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末日女友[星际]》与星言辰

124、提要求 你们会遵守

　　生态舱中的众人面面相觑。

　　连格雷格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送给这位半空中面露微笑的英俊面孔。

　　因为对方这副样子……实在不像敌人，却也绝不像朋友。

　　.

　　令人尴尬的沉默，似乎并未影响这条虚影的友善态度，它倏然飘至秦雪宜身前，微微一屈身，彬彬有礼地抬手邀请道：“秦小姐，我们想和你谈判，请您跟我来。”

　　韩平跃剑眉立起。

　　这位母舰主机的Avatar，对雪宜过分热情了——如果雪宜的血也能够重启它们的子系统，它们会不会掠走雪宜？

　　“慢着！” 没等神情不善的韩平跃开口，诸葛清源已经挡在了秦雪宜面前。

　　虚影微微偏头，凤眼微眯：“人类，我们的推演显示，你们想尽快开始谈判。”

　　“不错。但这次是正式谈判，不能由她一个人单独和你们谈。”诸葛清源指向身后的谈判小组，“我们必须参加。”

　　“为什么？你们无法和我们在超空间中长时间交流——你们的……”它指了指自己的头部，“脑神经系统会被烧毁。”

　　诸葛清源皱眉，问道：“你们已经学会我们的语言，这次谈判未必需要进入超空间，对吧？”

　　“对。但超空间内信息交换的效率最高——一秒等同一天。”虚影抬了抬下巴，有些不解的问道，“我们的推演显示，你们希望尽快结束谈判。”

　　虚影挑起的眼梢，和勾起的唇角——像极了秦百川。

　　秦雪宜垂下了眼帘：“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从我哥哥那里，你们读取过地球文明的发展史，对吧？”

　　虚影点头，眉眼温和地看向秦雪宜。

　　秦雪宜抬眸直直望入了虚影的凤眼中：“所以,你们应当知道，人类的谈判需要群体的参与——个人意愿无法代表所有人的意愿——这是人类文明的谈判规则。你们可以接受吗？”

　　虚影突然顿住，棕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细看之下，万千条彩色光纹正在它的眼底汇聚，涌动。

　　半空中，凝实完毕的小凤凰啾啾长鸣了几声，落回秦雪宜肩头，亲热的地蹭起了她的脸。

　　“师父，别急。”
　　秦雪宜收回目光，轻轻按住了韩平跃的手——他正打算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它们没有恶意。它们只是在投票。”

　　“投票？”
　　诸葛清源和斯坦利几乎同时发问。
　　“谁？”
　　“结果如何？”

　　“母舰的智能体们。母舰上共有十二个子系统，每个子系统有几百个分布式智能体组成。”

　　“咕咕，投票率只有60%——好慢。”
　　“它们吵得很。”

　　“小凤宝，能不能告诉我们，哪些智脑赞成？哪些反对？”
　　韩平跃抬手揉了揉小凤凰的头。它那三条尾羽已经长成五条——体型也大了不少。

　　只是一兴奋，它头顶上的那三撮呆毛，还是扑棱棱地翘起。
　　很欠撸的样子。

　　小凤凰蹭了蹭他的掌心：“超空间里，有很多眼睛，睁开是同意，闭上是反对——可我们不知道眼睛是谁。”

　　小龙悄悄从终端中探出头，呜呜地哼了两声，一脸讨好地甩起了尾巴。

　　小凤凰抖了抖身体，瞬间缩小，刺溜钻进了韩平跃的终端。

　　小龙立刻缩到角落，把中央位置让给了小凤凰。
　　小凤凰亲昵地蹭了蹭小龙细细的腰身，便和它咕咕起来。

　　韩平跃嘴角一抽——他原以为，小凤凰知道小龙的来历，会很生气。

　　看来是白担心了。

　　.

　　五分钟后。

　　“人类。”
　　半空中，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决定接受你们的谈判规则。”
　　“——秦小姐和谈判小组，请你们跟我们走。”

　　“别急——”
　　众人刚刚松了口气，就见凉亭中正襟危坐的斯坦利突然站起。
　　“我们还有一个要求。”

　　虚影转身，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据我所知，你们希望从我们这里得到一些稀有的DNA样本——用来重启，恢复记忆，是吧？”

　　“是。”

　　“这是一种对你们来说，十分重要的服务，是吧？”

　　“是。”

　　斯坦利耸肩：“我们为你们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服务，按照【公平交换】的原则——你们也该向我们提供同等价值的服务，是吧？”

　　“是。”
　　虚影的态度专注起来，唇角勾起。
　　“我们的推演显示，人类付出服务后，希望得到回报。”

　　“很好。这样说来，你们已经知道【等价交换】是我们人类遵循的一项基本准则。”
　　斯坦利顿了顿，眼神突然犀利起来。
　　“那么，我请问你们，是否认可【等价交换】是一种公平合理的准则？”

　　虚影顿了几秒后，点头：“【等价交换】是用同等价值的资源交换对方付出的服务——我们认为这样公平合理。”

　　“但是——”虚影看向斯坦利，学着他的样子耸了耸肩，“我们的论证显示，人类社会中，很多时候，这条准则不被遵守。”

　　斯坦利微微一笑：“但是我们的社会中，文明层次越高，这个准则越被大家自觉遵守。而野蛮贪婪，不遵守这条准则的种族，在我们的文明中，会被人唾弃。”

　　他挺直背脊，一字一顿地问道：“我们想知道，你们来自高层次的文明吗？”

　　虚影也挺直了背脊，神色庄重起来：“我们的推演显示，我们所属的文明，层级远远高于你们。”

　　“我们也这样认为。那就是说，你们会遵守【等价交换】的准则，是不是？”

　　虚影只是微顿，便利落地回复道：“是。收取服务，支付回报，理所应当。”

　　“很好。”斯坦利满意一笑，“那就请告诉我们，你们准备用什么交换我们的DNA服务？”

　　虚影顿住。

　　整个生态舱忽然安静下来。
　　风声，鸟语，虫鸣突然消失。
　　仿佛整个系统突然停滞了一瞬。

　　众人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这个问题问得好！

　　秦雪宜和韩平跃互视一眼，都不禁点了点头。

　　.

　　虚影缓缓闭上了双眼。

　　秦雪宜也闭上了双眼。

　　十分钟过去。

　　虚影一动不动。
　　秦雪宜也是。

　　韩平跃等得着急，轻轻推了推宛如雕塑的小徒弟：“雪宜？你……你没事吧。”

　　咕——咕咕——咕——

　　小凤凰倏然抖动翅膀，钻出终端，飞上半空。

　　秦雪宜猛地睁开了眼睛：“它们在推演可以作为交换的各种服务。可是我们看不到它们的推演过程。”

　　诸葛清源皱眉：“你不是可以读懂它们的光文了吗？”

　　“它们怕是知道我们已经破译了光文，刚才将小凤凰和我一起踢出了超空间。”秦雪宜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没办法，只能等了。”

　　“师父啊，我困了，要睡一会儿。”
　　她轻轻摸了摸落回肩头的小凤凰，将攀上她手臂的小龙抱入怀中。
　　“没出大事，别叫醒我。”

　　说完，她便靠着韩平跃坐了下来，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韩平跃：……
　　诸葛清源：……

　　.

　　虚影垂眸伫立在凉亭边，已有三十分钟。

　　显然，这个问题对它们而言，并不容易回答。

　　湖面微波荡漾，树影飘摇。

　　聚陇在凉亭中等结果的众人度日如年——舰内超空间辐射值远远高于舰体表面。

　　“斌哥，照这样下去，我们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肯特抱头叹息道。

　　“怕什么——黄泉路上，有我陪你。”安斌摩挲着手臂终端上的黄色贴纸——那是蕊儿送给他的幸运符，据说开过光。

　　希望真的有用。

　　“靠！平跃，你好歹能和雪宜死一块儿，也算得偿所愿。”格雷格看向韩平跃——他正将外套折成枕头，垫在秦雪宜脑后，好让她平躺下去。

　　凯利一拳捶向格雷格，嗔道：“喂，少说丧气话——哥几个还指着龙猪师徒发力，让我们全都安全离开这里呢。”

　　韩平跃白了俩损友一眼，低喝道：“都闭嘴。雪宜怕吵。”

　　格雷格：……
　　凯利：……

　　.

　　60分钟后。

　　“很抱歉，目前我们无法向你们做出明确承诺。”虚影终于睁眼，微微皱着眉，道，“因为我们尚未恢复完整记忆。所以我们并不知道——恢复记忆之后，我们能够提供什么样的服务。”

　　众人神色都是一变。

　　“我们也无法评估，哪些服务才是对等交换——因为现在我们无法评估被恢复的记忆的价值。”

　　它停顿了一下。
　　“因此，我们现在做出的承诺，未必能在将来被兑现。”
　　“不能兑现的承诺，不是承诺。”
　　“我们决定如实答复——否则，对你们不公平。“

　　斯坦利立刻追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的提议是，在恢复记忆之后，我们再谈判——什么是能够与你们做交换的服务。”

　　斯坦利摇了摇头，正欲再次讨价还价，韩平跃已经冷哼了一声：“喂，我们是军人，不懂那么多的弯弯绕。”

　　“可是，知恩图报，是简单到地球上的猫猫狗狗都明白的原则。所以——”他将头高高扬起，手一挥，“你们就明白地回答我们一句话——你们能不能做到【知恩图报】？”

　　“我们能。”
　　这次，虚影没有犹豫。
　　“恢复记忆后，我们保证，对你们提出的需求，在我们能够实现的范围内，给予满足。”

　　它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你们的要求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或者不被我们的程序所允许，我们会选择放弃你们提供的同等价值的服务作为补偿——这样可以吗？”

　　斯坦利同诸葛清源轻声耳语了几句。

　　二人都点了点头。

　　“可以。”

　　半空中的那道人影微微颔首，看向已经揉着眼睛站起身来的秦雪宜，

　　“很好，如果你们没有其它问题了，就请秦小姐和谈判小组的诸位，跟我去中控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