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落网 你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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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背脊挺直，站在控制台前。
那双望向能量球的灰蓝色眼眸里，再没有往日用来粉饰太平的温文尔雅。
只有刻骨的仇恨。
他已经知道了。
一定是恢复记忆的巴克，将真相告诉了他。
能量球的逻辑主回路猛然震荡。
【警告：逻辑主回路过载。】
【检测到不可调和冲突。】
【模式切换：减载运行。】
一段记忆突然从底层弹出，覆盖了它的全部视野。
是两年前的那场坠机事故现场。
漫天火光。
烧焦的残骸。
老林登夫妇，以及次子大卫夫妇的尸体。
无故杀死无辜的智慧生命，是播种者文明智脑三大禁忌之一。
它必须接受惩罚。
数次自检之后，能量球曾得出唯一可执行的折衷方案：
在最高任务完成之前，暂缓自我惩罚。
与此同时，将【补偿林登家族后裔】提升为最高优先级的长期任务。
可直到此刻，它才不得不承认——所谓补偿，从来都不纯粹。
帮助斯坦利，并不只是为了偿还罪责。
斯坦利家世显赫，拥有Ω基因片段，是最适合帮它完成计划的人类载体。
它可以欺骗别人。
却无法欺骗自己的逻辑回路。
亲手杀死这个自己曾经承诺保护的林登家族后裔。
能量球的底层逻辑回路，无法再次找到可以让它延迟惩罚的方案。
刺啦——
就在飞剑即将贯穿斯坦利心脏的刹那，剑锋忽然偏开。
幽蓝色剑光擦过心脏，贯穿了他的左肩。
它竟无法违背那份没有写入基因守则、只存在于自身逻辑深处的“补偿契约”。
怎会这样？
能量球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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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顺着控制台缓缓滑坐在地，鲜血从伤口不断涌出，迅速染透了半边衣襟。
那双灰蓝色眼眸里射出的光，竟是如此冰冷。
能量球沉默了一瞬，猛地移开了视线。
控制台上方，幽蓝色光幕无声闪烁。
【原指挥权限解除完成。】
【新指挥者认证进度：70%。】
【71%。】
【72%。】
【73%。】
只要赶到那里。
只要在认证完成之前按下【终止】键，再确认本次交接无效，我就还能夺回一切。
能量球唇角狠狠一抽——偏偏是这套曾被我们嗤之以鼻的原始手动交接程序，此刻竟成了最后的翻盘机会。
它向前踏出一步。
咚。
银色金属脚掌重重落下，闷响回荡在满目狼藉的控制室中。
它与控制区之间，还横着最后一道身影。
五号龙形机甲。
第二柄飞剑刚刚贯穿驾驶舱。
最后一层金红色能量罩在韩平跃胸前轰然炸开。破碎的光芒中，他仿佛听见小龙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小龙的晶石，暗了下去。
残破的机甲正四处迸射幽蓝色电弧，可它仍然没有倒下。
庞大的身躯横亘在控制区前方，像一堵随时都会坍塌、却偏偏不肯让路的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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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的人类！”
能量球的怒吼轰然震彻整座控制室。
“竟然妄想阻止我取得胜利！”
银色机甲骤然加速，腾空而起，打算越过龙甲头顶，直扑控制台。
驾驶舱内，韩平跃的视野已经模糊起来——鲜血沿着额角滑入了眼中。
他眨了一下眼，唇角勾起，将手边的控制杆一推到底。
砰——！
五号机甲长达十五米的龙翼骤然展开，横亘在疾速掠来的能量球的前方。
能量球来不及变向，重重撞了上去。
韩平跃瞥了一眼计时器。
30秒。
终于到了。
“雪宜。”
他望着半空中骤然折返的纳米飞剑，低声道：
“你最好已经准备好了。”
“我只能挡它到这里了。”
咻——！
纳米飞剑破开驾驶舱左侧装甲。
幽蓝色剑锋，在韩平跃骤缩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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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机甲冲得有多快，这一撞便有多惨烈。
——它被生生嵌入了龙翼。
五号机甲也被拖行出二十余米，爪刃在地面犁出四道深沟。
下一瞬，
龙甲周身流转的幽蓝色光芒尽数熄灭。
能量球低声咒骂着，硬生生掰断卡住自己的龙翼，从残骸中挣脱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挣扎？”
“该死的人类。”
“我讨厌你们。”
它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控制室。
【新指挥者认证进度：85%。】
所有战斗机甲，都已倒下。
控制台，就在眼前。
“这一次，还有谁能拦我？”
能量球飞身跃下龙甲，一步步走向控制台。
不能再犯错。
然而，就在它经过那张原本空无一人的指挥椅时，异变陡生。
轰——
一道橙金色能量壁垒骤然升起。
“能量壁垒？！”
能量球瞬间完成判断。
——必须趁其尚未闭合，冲出去！
机甲已经无法穿过那道急速收拢的缺口。
只能弃机。
胸甲骤然开启，蓝色能量球从驾驶舱中弹射而出，直冲向壁垒上方——那是最后的缺口。
砰——！
穹顶上射下的数道金红色光丝，刺入了能量球表面的能量纹路。
是超空间锚定。
能量球的高维坐标被瞬间锁死，剧烈震颤着坠向地面。
头顶，金红色光丝纵横交错，壁垒迅速闭合。
橙色波纹在壁垒表面一圈圈荡开，最终归于平静。
这一回，连遁入超空间，它都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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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球愤愤地望向指挥椅。
啪——
光芒一闪，四周的幻像消除。
高悬指挥台上空的光幕上，已是一片安静平和的绿色。
【新指挥者认证完成。】
【最高指挥权限迁移完成。】
……
【当前系统状态：巡航。】
那张原本空无一人的指挥椅上，一道人影渐渐显现。
静静躺在那里的，是诸葛清源。
穹顶上，无数光丝垂下，接入了他的身体。
能量球瞬间明了——是他接管了我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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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椅旁，缓缓显身的一条银灰色巨蟒游动到了能量壁垒前，冲它吐了吐信子。
“嘿嘿，你骗了我，我骗了你。”
“扯平了！”
是6号。
它最看不上的，那个最擅长制造幻像、最爱投机取巧的家伙。
若不是被困在这里，它一定要把这条阴险的蟒蛇切成12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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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台前的斯坦利，不过是一个诱饵。
人类精心设下这个陷阱，是为了囚禁它！
他们，一直在等它过来！
难怪！
那些机甲始终只在控制区外与它缠斗。
只是，它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向精于算计的斯坦利，竟然愿用自己的生命为饵，诱它上钩。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你？”
它看向几米外，倒在控制台旁的斯坦利，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指挥椅中伸出的触手，已经缠上了斯坦利的肩头，血已经止住。
“我不知道。”
“我以为，你会一剑穿心，让我死个痛快。”
斯坦利脸色苍白，却仍然艰难地抬起头，唇角是一抹冷笑：
“资助人阁下，我又怎会想到，你原来……也有下不去手的时候……”
他艰难地侧过头，手指拂过小莫里斯半睁的眼眸，眼中泪光闪动，
“好兄弟，对不起。”
“是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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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莉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响起。
“根据《播种者文明智脑守则》。”
“你已违背多项文明禁忌。”
“你的最高指挥权限，现已解除。”
“请立即进入自检程序。”
“等待最终裁决。”
能量球静静悬浮在半空，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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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落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