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超空间争夺战（3）：我来了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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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椅缓缓降下。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韩平跃脸色铁青，径直坐了上去。
诸葛清源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韩教官。你进入过超空间几次？”
“一次。”
“而且，只进入过神机主机，对吗？”
“是。” 韩平跃回答得很干脆。
诸葛清源摇了摇头：“零号飞船的超空间，比神机主机庞大得多。没有经过超空间训练的人，主意识很容易迷失。一旦迷失，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 他望向韩平跃，轻叹一声，“你帮不了雪宜。”
韩平跃抬眼，声音冷若冰霜：“不试试，你怎么知道？”
诸葛清源没有回答。
韩平跃继续道：“就算我帮不了她，也可以留在那里陪她。”
诸葛清源忍不住闭了闭眼。
——连我的主意识，都无法在零号飞船的超空间中长时间稳定存在。
——你连系统性的超空间训练都没接受过。
——进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里面受罪。”
韩平跃望向不远处的秦雪宜，声音不知不觉低哑下来。
“你知道雪宜有多怕疼，可你看看她，现在身上还有一块好地方吗？”
他顿了顿，唇角抿紧：“再不接受治疗……雪宜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还有——” 他转头望向半空中的虚影，质问道：“为什么雪宜一定要留在那里？为什么不能让她先出来接受治疗，等身体恢复后，再继续重启？”
“我们底层系统的重启过程不能中断。” 虚影沉默了一瞬，抬手指向半空中不断跳动的子系统重启进度条——已经重启的大部分子系统都指向了90%。
“重启验证，需要Ω基因序列的持续注入。所以，在重启完成之前，秦小姐的主意识无法脱离超空间。”
“超空间能量屏障已启动，预计可降低80%的外部辐射。但光丝接入部位，我们还无法屏蔽。”
韩平跃心中一动——在转运车中，斯坦利说过的，我的血样也……
“如果……”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我的Ω基因序列能够代替她完成重启。雪宜是不是就可以出来？”
“目前的数据表明，只有秦小姐兄妹的Ω基因序列，可以直接启动零号飞船核心系统。其他Ω基因序列，只能与他们的序列协同工作。” 虚影耸肩，指向虚空，“至于你的基因能够开启哪些权限。只有进入超空间之后，我们才能得到答案。”
韩平跃冷哼一声：“好。那就别等了。开始吧。”
他向后一仰，躺入指挥椅，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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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抬手，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缓缓升起，将指挥椅笼罩其中。无数银白色光丝自穹顶垂落，悬停在韩平跃四周。
取血针从扶手中弹出，刺破了他的皮肤。殷红的血液沿着透明导管缓缓流入中央处理器。
韩平跃轻声道：“小猪徒弟，我来了。”
下一瞬，银白色光丝同时落下，接入他的身体。
韩平跃浑身猛地一震，随即软倒在指挥椅中。
“靠。”格雷格挠了挠头，“凯利，咱哥俩是不是也该进去？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瞎闯。”
凯利看向诸葛清源：“诸葛队长，要是超空间真的那么大，光靠平跃一个人，恐怕不够。”
“先等等。” 诸葛清源指向半空中的重启列表，“如果平跃的Ω基因序列能够开启更多子系统，就没必要让你们也去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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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跃再次睁开眼时，四周已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光海。
零号飞船的超空间，的确比神机主机庞大得多。
他放眼望去，在一片片已经点亮的区域中间，若隐若现的空域簇簇光海分割，就宛如夜幕下东方航空城的灯海。
而尚未苏醒的区域，则如同沉睡的荒原。
漂浮在光流之间的小眼睛们，见到韩平跃到来，立刻宛如潮水般向后退去，远远打量着这位刚刚进入超空间的陌生访客。
韩平跃朝眼睛们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谁知，呼啦啦——小眼睛齐刷刷向后退去，眨眼之间，他周围便空出了一大片“无眼”区域。
“呃……怎么回事？”
韩平跃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低头。
“我——靠————”
刚才挥出去的哪里是什么手？
分明是一只覆满蓝色鳞片的龙爪。
他这才想起，第一次进入超空间时，自己的主意识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团人形。
小龙便一本正经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主人，超空间的Avatar可要霸气一点——”
“要龙形——龙才符合您的身份！”
于是，他将自己的意识形象设成了一条蓝色应龙。
至于造型……也是小龙亲自设计的。
——两只前爪撑地，尾巴高高甩起，方便它昂着脑袋，对着天空威风凛凛地大喊：“嗷——呜————”
那时，超空间中没别人，他又感觉脑袋昏昏沉沉，便由着小龙胡来。
韩平跃脸有些发烫——刚才，自己就是顶着这么一副模样，对着一群小眼睛挥爪子的吗？
难怪……它们跑得那么快。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揉揉下巴，缓解一下尴尬。
可伸出去的那只锋利的龙爪碰上的是坚硬的鳞片——下巴……嗯……龙的下巴也太长了，根本没有什么可揉的。
倒是眼前翘起的两根长长的龙须，在光流中轻轻飘扬，看上去还值得捻一捻。
这龙，确实又霸气又威风。
和雪宜那只凤凰……倒还挺配。
韩平跃努力收回思绪。
——他忽然意识到，在超空间中，注意力很难集中，经常是一团团的子意识各自想各自的，很快发散出千里之外。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上次进入超空间，多亏了小龙的帮助。
没它，我可寸步难行。
可是，小龙……跑哪儿去了？
他干脆仰起龙首，对着空旷的超空间放声长啸。
“嗷呜——小龙！听见了就赶紧飞过来！”
“我要去找你家小姐！”
龙吟远远回荡开去，在整片光海中久久不散。
四周的小眼睛们被吓得又往后缩了一截。
一串串光信号飞快闪烁起来。
【龙……叫的声音好大。】
【龙好威风。】
【是凶猛。】
【可是……他好像并不凶。】
【他是要找秦小姐吗？】
【他在找另一只龙吗？】
几只杏仁状的小眼睛，互相眨了眨，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朝韩平跃飘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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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跃的呼唤，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超空间中，安静得只有光流缓缓流淌。
“小龙？小凤凰？雪宜？” 韩平跃又试着喊了几声。
龙吟在光海间回荡了许久。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晃着龙尾，焦躁地在光海上空盘旋了一圈。
小龙从超空间中突然返回，替雪宜传话，又陪他完成了比赛。那之后，它便再也没有出现。
韩平跃一直以为，它是回了超空间，回到了雪宜身边。
可如今看来……小龙，似乎不在。
小龙说过的，在超空间中，只要他呼唤，它便听得到。
它是他的龙，是他超空间主意识的一部分。
可是……
它去哪儿了？
它怎么没过来找我？
韩平跃心里忽然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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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圆圆的大眼睛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飘了过来。
【你……是韩师傅？】
韩平跃连忙收起那副威风凛凛的龙样，生怕再把它们吓跑。
他尽量放轻声音，温和地点了点头。
“我是。你们是……”目光落到那几双圆圆的杏仁眼上，他猜测道，“八号医疗系统的子意识？”
几只小眼睛顿时开心地眨了眨。
【是。】
【是秦小姐重启了我们。】
【秦小姐重新设置了我们。】
【我们认识韩师傅。】
【秦小姐要我们治疗韩师父。】
……
韩平跃心中一暖。
这些小家伙们很喜欢她。
看来，雪宜在八号医疗系统停留了很长时间。
几只小眼睛转了个圈，化作一个发光的指引图标。
【我们的系统区在那里。】
【秦小姐留下了一缕子意识。】
【韩师傅，要去看看吗？】
“去。”韩平跃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伸出龙爪，小心翼翼地将几只小眼睛托到了自己肩头，龙尾轻轻一摆，整条蓝龙骤然化作一道流光，飞射而出。
直到这一刻，韩平跃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比上一次进入神机主机时大了许多。
龙身在光海间舒展开来，横跨百米。长尾每一次摆动，都能跨越大片黑暗区域。那些原本遥不可及的光区，在他眼中竟迅速拉近。
肩上的小眼睛们顿时惊呼起来。
【哇——】
【韩师傅飞得好快！】
【你……你不怕掉进暗域吗？】
“暗域？” 韩平跃微微一愣，“那是什么？”
几只小眼睛互相看了一眼。
【是光的陷阱。】
【是超空间里看不见的黑洞。】
【不小心飞进去，会被吸走，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
它们抬头看了看韩平跃那庞大的龙躯。
【一般只有很小很小的子意识，才容易掉进去。】
【像韩师傅这么大的主意识……应该不会掉进去的。】
【还是绕开那种快速闪烁的节点最好——它们不稳定。】
几只小眼睛缩在他的龙角旁，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韩平跃点了点头，飞行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小徒弟在那里等他，他必须尽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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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号系统区就在眼前。
哪料，整片光海忽然明亮起来，一道巨大的身影，自高空缓缓浮现。
韩平跃猛地抬起头。
是海莉。
她终于出现了。
韩平跃微微眯起眼。
刚才我进入超空间的时候，她竟一直没有现身。
为什么？
韩平跃轻轻一抖龙身，一条只有数米长的小蓝龙，从他的身体里分离出来。
他将八号医疗系统的小眼睛们移到小蓝龙背上：“带它们去8号子系统区。找到雪宜留下的子意识以后，在那里等我。”
小蓝龙轻轻点了点头，驮着几只小眼睛，飞向8号系统区。
韩平跃一摆龙尾，径直向高空飞去。
他有很多问题要问海莉。
——雪宜的主意识在哪里？
——我的小龙在哪里？
——你可不可以放雪宜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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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中。
海莉静静注视着那条不断攀升的巨龙。
与其他进入超空间的人类不同，韩平跃从进入超空间的第一刻起，便维持着完整而稳定的意识形态。那条庞大的龙躯，丝毫不逊于秦百川所化的凤凰。
这意味着，他的主意识，同样十分强大。
海莉的目光透过虚影看向飞船控制室——一缕缕鲜红的血液，正沿着导管，不断注入中央处理器。
系统已经开始分析韩平跃血液中的Ω基因序列。
这份基因，究竟能够开启哪些权限？
如果韩平跃能够接替秦雪宜，继续完成零号飞船的重启，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因为那个小姑娘，已经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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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跃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神情微微一僵。
雪白肌肤，金色长发，冰蓝色眼眸。
蓝色凤凰羽衣，在光海中缓缓流动。
看起来，它和联盟演唱会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大歌星海莉，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这双眼睛里，没有海莉看向他时那种热烈而真诚的笑意。
只有审视。
还有好奇。
韩平跃忽然想起刚才在转运车中，斯坦利和诸葛清源聊天时，似乎不经意地提起过：“那个主机的Avatar，竟是我妹妹海莉——邪门啊，它像极了她本人，从长相到性格。”
他总觉得斯坦利那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正的海莉如果看到我变成了一条龙，怕不会是这张平静无波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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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跃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下的那片超空间光海，忽然剧烈闪烁起来。
他的血样刚刚被送入主机。
原本沉寂的区域竟真的被一一点亮，一道又一道光路向远方延伸。
那些曾经断裂的网络重新连接。
黑暗正在迅速退去。
越来越多的记忆被重新唤醒。
斯坦利的猜测是正确的。
秦雪宜的DNA只能开启部分系统。
而不同人的生物信息。
则对应着不同的区域。
此刻。
随着韩平跃样本的加入，无数节点同时亮起。
整片超空间像沉睡亿万年的星河重新燃烧起来。
海莉将视线从巨龙身上移开，望向超空间深处。
它心中第一次升起强烈的期待。
——我们快要知道答案了。
——我是谁？我们是谁？
——五亿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即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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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沿着时间轴不断向前推进。
越过几十年。
越过几千年。
越过几百万年。
最终向着五亿年前延伸而去。
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然而。
光路停下了。
是那堵光墙，是那道横梗它超空间中的光之屏障，挡住了光路。
海莉愣住了。
无数眼睛和它一起，望向光轴的尽头。
这道巨大的壁垒，横贯它的整个记忆网络，将更古老的内容完全隔绝。
这五亿年的历史正在不断恢复。那里记录着太阳系内，生命如何演化，人类如何诞生，它们如何在太阳系边缘默默观察这个年轻文明。
这一切都很有趣，也很珍贵。
可那不是主机想找的东西。
它最在意的问题——我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依然没有答案。
为什么？
即便重启，那道壁垒依旧存在？
为什么？
秦雪宜可以穿过那道壁垒？
在那一侧，她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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