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回程 走了，我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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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进器尾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细长的蓝白光迹。
秦雪宜开始减速。
“师父啊——”
“徒弟我，来接你了。”
她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残骸，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笑意。
但很快，那张小脸上的笑容就凝住了。
——残骸正在不规则翻滚，每转一圈，崩裂的钢条和电缆都会从她面前高速甩过。
这简直就是一台绞肉机，卷进去，恐怕会被直接拍碎。
她很快看见了韩平跃。
他被卡在驾驶位上，头盔上的应急灯一闪一闪。
她呼叫他。
没有回应。
呼叫小龙。
也没有回应。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小龙恐怕已经损毁。”
小凤凰低低的哀鸣几声。
“那样级别的冲击波，很难一次全部导入超空间。”
“那块超空间晶石，太小了。”
秦雪宜咬唇：“我师父怎么还没苏醒？”
“可能是超速飞行时，韩师父的胸部受到过严重挤压。”
“而且飞行服内供氧不足，智脑恐怕给他打了休眠针。”
“我们必须飞过去唤醒他。”
“可……我没做过机甲登陆训练。”
秦雪宜只觉得后背骤然一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小凤凰正飞快播放标准操作流程。
同步自旋。
控制相对速度。
寻找固定点。
避免硬接触。
又是临阵磨枪。
要是三叉在，会不会好些？
他什么都会。
她咬了咬牙：“小凤凰，咱们这次回去，你要督促我，咱们一定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咕咕。小姐，您早该这样了——少爷说……”
“现在，请你闭嘴！”
“咕咕，同步开始。”
机甲尾部推进器连续喷射。
轰——轰————轰——————
视野开始旋转。
星空、残骸、裂口、灯光——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翻转。
秦雪宜死死盯着头盔中的姿态轴。
她的机甲正一点点同步残骸的转速和方向。
可她刚接近，舱体旋转猛然一偏。
“警告——撞击————！”
刺耳蜂鸣骤然炸响。
一片断裂的金属条擦着机甲肩部飞掠而过。
小凤凰瞬间展开一道能量屏障。
呲啦！
细碎金属撞在屏障上，炸开大片电火花。
她的机甲被震得几乎向后翻滚。
秦雪宜眼前一花，安全带狠狠勒进肩膀。
“小姐！”
秦雪宜咬牙重新稳住姿态。
“没事……我没事……”
她后背已全是冷汗。
残骸还在翻滚。
但是在她眼前这一面，仿佛静止下来。
她努力让自己盯着眼前的锚点。
“发射钩索！”
咔！
机械臂瞬间弹开。
下一秒。
一道银色锁链暴射而出。
砰！！
钩爪狠狠钉进裂开的电缆井。
紧接着——哗啦！！
一大片蓝白电弧猛然沿着钩锁向她袭来！
秦雪宜瞳孔骤缩。
“小心！”
小凤凰尖鸣一声。
淡金色能量屏障瞬间再次张开。
轰！！
狂暴电流撞在屏障表面。
整片空间雪亮。
秦雪宜吓得心脏狂跳。
“小姐……” 小凤凰幽幽开口，“您为什么直接勾电缆井？”
“因为……” 秦雪宜声音发虚，“那里……看起来，抓点比较多……”
小凤凰凤眸转了转。
“那是电缆井！还有电容器没有完全释放——小姐您就不怕被电成烤鹌鹑？”
秦雪宜干笑两声：“嘿嘿……反正，有你在嘛……”
虽然嘴硬，她抓着操纵杆的手，已经簌簌发抖。
钩索回收。
她的机甲被缓缓拉向残骸。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
啪嗒！
双脚磁吸器牢牢吸附在驾驶舱外壳上。
一股离心力瞬间传来。
秦雪宜整个身体都被狠狠甩向侧面，狼狈地扑倒在舱顶的凸起结构上。
她突然就没了力气，手臂和小腿都抖如筛糠。
只好开启了手掌上的磁吸装置，弓着腰，低低喘息着，向前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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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自己倒悬在驾驶舱上方，她将头盔缓缓贴近了韩平跃的头盔。
面罩中，是那张苍白英俊的脸。
他还活着。面罩后的脸色不算灰败，只是唇色发白。
氧气还有……2%。
我来的还算及时。
秦雪宜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师父？”
她呜呜咽咽地喊着，用头盔猛撞他的头盔。
咚。
“醒醒。”
又一下。
“醒！来！”
咚。
韩平跃的眼皮终于微微动了动。
许久，才艰难睁开一条细缝。
可当他看清面前那张脸时。
神色骤然变了。
下一刻。
他猛一挣，身体却被固定锁死在座椅上。
原本垂落的双手一下抬起，死死捧住她的头盔。
“雪——宜——”
“秦！雪！宜！”
“我靠——靠——————靠——靠！”
“你，你，你还是自己来的？！”
他左右张望了一圈，声音都变了调。
“胡闹！！”
“你这是花式作死！”
“明贤呢？！明贤去哪了？！”
剧烈喘息中，他胸口猛地一抽。
整个人疼得闷哼一声。
“姜哥为了保护我，受了点伤……”
“不过不要紧，中条医官已经把他放进医疗箱了。”
说完这句，她忽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刚才强撑着的一口气，像忽然泄空。
手在抖。
腿也发软。
她扁着嘴，勉强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声音颤抖着，道：
“嘿嘿……师父。”
“你醒了就好。”
“快带我回去吧。”
她吸了吸鼻子。
“要赶快哦。”
“我好害怕。”
韩平跃愣住了。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雾气氤氲的杏眼。
几秒后。
他差点咬碎后槽牙。
“你？！”
“你——还——会——害——怕？！”
她没有回答，拉开了驾驶座的固定锁。
“师父，给您充好氧气了。”
“我累了，要休息。”
“回程，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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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跃看向窗外，残骸正带着他们越飘越远。
他在头盔中飞快地将航线扫了一遍，已经有了逃生路线。
他一把拉开驾驶舱的半截舱门，设备箱中一片狼藉，但这半边的设备完好无损。
韩平跃第一时间扫了一眼秦雪宜的氧气读数：【00:20:11】，脸色一沉，迅速拉出备用氧气瓶，对接口一扣，“你补气，我去穿重甲。”
气压补充的声音在舱内响起。秦雪宜靠在舱壁上，长出一口气。
“我自己飞过来的。”她笑了一下，“我是不是很厉害？”
“你当然厉害着呢。从来都不听话。” 韩平跃心中腹诽着，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他从装备舱中拖出一套备用重甲——幸运的是，那道贯穿激光只切开了机体的一半，另一半还在——只是他的机甲推进器挂在另一侧，没了。
韩平跃皱了皱眉，抬手从墙上扯下一个压缩气罐，心中一宽：“还好有这个，可以作为临时推进器。”
秦雪宜一愣：“这有什么用？沉吗？”
“可以调方向，当然有用。”他又将一面护盾塞到她的机甲手里，“拿着防护微型碎片——你没被击中，真是奇迹。”
“小凤凰说，微型碎片飞得快，已经飞过去了。而且，那个外星飞船爆炸，根本不产生碎片。都是我们穿梭机和陨石的残片。”
她说完，看向远处。
重型穿梭机的残骸和救生舱群，正在漂离他们——又或者，他们在漂离它们。
韩平跃低声道：“我们回去了。”
秦雪宜心中一松：“师父，有你在，可真好。”
她正打算脱下推进器，交给韩平跃，他却摇了摇头。
“我也穿上重甲后，咱们的总质量翻倍。”
“即便有压缩气罐，推力也不够。”
他指向前方，一块巨大的残骸正缓缓横在回去的航线上。
“而且，我们必须绕过它，还会额外消耗燃料。”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
“如果燃料不够，我们两个，可不能一起回不去。”
秦雪宜一怔，这才意识到危险远未结束。
韩平跃没再说话，只是转身拉着她向舱尾走去。
在那里，他又找到了一只压缩气罐。
“抱紧它。” 秦雪宜立刻收紧双臂，“别松手。”
看到她皱起的小脸，韩平跃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别担心。有我呢。小徒弟，你准备好了？”
她点头。
“走了，我带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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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台重甲站在穿梭机的弹射椅上猛然弹出，同时被抛入太空。
这让他们获得了一点宝贵的初速度。
韩平跃开始手动控制压缩空气罐的出气方向，机甲划出了一个抛射弧度，完美绕开了那块迎面漂浮过来的巨型残骸。
秦雪宜低笑道：“师父，你是不是刚刚就算好了，要在我面前露一手？”
气阀猛然开启，压缩气体瞬间喷涌而出，一道白雾在两人之间炸开，强烈的反冲力将他们整个“掀”了起来。轨迹被再次强行改变，他们擦着残骸边缘划过，在星空中拉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直奔重型穿梭机的残骸而去。
“还好。没有演砸了。我也，是第一次试验这个动作。不过，” 他望向雪宜，心中暗想，不管雪宜做了什么手脚，我现在果然是脑子里稍微一想，动作就能做出来。
感觉真好。
秦雪宜呼吸一滞，忍不住低声道：“还能这样？”
韩平跃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手动调整气流方向，一点点修正姿态和速度。片刻后，他关闭气阀，保留住已经获得的动能。
秦雪宜下意识想启动自己的推进器，却被韩平跃一把按住了手。
“你的燃料，我们现在不能浪费。” 他低声道，两人继续沿着惯性滑行。
“不到万不得已，先别用。”
“师父。”
“嗯。”
“我来，是带你一起回去的——” 她看着他，声音微微颤抖，“无论如何，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韩平跃苦笑了一下：“你就不该来。我答应过百川——要让你安全回去。”
“可你是指挥官！你回去，大家才有机会。”
她抬手调出数据界面。
“瞧，救生舱中，人太多了，氧气可未必能撑得到护卫舰赶来。”
“你必须回去想办法。否则……大家可能等不到救援。”
她看向他。
“我不管。总之——咱们要一起回去。”
韩平跃沉默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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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快再次飞入了碎片漂浮区。
韩平跃没有急着推进。
他在等。
数十米外，一块正在朝重型穿梭机方向漂移的装甲残片进入了视野。
韩平跃忽然抬手。
咔——
钩索骤然射出。
钩索发射，直接命中。
“收！”
索线猛地绷直。
两人的身体骤然一沉。
被狠狠“拽”了过去。
他们的速度瞬间提升。
在即将撞上那块装甲的瞬间，他手腕一翻。
咔！
钩锁脱离。
惯性瞬间将他们甩向前方。
紧接着，第二发钩索再次射出！
砰！
又一块漂浮残骸被精准命中。
“再收。”
轰！
两人速度再次暴涨。
秦雪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哇哦——”
“在真空里荡秋千！”
“师父，你——好——棒！”
韩平跃嘴角微微扬起。
借力。
释放。
再借力。
秦雪宜的机甲被固定锁锁在韩平跃身侧。
她完全不需要操作。
只需要跟上他的节奏。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什么叫飞。
或者说——什么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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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
一块巨大的残骸正在横向漂移。
韩平跃没有减速.
他伸手抓起压缩气罐，手指快速旋转喷口方向。
气阀开启，一道浓烈白雾在两人侧后方炸开。
恐怖反冲力瞬间袭来。
秦雪宜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翻转。
两台机甲直接被“甩”向另一条轨迹。
那块巨型残骸占满了整个视野。
就在即将撞上的刹那，韩平跃猛地反向调整喷流。
机甲在真空中强行侧摆。
韩平跃双脚扣紧盾牌，将它用成了滑雪板，贴着舱板“刮”了过去。
呲啦——
大片火花沿着金属表面一路炸开。
秦雪宜终于忍不住尖叫。
“啊啊啊啊啊——！！”
十余秒后，
轰然脱离。
他们重新冲入开阔星空。
“猪徒儿，请饶了为师的耳朵。”
韩平跃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机甲头盔。
“下次尖叫之前……可以……先消个音吗？”
秦雪宜心脏还在狂跳。
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太危险了……要是撞上了，还不变成肉饼？” 她喘着气，“师父啊，以后……不待这么吓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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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前进。
燃料还够。
可是，他们机甲里的氧气，已经快见底了。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没有爆炸声。
没有撞击声。
也没有风。
只有秦雪宜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和氧气系统低低的报警音。
3%。
韩平跃看了一眼读数，伸手摸向自己的供氧阀。
“不要啊，师父！”
秦雪宜立刻按住他的手，声音发颤。
“你的氧气也不够。你还要飞……”
“燃料够用了。”
韩平跃低头看着她。
隔着两层头盔，他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你可以自己飞回去。”
说完，他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
供氧管被扣进她的接口。
咔哒。
气流灌入头盔的瞬间，秦雪宜眼眶一下红了。
“师父……”
就在这一瞬间。
远方黑暗中，忽然亮起两道推进尾焰。
秦雪宜猛地抬头。
那两道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通讯频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
“……韩队……”
“……雪宜……”
“收到请回答——”
秦雪宜鼻子一酸，几乎说不出话来。
韩平跃停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松开供氧阀，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真是。
天无绝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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