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罪魁祸首 不是我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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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宜坚持请韩平跃和格雷格吃晚饭，秦百川自然没二话。
所以，当飞车降落在秦宅的露台之上时，夜色已经彻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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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老宅坐落在一片古树掩映的山腰处。
远眺锦绣山，俯瞰明锦湖，抬头望星空。
璀璨的星光下，东方航空城的轮廓线格外清晰。
城市的喧嚣却一点不入耳。
韩平跃叉着腰站在飞船的观景台上，低声赞道：“果然是个清幽雅致的好地方。”
这一路上，小徒弟都没有央求他去求情。
只是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他也对她格外地和颜悦色。
——明日此事发酵，雪宜肯定会因为违规操作，失去科考队队员的备选资格。
——雪宜这丫头其实和三叉一样的心高气傲，他不忍心往她伤口上撒盐。
可是。
他的心情，也很不好。
将她拖出安全屋时，他将那具小小的身躯抱起，拼命游向水面。
可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她，仿佛已经……已经失去生命的气息。
她醒来，搂紧他时——她的眼中，是那样的无助。
他那时就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让小丫头跑去火星。
——她若是今后在那里出了事，他一辈子不能原谅自己。
如今心愿达成。
他却……有点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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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跃，请你等我一会儿。我送雪宜去休息，然后送你回基地。”秦百川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我爸爸和欧阳舰长打过了招呼。他今晚不会找你麻烦了。”
韩平跃撇了撇嘴。
欧阳舰长他可不怕，顶多就是骂两句——他把韩平跃这个超级飞行员当宝贝，骂得虽凶，却从不追究他的惹事生非。
他怕的是自己那个暴脾气的老爹。
二哥传信来，大哥平启奉老爷子的旨意，正在基地门口堵他呢。
听说他和秦家丫头去吃饭了，二哥笑得特别欠揍。
——这家伙，肯定是转头就告诉了大哥“平跃正在吃大餐！”
“韩三岁，我到现在……啊！家都没来得及回——”大哥在他耳麦中怒吼道，“你嫂子喊我回家吃饭，都问十遍了什么时候回！你倒好，你去……跑去和人家吃饭了？”
韩平跃闭了闭眼：“大哥，我错了。连累您了——您看，这样好不好？”
他马上在罗氏餐厅中捡着好吃的，给大嫂和侄儿们点了外卖，这才堵上大哥喋喋不休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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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跃收回了视线——雪宜娇小的身影，在已经扮回“保安小李”的秦百川的陪伴下，消失在了重重的树影中。
他心里更加不好受。
夜视镜中，雪宜一直在抹眼泪。
呜呜呜的哭声隐隐传入他战术头盔的耳麦中。
丫头一进家门就开始哭。
哭得特别伤心。
“哎。雪宜一会儿肯定要挨训。” 韩平跃皱眉，“这事，就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他将今天发生的事仔细过了几遍，喃喃自语道：“哎。哪里不对劲呢？”
“也觉出不对劲了，是吗？”
一句阴测测的问话从身后传来，陷入沉思的韩平跃被吓得一哆嗦。
“三！叉！我求你了，别老是神出鬼没的！” 韩平跃揉了揉砰砰乱跳的心脏。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隔音系统已被开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了。
秦百川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冷声道：“平跃，今儿这事，肯定有蹊跷！”
“雪宜最难的几关都过了，她再过了今天这关，有人造肌肉的加持，通过神瞎的四项测试，该是没问题了。”韩平跃看向脸色阴郁的秦百川，苦笑道，“我，我还以为是你暗中动了手脚……”
“我？我有的是办法让我妹去不成——” 秦百川的声音越发冰冷，眉宇之间是压不住的怒气，“但我不会让她受这么大委屈，更不会让她受罪，甚至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那会是谁？” 韩平跃皱眉，“不想雪宜去火星的人，这么多？”
“平跃，你去研究所要实验报告，是不是……特别顺利？”
“对。挺顺利——全套资料马上推送给了我。你怀疑，”韩平跃挑眉，看向秦百川，“是研究所那边的测试疏漏？或者有人急着推进项目，压低了风险？”
秦百川抱臂，看向脸色一黑的好友，摇摇头：“给你的那份报告——‘材料可水解’，是不是被人反复强调过？”
“哎，你别说……水解那段的确被高亮了好几回，好像生怕我看漏。”韩平跃回忆道，摆了摆手，“不过……也正常吧。是我要求他们划重点的。我觉得最蹊跷的地方是——”
“你看，”他从手臂终端上调出了事发现场的救援视频，指向一处，“避难所这部分靠着火星岩壁，接触的尘土很少，不该硬化得那么均匀——所以我当时还以为，从那里破壁而入肯定没问题。”
“可是不行——通体坚硬，哪里都下不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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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将视频仔细看过，抬头看向韩平跃：“雪宜应该也注意到了。她车上一直追问你，就是想确认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丫头怀疑是我？”韩平跃怒气顿起，一掌拍在栏杆上，碎碎念脱口而出：
——“我怎么会……害她？”
——“我没……”
——“我不会！”
——“不行，我得去和雪宜说清楚！”
秦百川轻哼了一声：“我陪她进去时，她哭得很厉害。她说：
‘李哥，他们都在算计我！’
‘我师父也跟他们一伙！’
‘他说会帮我，可他根本就不想让我去火星！’”
“我没有！”话一出口，韩平跃却僵住了，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刚才，他确实在庆幸，庆幸这个失误，能把她留在地球。
可被她这么想……不行。
“这人可真不是东西——差点害丫头出事不说，还要让我背锅？”他咬着牙，“要让我抓到那家伙——先揍一顿，再问为什么！”
“你……有现场的全部视频吗？”秦百川问，“今天我被借调去外太空研究所，解码纳米变形板资料，没盯全程。”
“有。不止监控，还有凯利给雪宜录的全套视频。”
韩平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百川，你不会平时真是一直盯着雪宜吧……
不过那丫头，也确实太能惹事。
百川……挺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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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将头盔拉下。
会议室中央的球形投影区骤然亮起，数百个小屏幕同时展开，数据流在虚空中无声滑动。
韩平跃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秦百川整个人像是沉进了另一个世界——一动不动，只有手指在半空中飞快划过，将一幅幅视频截图甩向那片标红区域。没过多久，那一片已经堆满了成千上万的小图。
“真是拽。”韩平跃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是他头一次见秦百川工作的样子——一边在心里给兄弟默默点了个赞，一边又忍不住有点不爽。
——百叶窗都不拉？
——故意给我看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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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平跃，雪宜被困的时候——诸葛清源在哪儿？”秦百川终于推开头盔护目镜，转身走出会议室。
“诸葛清源？那个拽得不行的家伙？”韩平跃从沙发上坐起，“他结束测试就回更衣室了。”
“雪宜出事，他怎么不见人影？”
韩平跃皱了皱眉，顺着回忆道：“那家伙老说自己太帅，老被围观烦得不行——每次一结束就溜。”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轮到雪宜测试的时候，他倒是会待在观察窗那儿盯着看……讨厌的家伙！”
“呃……诸葛清源是我表哥。”秦百川唇角微微一抽，“是我舅舅让他照应我妹。不过，”
他冷笑了一声：“我大表哥从小最爱干的事，就是拿我们兄妹寻开心。”
短暂的沉默后，他抬眼道：“不在现场帮忙……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这件事，和他脱不开关系。”
“我刚调了他们研究所的监控。”秦百川滑动手臂终端，输入了一串指令，“喂，韩三，急着回基地吗？不急，就跟我一起去看看。”
“回基地？不急，不急。”韩平跃赶忙道，心里嘀咕着：回去干嘛？我大哥正守在门口等着抓我回家挨训呢。
秦百川拍了拍他的肩，淡淡一笑：“那就好——带你开开眼，去我工作室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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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的工作室在宅邸的地下五层。
“你家在山上，竟然，还有地下五层？” 韩平跃咂舌，“把山挖空了？”
“这里原是山洞，依照地势建的。” 秦百川丹凤眼一挑，用手做了一个封唇的动作。
“兄弟我定守口如瓶。” 韩平跃立刻抬手发誓。
工作室出乎意料的宽敞明亮——宛如基地大礼堂。
中央悬浮的，是一个直径二十米的球形光幕。
光幕的正下方，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柜，柜中悬浮着一个明亮的幽蓝色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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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娜智脑，你好。”
“小主人，您好。” 一个快乐的声音响起。
光球随即亮起，上方缓缓浮现出一个全息影像。
那是一位身披铠甲的长发女神——肩膀上，落着一只通身火红的凤凰，七条尾部的翎羽散发出点点金光。
凤凰环绕着韩平跃飞了一圈，便落回了秦百川的肩头。
“这是最近一周，研究所关于那款泡沫材料的全部实验录像。” 凤凰的翅膀仿佛手臂，开始指指点点，“这几个文件夹中，有材料在3000种场景下的测试实验。”
“你可真会玩，拿凤凰做Avatar！” 韩平跃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伸手去摸凤凰扫过他面前的那一条翎羽。
“哎呦！” 他立刻缩回了手。“靠，它竟然电我！”
“嗯。她脾气不好。你最好不要招惹她。” 秦百川笑得狡黠。
他抬手摸了摸凤凰的头，“凤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韩平跃——雪宜的教练，我哥们，手欠，嘴欠，人不错。”
韩平跃看到，那个瞪向他的火凤凰竟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不由得腹诽：
——三叉，你最不是东西！
——肯定知道我上手摸会被电，也不提醒我！
不过，就是他提醒我，我也会摸一摸。
啧啧。
这傲娇的小眼神，挺像雪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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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里——催化反应测试。” 秦百川抬手，指向一段被智脑挑出并高亮标注的视频。
韩平跃低头细看，瞳孔微微一缩。
“……在火星灰尘中掺入AN230号催化剂。可让泡沫材料迅速固化。应用场景：永久居住点。”
秦百川点了点头：“再看这个。”
屏幕切换，雪宜宇航服腰部的一个模块被放大、拆解。
“微型氧气再生器？” 韩平跃皱起眉，“这可是飞行员专配，特别贵，可不在科考队宇航服的标准配置里！”
秦百川的声音冷了下来，“它是和雪宜的宇航服一起打印、封装的。能做到这点的——只有一个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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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一个短信过去，诸葛清源秒回。
【好。十分钟后，研究所第三飞行平台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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