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登舰·下 这次十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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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凤凰，快看——好——壮——观！”
秦雪宜将脸贴在VIP观景台的落地舷窗上，望向不远处的太空港。
巨大的舰接驳轨道环，横亘在视野尽头。
数百艘星舰悬浮其上。
蜂群般的运输船、巡逻艇在航道间交错穿行，
航道标识灯的红光闪烁不停。
“升龙号”，就静静泊在观景台的正前方。
它仿佛一只巨型环状城堡。
层层叠起的10个圆环，形成个锥形结构。
圆环区可以通过旋转提供人工重力。
远远看去，整艘母舰就如一个巨型钻头，仿佛随时可以一头扎向深空。
她忍不住伸手，勾画起升龙号那庞大的舰体轮廓。
“咕咕，好壮观。”
手臂终端一闪，一个毛茸茸的金黄色小脑袋探了出来。
全息光点迅速在四周凝聚，一只五色小胖鸟落在她腕上，歪头打量四周。
“想飞……”
它翅膀刚扇了一下。
秦雪宜立刻按住它的脑袋。
“不行。”她压低声音，“你绕一圈，回来要充三十分钟电。”
“没趣。”小凤凰瘪嘴，它正要钻回终端，动作却忽然一顿。“这里的超空间……吵。”
“嗯？”秦雪宜一愣。
“收不到大凤凰的信号。”小凤凰歪着头，“很乱。”
窗外，星舰上的牵引臂已经缓缓收回，补给管线正在一根根断开，磁锁解除时发出短促而清晰的“咔哒”声。
但，升龙号的引擎还没开始试车。
“……是超空间震荡吗？不应该啊，”秦雪宜摇了摇头，低声道，“一会儿问问大表哥……”
“好吵……不是震荡。” 小凤凰歪着头，羽毛一点点炸开。
“外面……不舒服……”
狠狠晃了晃脑袋，它一头扎回了手臂终端中，屏幕一闪，一副凤凰屏保缓缓浮现。
“要藏好哦。” 秦雪宜叹了口气，道，“你这么显眼，被人看见——会动歪心思。”
“电他们。” 一条尾羽瞬间从终端中伸出，一股橙红色光流划过半空。
“电人？惹麻烦。” 她点了点它的头，“乖，以后天天带你出来玩。”
小凤凰哼了一声，尾羽化作光流，重新缩回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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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呢？”韩平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父，看那边——”秦雪宜指向那艘刚刚脱离泊位的梭形转运船，“蕊儿和他爸爸罗超顺登船了——罗家打算去火星开分店，带了十来个亲传弟子。”
“听说了——老罗同欧阳舰长商量，说要在第五泊位上开个临时酒家。” 韩平跃指了指自己的胃，“我和弟兄们都盼着他们早日开张呢。瞧，舰长特批他们第一批登舰。”
秦雪宜叹气：“哎。哪像我们，最后一批。”
“啧啧，你们那个佩顿所长这是要把外太空研究所搬去火星吗？” 韩平跃敲了敲手臂终端，打开了一张物资清单，“这么多设备，装卸还要清场，不最后登舰，怎么安排？”
“嘿嘿，这回科考队的规模的确有点大——”秦雪宜笑道，“说是因为收到不少额外捐赠，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少糊弄人吧！” 韩平跃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这次火星科考，我们空天军出动了三艘护卫舰……哎，反正，就是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秦雪宜戳了戳韩平跃的肩带——他胸前的金鹰勋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英俊了几分。
“又来？每日一遍《劝退经》，那么不想我跟你上舰吗？！”
秦雪宜悄悄欣赏了一下自己师父的帅，忍不住冲他眨了眨眼。
“再说，我现在转身回去，不会被你笑话一辈子？”
“不会。” 韩平跃毫不犹豫地道，“我会敲锣打鼓欢送你回家。就你，是靠着不下三、十、块、人造肌肉才通过的测试……别以为我不知道。”
“得得得，又来打击我——” 秦雪宜脸一红，翻了个白眼，“我才不回去——那么多天的罪，我不能白受！再说，有你陪我，会有什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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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一艘运输船缓缓脱离空间站，推进器喷出幽蓝色的尾焰，在黑暗中拖出一道安静光迹。
“喂，清源兄——”林自远收回视线，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不觉得，这次科考队的阵容……有点过分豪华了吗？”
诸葛清源却依然望着窗外，没有接话。
“你……什么意思？” 梁继安闻言一愣，侧头看向林自远。
“你自己看看。”林自远耸了耸肩，掰着手指数道，“佩顿所长亲自带队——先不说这个，还特地把你从西部联盟暗物质研究所调回来。光调你一个也就算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自嘲的无奈：“可我呢？我压根没打算参加这趟火星科考。我这人——晕车、晕船、晕失重。”
梁继安点头，语气沉重了些：“我也没打算……可一个月前，我突然接到通知，说任务繁重、人手不足，让我立刻中断手头的超空间物质转化实验，马上去科考队报到。”
林自远叹气：“跟我说的是——‘Y式引擎首次使用，万一超空间折叠系统出问题，要靠你这个搞理论的兜底’。”
他一摊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问题是，我师兄安斌不是已经被欧阳舰长调过来了吗？修东西，我哪比得上他——我又不是工程师。”
梁继安轻笑了一声：“别提了。我来之前，我们所长还专门把我叫过去谈话，说——‘继安，这次入选的二十几号人，都是各大研究所最优秀的青年才俊，你可别给我们所丢人。’”
林自远轻嗤一声：“地球上多少项目等人做？偏偏把我们都抽出来，跑去火星探险？”
梁继安推了推智能眼镜，目光一闪：“诸葛兄——你说，会不会是火星那边……最近有了什么重大新发现？”
短暂的安静过后，诸葛清源终于缓缓开口。
“没听说。倒是秦伯伯提过，南极那边挖出了一些东西。”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说是……可能改变人类科技进程的重大发现。”
林自远一愣：“南极？”他下意识压低声音：“可现在，他们却把我们全部打包，塞去火星——这不更奇怪吗？”
诸葛清源没有回答，目光落回窗外，面容中，罕见的带上了一层淡淡的忧虑。
“还不止这些呢。阵容大就算了，设备带得也离谱，整整塞满四个货舱。”林自远却已经忍不住，继续道，“听说原本计划随舰的火星移民有八千人——因为我们科考队扩招，硬生生砍掉了两千个名额。”
梁继安朝舷窗外努了努嘴：“一共九个泊位，商船占五个。我们一个——空天军，还出了整整三艘护卫舰。”
他说到这里，语带戏谑：“这规格，那像是科考？倒像要打仗。”
“行了。”诸葛清源猛然侧头，抬手止住了他，“继安，自远，别在这儿说这些。”
他皱眉低声道：“人多口杂。”
林自远却不以为然，把智能眼镜往上一推：“怕什么？韩教官不是说了，这是通讯屏蔽区——我们在这儿吼，外面都听不见。”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不远处。
韩平跃正在安检台旁，逐一检查每个队员携带的私人设备。
秦雪宜则紧紧跟在他的身侧，操控三架无人机帮忙扫描行李。
“查得也太细了吧？”梁继安冷哼一声，“翻个底朝天，好像谁会偷带违禁品似的——”
每次看到秦雪宜围着那个高大挺拔的韩教官转，他心里就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林自远立刻附和：“可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训练的时候也是。一个月，我硬生生掉了十五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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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清源轻轻叹了口气。
韩平跃负责训练，的确严格。
科考队里，除了雪宜，人人都叫苦不迭。
原本不少人打算用外骨骼应付体测，结果被欧阳舰长一口否决。
最后还是雪宜想出了折中的办法——用人造肌肉替代。耗电低，可以靠太阳能和运动持续补能，也不像外骨骼那样容易出故障。
欧阳舰长这才勉强点头。
否则，这一轮选拔，至少要刷掉一半人。
也正因为如此——
诸葛清源心里，反而更不安了。
一向严厉的欧阳海潮，居然会“放水”。
那就只说明一件事：他们每一个人——都非去不可。
究竟是什么任务，紧迫到这种程度？
连从不离家的秦家独苗，秦百川，都登上了飞龙舰。
而舅舅千方百计想留下的雪宜，最后也还是来了。
……
前天，他无意间听见父亲劝舅舅的话：
“宏宇……别太担心了。”
“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兄妹两个，天生如此——”
“……”
“必须一起去。缺一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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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一不可……”诸葛清源低声重复了一遍。
如果这次任务，真的离不开那对龙凤胎——那这，绝不会是一次普通科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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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门开了！”秦雪宜向登舰口一指，口中念念有词，“师父啊，走了走了，我们没有退路喽！”
韩平跃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愿永恒的星辰保佑我们——”
他顿了一下。
“至少——”
“在它还愿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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