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招人惦记 王伟杰淡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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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旁边的教导员立刻发出一连串重重的咳嗽，使劲给所长使眼色，表情无奈又哭笑不得。
所长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话太唐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
我心跳得飞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目光真诚，语气平稳又坚定地解释道：“所长好，教导员好。我是瑚世国的家人，就是今天冲突中，被魏警官保护的那位受伤村民。我代表家里，过来专门看望魏警官，真心感谢。”
一旁的王伟杰和方群，瞬间瞪大了眼睛，齐刷刷扭头看我，脸上写满了“还能这么圆？！”的震惊，随即又极有默契地，趁领导不注意，躲在胸前偷偷对我比了个大拇指，眼神里满是“绝了”的敬佩。
他们大概只当我是找借口接近魏骁南的小姑娘，却不知道，我此刻的每一句感谢，都发自肺腑。
两位领导听完原委，态度瞬间更加温和，不仅没有责怪我们家属引发的事端，反而连连安慰我，夸我们家人明事理、懂感恩，也再次肯定了魏骁南挺身而出、护佑群众的英勇担当。
正寒暄着，我爸妈和哥哥也恰好赶到了病房门口，想必是看到我的短信，放心不下，特意过来当面道歉、表达谢意。
双方又是一番真诚的客套与致歉，父母再三向两位领导赔罪，态度谦逊恳切，主动承担所有责任与费用；领导则一再宽慰，说这是武警的职责所在，不必过度自责，也再次询问了二叔公的伤势。
他们交谈的间隙，我始终寸步不离守在床头。魏骁南似乎被交谈声惊扰，短暂地醒了一次，眼神依旧迷茫混沌，布满血丝，看了我一眼，又疲惫地阖上眼，睡得极不安稳。护士过来叮嘱，病人术后需要绝对静养，不能被打扰，众人见状，便纷纷准备告辞离开。
妈妈临走前，不停地给我使眼色，用目光反复示意我跟着一起走，满脸的担忧和不赞同。我假装完全没看懂，反而鼓起勇气，趁势推波助澜：
“所长，我想留下来，照顾魏警官。我还有好几天才开学，时间很充裕。刚才医生和护士交代的所有护理注意事项，我全都一字不落地记下来了。”
大家听的一愣一愣，我看大家没有动静，随即大声又补充了一句，“请组织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我这番话，稚气未脱，却满是担当，恰好解决了所里的难题——领导和战友们急需全身心投入这次事件和日常执勤任务，能有一个细心稳妥、又真心上心的“家属”自愿留下，无疑是最好的安排。
所长当即点头赞许，满口同意。王伟杰立刻顺势补充：“刚好白天漫漫细心看护，晚上我们几个战友轮流值守，不耽误所里的正常排班，两全其美。”
妈妈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满是担忧和不赞同，连忙上前打圆场，尴尬地笑着说：“不行不行，护工肯定更专业，漫漫这孩子，平时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哪会照顾病人，别再添乱了。”
“军民一家亲，有个自己人总是好的。所长，那我们不打扰魏警官休息，我们出去边走边说？”爸爸突然打断了妈妈的话，我猜可能和表叔后续的事情有关，得向他们摆个态度。
于是妈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无奈地瞪了我一眼，跟着爸爸走了。
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姑娘长大了，下决定都不和我们商量。对了，我和你嫂嫂明天就回粤市了。”
“这么快就走吗？”我突然有些不舍。虽然平时吵得不可开交。
“牛马嘛。姑姑他们也明后两天陆陆续续回琼台了。你后头有要什么喊刘姨送。晚上回家让刘姨接你，不要自己一个人。晚上要是害怕，就去爸妈那层去睡。”哥哥越嘱咐，我越想哭。总觉得他这次回粤市，很难再相聚。
“好啦，是大姑娘了。我开车送爸妈先回了哦。你自己许下的承诺，要做好来，有困难和我们说。还有，照顾好自己。”哥也很不舍地走了。
人来的时候蜂拥而至，怎么一走，就都走了。
我送哥哥到电梯口后，在拐角处听到方群在发火。
“妈的，他不打拿枪那群人不知道还要做出什么更过份的事。嘎子他们那车都推倒了砸。”方群手里的烟随着他的大动作冒出零星烟火，声音带着几分火气：“靠，你们脑袋清醒点，我们谁留在现场挨打吗？还有，那车怎么留在现场，难道我再打个车送南哥来医院吗？”
我看他们吵得不可开交，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抓紧回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监测仪时不时滴滴滴的声音，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透进的稀薄阳光，沉淀出一种奇异的宁谧。恍惚，我又想起阿琼住院的那几日。
只感叹，人生海海，变幻无常。
我坐回床头，继续和阿琼聊着留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魏骁南。
没多久护士进来换药，轻声提醒我，可以帮他润一润干裂的嘴唇。
我这才猛然发觉，他唇色苍白起皮，看着格外让人心疼。我小心翼翼用棉签蘸温水，一点点轻柔润湿。指尖骤然一颤——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神不再涣散迷离，尽管带着术后浓重的疲惫，却已然清明聚焦，安安静静，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漫漫……”
他声音沙哑干涩，细弱蚊吟，像砂纸轻轻摩擦，却依旧努力牵起一抹安抚的笑意，“你一直在这里？”
我慌忙放下棉签，满眼担忧望向他疲惫的眼底：“嗯。你……还疼吗？”
他下意识想撑起身，微微一动，眉头便紧紧蹙起，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轻声安抚：“还好。”视线落在我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指上，“吓到了？”
我摇摇头，鼻尖一阵发酸。连忙转身收拾东西，借着动作掩饰翻涌难平的心绪：“没有……谢谢你保护我二叔公。”
魏骁南的睫毛快速扇了几下。
“哦，职责所在，刚好遇上而已。”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场惊心动魄、身负重伤的险境，不过一件寻常小事。
喝了一口我递到唇边的温水，力气恢复了些许，目光温柔落在我身上：“辛苦你了。等会儿伟杰他们就过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一点都不辛苦。”
我连忙把术后禁忌、后续诊疗安排一条条复述出来，生怕他顺势赶我离开。
之后，只要他一提让我回家，我就立刻岔开话题，或是重复护士叮嘱。整整一个下午，我忙前忙后，换药、叫护士、整理用品、打理琐事，一刻也不肯停歇。直到他无奈轻叹，累得睡去。
傍晚，魏骁南醒了片刻，轻声开口：“漫漫，快开学了吧？”
“还有几天。”我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心想着下午又请了一周的假。
“在家多陪陪爷爷奶奶、太奶奶也好。老人家高寿了？”
“九十四岁啦，我们家五世同堂呢。”我语气里满是骄傲。
他目光淡淡望向窗外，轻声怅惘：“真好啊。我从来都没见过我爷爷奶奶呢。”
我瞬间噤声，懊恼不已。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刻意压低、藏不住笑意的咳嗽。
方群倚在门框上，像尊门神，不知偷看了多久。
“哟，醒了？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他挤眉弄眼打趣，目光在我和魏骁南之间来回打量，“小姑娘照顾得真贴心周到。”
魏骁南无奈闭了闭眼，懒得搭理他调侃：“少贫嘴。来了也不知道带点东西。”
“冤枉啊南哥！我拎了一大堆好不好？”方群故意凑近压低声音，坏笑道，“哦不对，你哪顾得上看东西。某人麻药还没退，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念漫漫、漫漫……”
“方群！”
魏骁南低喝一声，牵扯到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
我明明知道他只是玩笑打趣，心脏却骤然骤停，手足无措地揪着衣角，浑身都在发烫。
魏骁南又气又无奈，恨不得把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赶出去，最后只是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歉意。
他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队长威严：“玩笑够了，过来帮忙换衣服。”
“收到！”
方群立刻立正敬礼，转头又冲我坏眨眼：“漫漫妹妹，我来接班咯。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帮忙？我完全不介意。”
热度瞬间冲上头顶，我几乎落荒而逃，匆匆说了句“我先出去”，轻轻关好房门。
魏骁南的手骨复位手术定在第三天。
医生查房连连称赞，军人身体素质过硬，颅内血肿吸收速度远超预期，身体各项指标稳定，提前达到手术标准。
手术当天，王伟杰也赶来陪同。大概是不忍心让我一个小姑娘独自忐忑等候。
我坐在手术室外冰冷的长椅上，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指尖攥得发白，掌心全是冷汗。
“很喜欢你们家魏哥哥？”
王伟杰语气平淡随意，却一眼看穿我的心思。
我猝不及防，脸颊瞬间爆红，说话都结巴：“没、没有呀……”
心底深藏的心意被戳破，窘迫得无处躲藏。
王伟杰淡淡笑着继续说道：“他这人，向来招人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