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私宴·上 今晚我不跟 ...
-
“诸位，欢迎光临。”
“请扫描邀请函。”
VIP区B座门口，一台银白色的家政机器人笔直地站在门侧，正引导客人们进入VIP乘客区的娱乐舱。
机器人托着一只银盘，盘中整齐摆放着已经回收的邀请函——那是一枚枚姿态各异的飞鹰徽章。
“门开后，请将徽章放入托盘中。”
秦雪宜将自己的那枚金鹰徽章夹在指间，在右侧门禁上轻轻一贴。
辨识器上，一道道绿色光圈漾开，“咔”的一声微响，门向两侧滑开。
韩平跃皱眉，将自己那枚银鹰徽章扫过左边门禁，接过雪宜的徽章，放在手心里比较了一下，才一同丢入了托盘。
他总觉得，自己那枚银鹰和雪宜那枚金色大眼睛的金鹰放在一起一比，凶巴巴的，很不般配。
——也不知道斯坦利是不是故意恶心他。
.
玄关处。
一股淡淡的玫瑰香飘入鼻中，还带着几分湿润的泥土气息。
秦雪宜脚步微顿，朝墙角看去。
是一盆重瓣玫瑰。
枝叶繁茂，十几朵粉红色的花静静盛开，在奶白色的背景柔光下显得格外鲜亮。
“啧。”格雷格压低声音，和韩平跃耳语道，“太空里养玫瑰——有钱人最喜欢炫耀自己有情调。”
韩平跃没接话。
——雪宜，一定很喜欢这样的玫瑰吧？
.
诸葛清源的视线却一直落在那台动作敏捷的机器人身上。
机器人礼貌弓身，微笑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吗？”
“没有。”诸葛清源打量了它一眼，“我只是好奇——你是家政二代还是三代？”
“我是……”机器人的大眼睛转了转，“私人订制的JD二代机器人。但是除了外观和JD2系统一样，其他都已升级到最新的JD15系统。”
梁继安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台机器人的崭新皮肤，赞道：“哦，难怪动作比那些老古董机器人优雅灵活得多，确实不错。”
“它叫巴克。”
斯坦利从大客厅中迎了出来。
“巴克是我父亲送给母亲的订婚礼物。我母亲念旧，虽然一直给它升级，却从未改变过它的外观。巴克已经陪伴我们二十六年了。”
斯坦利今天没穿正装。
一条休闲深蓝色西裤，白色衬衫搭配窄条蓝色领带，轻松随意，突显修长挺拔的身形。
他径直走到秦雪宜身边：“秦小姐，女士们可以先去那边取无酒精饮料——”
然后又微笑着转向梁继安和诸葛清源：“想喝上两杯的话，那边的吧台可以点酒。”
目光落到眉头微皱的韩平跃身上，他认真道：“韩上尉今天肯赏光，真是我的荣幸。”
韩平跃微微颔首，冷冷回应：“林登大公子客气。”
斯坦利笑意依旧真诚：“平跃，你过去对海莉多有照拂，我十分感谢。我一直都希望，我们也能相处愉快。”
“海莉是我的朋友，她有事，我帮忙，应该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其实……一直都很感激你。”
斯坦利似乎并未在意他话里的锋芒，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没有敌意。
韩平跃竟一时无语。
.
“诸位，”斯坦利转身，向着客厅中已经聚集在一起的宾客们高声道，“我很高兴大家都能应邀前来。请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启动全息甲板，为大家生成几个舞曲场景，助助兴。”
巴克上前一步，打开了能量柜，拉下了一个开关。
“主人，备用电源已经接好。”
斯坦利点头，在手臂终端上一划。
“哇——”
“这种打开方式，没见过！”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叹。
小莫里斯身旁的大黑箱，盖板缓缓开启，中央升起一台环形装置。
十二根细长的柱状投影器缓缓伸出，顶端发出嗡嗡的低频振动。
众人脚下，“地面”开始变化。
“天啊，这不是普通地板！”
有人失声叫道：“哎呀，是纳米变形板！”
“哦，经典的碧浪白沙场景？！”
“椰子树？礁石丛？……好细腻的布景啊！“
梁继安走到海滩边，蹲身抓起一把“沙子”，仔细端详。
细砂颗粒大小不一，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一脚踩上去，竟会留下浅浅的脚印。岸边岩石上，甚至有着风侵蚀出来的嶙峋纹理。
“这也……太逼真了吧？”他忍不住惊叹。
小莫里斯一甩头，笑得张扬。
“那是当然啦！我第一次看到这效果，也吓了一跳。”他得意地说，“当场就掏钱买下了这套——联盟第一部十二投影器实时融合全息系统。”
“贵吗？”有人问。
“贵？贵算什么？”小莫里斯咧嘴笑道，“关键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瞧这纳米变形板，可以全景模拟——任何基础地形都行！”
看到罗蕊儿和诸葛芳芳取完饮料后，也凑了过来。
小莫里斯忍不住哼了一声，故意提高了声音。
“今天我们要让大家亲自体验一下什么叫‘沉浸式’的全息场景。看看是我们这套装备厉害，还是——”
他看向韩平跃，努了努嘴：“对了，韩教官，你那便携式的小玩意带来了没有？不如拿出来比一比，让大家评判一下——融入式和沉浸式到底有什么区别。”
韩平跃眉头一皱，就要开口怼人，却被秦雪宜轻轻按住了手臂。
他眼皮微微一跳，好不容易才把到了嘴边的噎人话咽了回去。
“真不巧。欧阳舰长已经收回了我的测试权限。”
说完，他耸耸肩，把那双随时准备揍人的手插回兜里，摆出了一副“今晚我不跟你计较”的大度姿态。
“喂，小莫里斯少爷，别在那里卖瓜自夸，这套设备到底怎么样，待会儿我们跳上几曲不就知道了？”罗蕊儿却不买账，眼皮一翻，冷冷回了一句。
罗蕊儿本并不想来，但两家毕竟相邻而居七八个星期。罗超顺不愿还没到火星，就先和海依娜基地的霍普金斯家族结下梁子。
所以，这次邀约，就替她应了下来。
小莫里斯张了张嘴，居然没有反驳。
如今，他对这位罗家大小姐有些怕。
——每次遇到她，一准要倒霉。
.
秦雪宜将手搭在箱板折叠成的防护栏上，看起了热闹。
梁继安殷勤递上了一杯热饮。
她接过饮料，甜甜一笑，轻声和他耳语起来。
棚顶的射灯亮起，在她雪白的皮肤上投下一道道五色光影。
没人注意到，其中一道极淡的金光从她手臂终端上闪现，迅速融入斑驳的灯影之中，顺着连接主机的光缆悄然滑入箱中。
沙滩边缘，从箱中接出的几条线缆沿着墙脚延伸，最终汇入玄关墙壁上的能量柜中。
巴克关好能量柜，回到吧台，在托盘中摆满饮品，就开始往来穿梭，给来宾递酒。
“秦小姐。”斯坦利的声音从秦雪宜身后响起，“需要我为你介绍几位新朋友吗？”
秦雪宜转身，笑眯眯地应道：“好啊，我正想多认识一些有意资助我们科考队的朋友。”
她看了眼仍倚在箱壁旁、冷眼旁观的韩平跃，心中默念：
——小凤凰，下面可就看你的了。
——我去应酬，你要是游荡够了，就先去我师父的手臂终端里待一会吧。
.
斯坦利带着她穿过人群，先和几位西部联盟的商务代表寒暄两句，又介绍了几位顶级豪门子弟给她认识。
秦雪宜很配合地点头、微笑、偶尔开上几句玩笑。
——把“微微傲娇，有些矜持，但还算可爱的秦家大小姐”演得恰到好处。
诸葛芳芳则饶有兴致地一边和蕊儿热聊，一边看秦雪宜笑话。
秦雪宜懒。
平时都是芳芳出来替她应酬。
如今，为了不露馅，她这几天都在看之前社交视频回放——不仅要把芳芳招惹过的人都记住，还不能和之前芳芳树立的形象相差太远。
秦雪宜笑得脸上肌肉已经微僵，忍不住在心中疯狂呐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
“这是今晚舞会的曲单——大家可以点歌。”斯坦利一边说，一边指向客厅中央，“这样吧，五分钟时间。咱们公平一点，投票选舞曲——希望大家玩得尽兴。”
“哇，这么多场景？”秦雪宜粗粗翻看了一下，也不由惊讶，“我还以为，有十个二十个就已经很不错了呢！”
“那怎么行——这套系统是给海依娜基地的霍普金斯酒店定制的。”斯坦利微笑道，“没有几百个场景怎么够？那里的客人们……”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都很喜欢跳舞。”
“哦，原来是这样。”秦雪宜点点头，“想想也知道，这样一套系统装上去，酒店生意肯定会好不少。”
“所以，我才劝小莫里斯把这套系统买下来——”
他说着，手臂微微一抬，转身看向自己的家政机器人。
机器人将托盘放回吧台后，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主机。
它蹲下身，在黑箱侧面的控制区轻轻一按。
“嗡——”
一声更为低沉的嗡鸣随即响起。
投影柱的光圈同时亮起，像突然睁开的十二只眼睛。
客厅顶棚的射灯缓缓调暗，背景里的海浪声渐渐清晰。一阵海风贴着耳廓掠过，仿佛还带着几分腥咸的味道。
“哇——是东方航空城的海滨浴场舞厅！”
几位来自东部联盟的世家子弟立刻兴奋地拍起手来——这样的家乡场景，在远离地球的太空船上看到，实在难得。
.
音乐响起——《夜光下的浪漫》（Dancing in the Moonlight）。
那是一首节拍轻快、鼓点鲜明的甜曲。
沙滩的边界很快被“夜色”吞没。头顶的穹顶投影与这套系统无缝融合，仿佛一张巨大的幕布缓缓铺开。
月光之下，海面泛起银色的碎光。远处，隐约有海鸟的影子掠过天际。
太逼真了。
逼真到让人几乎忘记——自己其实正站在一艘太空舰船里。
“请吧——”
斯坦利伸手邀舞。
“秦小姐，可否赏光，与我跳今晚的第一支曲子？”
秦雪宜侧目看向不远处的诸葛清源。
诸葛清源轻轻点了点头。他拍了拍已经皱起眉头的梁继安，低声道：“继安，这是给主人面子——他邀请雪宜跳第一支曲子，是把我们当贵客的意思，不好拒绝。下一曲，你再去邀雪宜吧。”
“好！我正想体验一下这套系统的精妙之处呢……”
就在秦雪宜把手搭上斯坦利掌心的那一刻，一丝麻意从皮肤上掠过。
她心里咯噔一下：斯坦利，你想干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