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戴铁牛

5、陷阱2

　　幽暗的小路，像魔鬼的咽喉。低挂的路灯锈了铁壳，灯光暗的像即将熄灭的蜡烛，两边的老墙渗着潮气，攀着霉点儿。
　　咏诗的嘴被寸头男死死捂住，胳膊被他扭在身后，她痛苦又绝望，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和身下灼烧撕裂的疼痛绞在一块，指甲掐进掌心出了血也没有知觉。直到姚天抽身，身后的人才松开手，她像被人剜去了膝盖，一下歪倒在地上，喉咙却像吞了铁块，堵得发不出声音。
　　她感觉身体破了个口子，簌簌的凉风往里灌，冷的她哆嗦。姚天提上裤子，忽然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脸无耻的邪笑：
　　“舒服吗？”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钢签，猛地扎进她耳朵里，愤怒和屈辱的血液冲到大脑，她只觉得耳朵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的物品散落的到处都是，她没有力气站起来，眼睛慢慢的搜寻着，终于看到了掉在姚天脚边的手机。怎料，姚天发现女孩盯着手机的目光后，却是先一步捡起了手机，冷笑着说： “想打电话？我帮你？”
　　咏诗抬眼瞪着他，没想到他竟嚣张到如此地步，只见他手指拨了两个键，又忽然停住，他向咏诗走了两步，弯身递到她面：“算了，还是你自己来吧，我害羞，说不出口。”
　　咏诗的眼睛只剩下猩红的血丝，她犹豫几秒，还是拿过了他手里的手机，她警惕的看着姚天，怕他会突然反悔夺走，她压下指间的颤抖，拨了三个数，那边很快接线。
　　她开口：“我被侵犯了。”声音哑到吓人。
　　姚天点了根烟，一脸鄙夷的看着地上的女孩，看着她对着电话那边说出详细地址，冷漠勾着嘴角，说了句：“不自量力。等着后悔吧。”
　　西港局很快就派了车来到现场，将在场的相关人员都带了回去，为避免串供，所有人均分开问话。
　　咏诗；
　　“你和施暴者认识吗？”
　　“他是以前台球厅的客人，算不得认识。”
　　“今天的见面是你们约好的吗？”
　　“不是。”
　　“那条路上不算偏僻，你为什么不呼救？”
　　“他手下有一个人捂着我的嘴，扭着我的胳膊，我动不了，也叫不出声。”
　　“现在需要給你验伤，请你配合。”
　　姚天；
　　“你和报案人认识吗？”
　　“她是我女朋友。”
　　“你们交往多久了？”
　　“没多久。”
　　“说的具体一点。”
　　“十来天吧。”
　　“今天是你们约好的见面吗？”
　　“是的。”
　　“见面准备做什么？”
　　“男女朋友，见面还能做什么。”
　　“请你正面回答。”
　　“她约我晚上开房。”
　　“怎么约的你？有证据吗？”
　　“口头约的，没证据。”
　　“那为什么你们没去开房？”
　　“她说想玩点刺激的。”
　　“谁能证明你们是情侣关系？”
　　“很多人啊，我的朋友，台球厅的经理，还有个卖牛杂面的。”
　　寸头男；
　　“于志强，你是否参与了施暴？”
　　“怎么可能，她是姚公子的女朋友。”
　　“你是否用暴力手段控制报案人？”
　　“听不懂。”
　　“你有没有捂她的嘴，扭她的胳膊？”
　　“有。”
　　“所以你承认，姚天施暴时你协助姚天用暴力手段控制报案人？”
　　“听不懂。”
　　“姚天实施侵犯时，你捂她的嘴，扭她的胳膊，不让报案人出声和逃跑。”
　　“当然不是，她和姚公子办完事后，突然发疯打人，我才仗义出手帮忙的。”
　　“她为什么要打姚天？”
　　“她嫌姚天给的钱少了。”
　　“姚天与报案人发生亲密行为时，你在干什么。”
　　“把风。”
　　“既是正常情侣，为什么要你把风？”
　　“姚公子要脸面，被人看到了，多不好意。”
　　“一个女人，需要你用那么大力气吗？她的身上全是淤青。”
　　“你不知道女人发疯多可怕。是我下手没轻重，我陪她医药费，行了吗？”
　　耳钉男；
　　“黄鑫，事发时你在场吗？”
　　“没有，我肚子饿了，去吃东西了。”
　　“你点了十二碗面，吃得了那么多吗？”
　　“带回家冻起来慢慢吃。”
　　“姚天和杨咏诗是什么关系？”
　　“情侣。”
　　“他们认识多久了？”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情侣？”
　　“姚公子让我给她妈妈交了十万住院费。”
　　胖子经理：
　　“姚天和杨咏诗是什么关系？”
　　“情侣”
　　“他们认识多久了？”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情侣？”
　　“他们在一起打球。”
　　“打球就是情侣吗？”
　　“姚公子特意等她一起打球，时费是别人的三倍。”
　　“报案人曾说，她在台球厅工作时，因为姚天骚扰，二人发生争执，是这样吗？”
　　“我不记得了。”
　　“那天你会所二楼的包厢，门被人为损坏了，记得吗。”
　　“会所的东西经常坏，不新鲜。”
　　小贩老板：
　　“杨咏诗是你的熟客？”
　　“算是吧。”
　　“你知道她有男朋友吗？”
　　“不清楚。”
　　“事发当晚，她是一个人在你的摊位吃饭吗？”
　　“不是，还有个男的。”
　　“是这个人么？”
　　“记不清了。”
　　“席间两人说过什么？”
　　“我没听见。”
　　“二人是否发生过争执？”
　　“我没看见。”
　　“那么，杨咏诗反应如何，是否表现抗拒？”
　　“我不清楚。”
　　“于志强给了你两千现金，他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
　　“小费。十二碗牛杂面的小费。”
　　至此，口供问完，只等验伤报告，已是凌晨，西港分局不大，虽然几个人被分开审讯，但隐约中，她感觉自己，总能听到姚天邪恶的声音，她坐在审讯室里整个人不安的很。
　　另一边的办公室里，金士宇警员，皱着眉头看着桌上提审的供词，直到等来了杨咏诗的伤情鉴定，他看了一眼，决定再次提审杨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