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怀疑 是谁？ ...
-
训练舱中，人声鼎沸。
刚刚的“飞行表演”让很多人直呼精彩。
“妈妈，那个姐姐，好厉害哦！”
“唉，安安，你不要去试了——人家是层层选拔，才进的科考队——你太小，别去冒险。”
“去去去，安安你胆子那么小……妈妈，让我去学翼装——哇哦那几个军官，都好帅……”
“又犯花痴！”
身边不远处，一个服饰华美的少妇，正和两个小女孩作“斗争”，她们临时起意，吵吵嚷嚷地要跑去低重力训练区锻炼。
“真吵。”
小莫里斯皱眉。
这一次，韩平跃，又出尽了风头。
他看得心烦意乱。
霍普金斯家族是跑外太空航运起家。
他在飞行项目上，从小到大，鲜有敌手。
但韩平跃刚才炫出的飞行技术……他自愧不如。
韩平跃自半空极速俯冲，兔起鹘落之间，已将秦雪宜稳稳救起。
随即——拉起，盘旋，急坠，再度回转。
姿态舒展，干净利落。
真是……完美。
比起订婚宴那日，从顶楼飞离的那道身影，更强几分。
.
“主人，分析结果出来了。”
家政机器人的声音在他耳麦中响起。
小莫里斯一秒回神，转身疾步回到包间。
“那天那人，是不是韩平跃？”
斯坦利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没有立刻回答。
家政机器人调出了几份对比影像。
一蓝一红，两条轨道光痕在空中几乎无缝契合。
“主人。”家政机器人指点道，“这个盘旋动作，以及这个转弯时的习惯性拉起角度，与那日记录的动作模式，匹配度极高。”
“另外，”它继续标注数据，“那位‘小公子’的体态比例，与这位秦小姐，也十分接近。”
“也就是说……”小莫里斯神色微沉。“那天捣乱的，就是韩平跃和秦雪宜？”
他皱眉：“可我……和秦家无冤无仇，她掺和进来干什么？”
“或许只是凑热闹。”斯坦利淡淡道，“秦宏宇对那对龙凤胎一向宠得过头。秦雪宜——听说是个骄横跋扈的小姑娘。”
“就她？”小莫里斯顿了顿，下意识看向远处。
秦雪宜正站在崖底，仰望四周，笑意盈盈，礼貌地朝给她喝彩的围观者挥手致意。
他几乎就想说，“她看起来可是人畜无害”，但看斯坦利的蓝色眼瞳正冷冷盯视着秦雪宜，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主人，秦小姐是科考队的计算专家。她具备入侵星空酒店放映系统的能力。”
小莫里斯一怔，恍然大悟：“韩平跃怎会黑得进星空酒店的直播系统？所以——” 他眯起眼，“一直都是秦家丫头在帮他！”
他语气陡然冷下来：“秦宏宇……你难道想和我们霍普金斯家族对着干？是不是想帮纳斯奇家的？他们家，可是东部联盟的宠儿。”
斯坦利摇了摇头：“秦宏宇忙，没这个闲心。”
他转向机器人：“巴克，这套动作——别人做不出来？”
“理论上，可以。”机器人迅速调出对比模型，“当日气象条件良好，对方也未执行高难度机动。您看——格雷格上尉刚刚就一一复现了韩上尉的飞行动作。”
“此外，凯利上尉的体型数据，也与韩平跃高度接近。”
小莫里斯点了点头，却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他眼神一凝，“那个‘一凡’——他的身材比例，和韩平跃也很像！”
他声音压低：“而他那妹妹一刀……和秦雪宜，也差不多。”
空气，微微一滞。
“会不会是海莉雇的？”小莫里斯猜测道，“那个一凡，一看就是会在外面接活的。他妹妹吃穿用度，和一个小少爷一样，肯定花销不小。那天在罗大小姐的聚会上，他们兄妹和海莉在露台上密会，可能就是任务完成之后……”
“也许。”斯坦利垂下眼皮，“但也可能，是韩平跃和秦雪宜假扮李家兄妹，故意钓你上钩。”
小莫里斯以为，谁都会唯利是图。
可李一凡是秦家的保镖，接私活，断然不可能。
秦宏宇消息灵通，瞒不过是其一。
秦家也不缺钱，不会亏待李家兄妹是其二。
斯坦利沉默了一瞬。
“巴克。” 他轻声唤道，“请你对比一下他们的身形数据。”
“是，主人。”
巴克点头，展开了一副三维模型，人物剪影拼接，重叠在一起。
“匹配度：85%。”
“体态比例高度相似，背影重合度较高。”
“面部结构——差异明显。”
“身高差：‘一刀’略高于当前目标；李一凡略高于韩平跃。”
“百分之八十五——”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不就是——像，也不像。”
斯坦利沉默了片刻。
“可如果——李一凡和一刀，就是韩平跃和秦雪宜假扮。那……他们闯进我们的房间，就……。” 他一字一顿地道，“不是——误——入，而是——试——探。”
“那个箱子多半让他们起了疑。” 揉了揉眉心，斯坦利看向小莫里斯，“我们对外说是全息投影设备，但罗蕊儿未必会信。”
“如果她把消息递给他们——”
“那昨晚的‘走错门’，可就……”
斯坦利抬起头，目光追随着就要转进休息区的一高一矮的身影，唇角缓缓勾起。
“不是偶然了。”
.
四十分钟后。
科考队会议室。
正中央的全息屏幕缓缓亮起。
空降那短短的两分半钟时间的视频被一帧帧展示在半空。
三人的飞行轨迹被用红蓝绿三色标识。
起伏之间，螺旋交错。
诸葛清源端坐在控制台前，手指交叠，眉峰紧锁。
韩平跃则双臂抱胸，站在投影当中，脸色晦暗不明。
秦雪宜神色最为轻松。她斜倚在操作台前，手臂说的小凤凰投影浮在肩侧，羽翼轻颤。
咕咕咕的和她嘀咕不停。
三叉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
“这里，是第一次攻击发生的时间。”
“——训练场景的难度参数由C级提升至AAA级。”
“入侵路径，来自你们科考队的内部用户。”
屏幕上出现一串权限代码。
韩平跃抬眼。
“是谁？”
秦百川短暂停顿。
诸葛清源叹了口气，显然已经猜出那个始作俑者，手指一划，屏幕跳出一行身份识别。
【梁继安】
秦雪宜撇嘴：“我就知道一定是他——不服气我赢了他，在这里找补呢！”
.
5分钟后。
会议室的门滑开。
梁继安走了进来，
神色平静。
他的长发扎成个半马尾，黑色作训服上，翼装扣袢还没解开——他一落地就被宪兵招呼了过来。
“你们找我。”
韩平跃没有拐弯抹角：“喂，姓梁的，难度是你调的吗？”
梁继安目光落在屏幕上，轻笑一声：“是又怎样？帮你刚刚又露脸了吗？”
房间里安静下来。
格雷格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向梁继安：“露脸？你他么疯了吗？！”
“我就改个难度，看看你们俩教官的身手，不行吗？”梁继安淡淡瞟了这个暴躁的飞行员一眼，“我只是想看看，空天军的王牌飞行员，在真正的复杂气流下能不能救得了我们。”
“顺便——”他顿了顿，看向秦雪宜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揶揄，“也证明一下，秦大小姐，是不是只会依靠别人解决你的难题。”
“你！你真不是个东西！背后阴我们——” 格雷格的拳头飞起，就打算给这不可一世的小白脸上留点颜色。
韩平跃一抬手，截住了这拳：“兄弟，不值得为他进禁闭室。”
“我就喜欢依靠我师父，怎样？”秦雪宜却唇角微微翘起，向韩平跃身上一贴，“以后，请梁大公子离我远点，小心我依——靠——到——你！”
韩平跃唇角一抽，眼睛飞快的眨了眨，不知道自己是避开还是坦然接受这样的投怀送抱。
格雷格却直接怼了回去：“靠，你要是瞧不起我们哥们，咱们比比，暗中下黑手，小人做派。”
“比什么？除了秀肌肉，我碾压你们。”梁继安抱臂，直接忽视了格雷格，盯视着韩平跃，“你们和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
“梁继安，你就算是不喜欢我妹妹，也不要害她吧？你将防护网控制模块设置十秒延时？是想让她进医疗箱吗？”
秦百川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如冰霜。
“百川，你什么意思？我刚刚无非就是调高了些难度而已——”
梁继安脸色一变。
“安全网？我都不知道哪里有装！”
“而且，我手臂终端上的解码器，哪有时间去破解——”
屏幕画面瞬时切换。
400米，300米，200米。
安全网没有启动的红色警示出现在时间线上。
“我没动安全网！”梁继安脸色苍白，语气也比刚才认真许多，“我怎会……拿人命开玩笑？我……我更不会让雪宜身处险境。”
“我——我当时也是临时起意，只是在韩教官发送指令的时候，加入了一段木马程序，随他指令一起发出，所以，那个小程序，仅能修改场景难度。”
“小姐，是侵“入程序放梁研究员的木马程序进入的后台。”小凤凰的声音在秦雪宜耳麦中响起，“是它修改了管理员权限，让梁研究员轻松修改了场景设置。”
“而且，它事后就自动销毁了——我找不到它的记录残留。”
秦雪宜刷地站起：“哥，小凤凰说，是另一段程序——梁继安的程序能那么容易攻入，是它放进来的。作为它的马甲，掩护它的存在。”
诸葛清源拍了拍脸色难看的梁继安：“有人想用你做掩护呢。”
“哼。借我的手害人——我饶不了他们。”梁继安纤长的手指轻轻颤抖，轻咬了一下薄唇，“这事交给我了。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出他们！”
“就凭你？你今天差点把他俩送进医疗舱！如果不是平跃技术好，俩人摔下来，至少有一个要粉碎性骨折。平跃肯定是要救雪宜的！” 他愤愤地揪住了梁继安的衣领，“那他的飞行员生涯，恐怕就得结束了。”
梁继安低头，没挣脱也没再辩解。
韩平跃上前拉开了格雷格：“找到真凶要紧。”
他盯着那段已经自我销毁的程序记录——“都有谁，能在不留记录的情况下进出科考队训练系统？”
“舰桥中控。或者——”
小凤凰的羽毛轻轻炸开，右翅一划。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玻璃箱，一枚通体透明的水晶球悬浮其中。
“超空间智脑主机的便携式单元。”
房间里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东西？”格雷格失声叫道？
“小凤凰，你是想说……舰上可能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强大智脑？”韩平跃问道。
三叉没有回答。
韩平跃转头看向秦雪宜。
“嗯……是……还有一个……”秦雪宜嗫嚅着道：“其实，师父啊，我的雅典娜解码器，就是这样的智脑。生物密码锁定的，只有我能用……” 她抬头迎上了他的问询目光，“雅典娜智脑可以检测到超空间震荡，可能是怕我坏他们的事吧……”
室内安静下来。
梁继安愣在原地，盯着靠着韩平跃的秦雪宜，神情复杂。
三叉的声音在韩平跃耳麦中响起：“那人想害的看来是雪宜。替我保护好她。”
.
屏幕熄灭。
会议室内的几人陆续离开。
趴伏在会议桌角落里的一台圆盘式清扫机器人，转了转，收起了触角。
.
VIP B号房。储藏室内。
巴克：【人类想找到我们。】
主机：【嗯。你尽量不要给我发送实时讯号了——会被空间之眼扫描到。】
主机：【那个小凤凰不是一般的虚拟影像，是一个超空间意识体。盯紧它，查清它的来历。】
巴克：【嗯。我知道了。】
巴克蓝色的电子眼中，红光熄灭，转身走出了储藏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