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釜底抽薪·下 怎么做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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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航空城，联盟情报局。
“宏宇，你看——百川这一手‘釜底抽薪’，用得如何？”情报处处长薛清廉笑得颇为畅快，“我早说过——你家百川，是块搞情报的好材料。”
秦宏宇将几片玫瑰花瓣投入茶杯，轻轻晃了晃，长长吐出一口气。
“嗯……总算他还记得，自己是做哥哥的——该惦记一下妹妹的安全。”
薛清廉看向愁眉不展的老友，劝慰道：“不是我说你，小雪那么聪明，让她出去闯一闯，也未必是坏事。你总不能一辈子把她圈在家里吧？”
“老薛，我不怕她吃苦——我怕她出事。”
秦宏宇转动着茶杯，眼见几片玫瑰花瓣旋转着沉入杯底，轻轻摇了摇头。
“雪宜那性子，好动，点子多，三天不惹事就难受——还最不爱听劝。”
“她要真上了升龙号……佩顿那老家伙，迟早被她吓出心脏病。”
想起小丫头和那个愣头青飞行员联手，生生搅黄了林登家族和霍普金斯家族策划数月的联姻，薛清廉忍不住轻笑出声：“不得不说，小雪搞事的本事，可是年年见长。”
他话锋一转，“不过，欧阳海潮那人，心思深，规矩重——小雪要是敢在他舰上胡闹，肯定要吃些苦头。”
不提还好。
一听到“欧阳海潮”四个字，秦宏宇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老薛，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仗着海明威将军的力挺，非要改装升龙号。那艘外星飞船来历不明——那上面拆下来的引擎，他们居然说用就用？”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他们不怕出事——我怕。我不能让我女儿、外甥，还有我的学生们，去冒险。”
薛清廉沉默了一瞬。
秦宏宇与欧阳海潮、海明威据理力争数月，几乎翻脸。
可最终，联盟还是拍板通过了升龙号的改装计划。
理由很简单——安装了Y式引擎，从地球到火星的航程，可被缩短到两个月。
利润丰厚到，足以让人忽略风险。
——那场争论，其实老秦自己都知道他赢不了
——但秦家人保守，没把握的事，他们从不支持。
“行了，老秦。”
薛清廉轻轻叹了口气，“雪宜不是不去了吗？你就别瞎操心了。”
“说正事吧。”他抬手一挥，一份文件在空中展开，“升龙号外甲板改装用的纳米变形板——必须尽快完成功能解析。”
秦宏宇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缓缓放下。
——心里的不安，却没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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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长大以后，越来越不愿意待在家里。
——她爱说话，可家里只有他，和百川这两个闷葫芦。
没人陪聊天，她就往外跑。
不是结交网友，就是跑去舅舅诸葛湘杰的研究所折腾项目。
小丫头很快就迷上了外太空开发。
每次聊起火星项目，那双杏眼中，都会发出晶亮的光。
百川就此提醒过他：“看吧，我妹八成憋着什么主意，等着一鸣惊人呢。”
果然。
一个月前，十八岁生日那天，雪宜刚吹灭蜡烛就跳了起来。
“爸爸哥哥，宣布一件事啊——我已经报名第十火星科考队了，三个月后出发。” 她冲天挥了挥小拳头，宣布道，“我——要去火星啦！”
仗着自己满了十八岁，可以独立签合约，她居然事先连招呼都没打。
秦宏宇当场暴跳如雷。
“不同我和你哥商量，就想去火星？”
“不行！我不同意！”
可惜。
他反对也没用。
雪宜连蛋糕都没吃，甩手离席。
门“砰”地关上那一刻，秦宏宇痛心之余，也意识到，曾经被他护在掌心的病弱猫崽，已经长大了。
雪宜，要开始自己做决定了。
好在。
雪宜体测三次都没过。
秦宏宇松了一口气。
但最近，雪宜找了空天军管体测的军官做教练，开始早起跑步，下午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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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宏宇握着茶杯的手，慢慢收紧。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想做的事，不做成，绝不罢休。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回在那几块泛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板上，附和着薛清廉的惊叹：“这批纳米变形板确实厉害，用来在太空中快速修复舰体，再合适不过。”
他心中却止不住碎碎念起来：
——雪宜啊。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地球吗？
——和爸爸、哥哥在一起，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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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空天军训练馆。
“哎呦！” 秦雪宜惊呼一声，手一滑，身体猛地晃了两下，险些当场跌落崖底。
“小心！” 韩平跃伏在下方的小平台上大吼，“坚持住！马上到顶了——左手找裂隙！右脚蹬稳，再加一把劲！”
她刚才还身姿敏捷，像只壁虎一样贴着岩壁一路攀上来。怎么到了这段并不算陡的地方，反而掉链子了？
韩平跃抬头望向漂浮在秦雪宜头顶的生命指标监视仪——心率飙高，血压上升，呼吸节奏也乱了。
“你脱水了！” 他眉头一皱，“小心抽筋！”
秦雪宜紧贴在岩壁上，手臂酸胀发麻，指尖几乎失去知觉。
她咬紧牙关，心中暗恼。
——真糟糕……明明昨晚模拟的时候，我次次都能登顶。
——坚持住啊，只要爬到小平台上，就可以休息一下！
她扣住一道狭窄的岩缝，右脚试探着踩上一个支点。
可是。
就在她准备发力的那一瞬间，
小腿传来一阵抽痛，
力量瞬间散掉。
秦雪宜整个人立刻僵在岩壁上，
再也撑不起身体。
“师父啊，我没……没……”
秦雪宜的声音从头盔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没劲了……要……要掉下去了。”
话音未落，右臂猛地一抽，指尖骤然失去抓力。
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秦雪宜扑腾了一下，整个人便从八十五米高的岩壁上直直坠落。
三十米处，防护网“砰”地一声张开，将她稳稳兜住。
冲击被迅速吸收。
防护网缓缓下降，把那一团娇小的身躯轻轻放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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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呲——”
沿着安全绳高速滑降下来的韩平跃一落地便快步上前，一把将秦雪宜从捕捞网里拖了出来。
从宇航服里爬出来的秦雪宜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认命似地向后一仰，直接摊在地上，像一块刚出锅的人形小松饼。
韩平跃蹲下身，看着小徒弟，心里竟忍不住生出几分幸灾乐祸。
“嗯——对一只小猪来说，这成绩……” 他把高度读数亮到她眼前，打趣道，“已经算不错了。”
“我本来……是可以登顶的。” 那双杏眼微微睁开一条缝，又慢慢合上，“哎呦，好可惜……白忙活了。”
她额前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浸透，脸色发青——从八十五米高处坠下，哪怕只有0.38g重力，也足够让人胸口狂跳、血压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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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小徒弟看上去颇为狼狈，韩平跃心底的惊讶却怎么也压不住。
秦雪宜刚才使出的那套攀岩动作，堪称完美。
换点、蹬踏、拉伸的节奏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停顿。
关键是，她的动作衔接与攀爬姿态，竟真的与他昨天示范的动作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体力崩盘，她本可以顺利登顶。
韩平跃心中暗惊。
怎么可能？这套动作，她不过回去琢磨了一个晚上，怎会掌握得这么快？
他仔细扫了一圈。
她没带不合规装备。
于是只好眯起眼睛，蹲下身，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摊在地上“躺尸摆烂”的小徒弟。
丫头鬼机灵……肯定是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了。
可，她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不一样啊？
——腰和腿，如往日一般的细。
——胳膊吗，倒是粗了些。
奇怪，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韩平跃揉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眼睛不自觉地定格在了秦雪宜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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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跃！你那双贼眼睛老实点，怎么盯着我妹妹看！”
韩平跃的头盔里，猛地传来一声愤怒地呵斥。
他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甩了甩头。头盔显示区中，金色三叉戟的图标跳出。
韩平跃马上拉下了头盔护目镜，打开了消音器：“我靠，三叉？居然黑进了我的头盔通讯器？！”
秦百川：“很意外吗？”
“我没看她——她有什么可看的？”
秦百川：“明明是你在盯着她看！”
“呸呸呸，你……真是小人之心，我在看雪宜刚刚怎么作的弊——”
韩平跃脸色微红，气急败坏地道：“不是说好不让她过的吗？我得挑出她的毛病才行。”
“借你十双眼睛，也看不出我妹妹是如何做的弊！” 秦百川的声音中，隐隐带着几分得意，“而且，她的那些手段，你还……真管不了！”
“我靠，秦百川，你到底站哪边啊？怎么哥们觉得，你是在幸我灾，乐我祸呢？” 韩平跃怒道，“小心我反悔，不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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