的成员,绝对不简单。他的赌约,或许不仅仅是一场游戏,更是一个陷阱。
酒馆门口的小男孩还在地上画着“杀”字,木棍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田羽站起身,朝着他走去。她蹲下身,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杀”字,轻声说:“想杀死那些吃人的神吗?我教你。”
小男孩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又很快变成了坚定:“想!他们杀了我的爸爸妈妈,我要为他们报仇!”
田羽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好。从明天起,我教你怎么用刀,怎么躲避噬界能量,怎么...杀死神明。”
夕阳的余晖透过酒馆的窗户,洒在田羽和小男孩的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圣骸卫的巡逻船正在缓缓驶过,船上的旗帜在风中飘动,像一只狰狞的野兽。
田羽知道,这场赌局,从这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她不仅要帮这个小男孩杀死吠舍小头目,还要找出藏在佛珠里的秘密,更要弄清楚,那个骗神组织的成员,到底想干什么。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足够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弑神者”;也足够一个陷阱,变成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
田羽握紧了怀里的金币,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的路,从来都不好走,但她会一直走下去——为了莉莉,为了妹妹,为了所有被神明吃掉的人,也为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