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旧时月》暮君卿卿

15、撩头发 够她想很久

　　回家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许言随走在影子里，脚步不快不慢。

　　快到楼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灯亮着。

　　那盏灯是为她留的。

　　她站了两秒，然后走进楼道。

　　开门的时候，许知宁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回来了？正好，汤刚热好。”

　　她把汤放在桌上，又去拿碗筷。

　　许言随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

　　围裙带子在腰后系成一个蝴蝶结，有点歪。头发用发夹随便别着，有几缕散下来，落在脖子上。

　　她把书包放下，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许知宁把碗筷摆好，在她对面坐下。

　　“喝吧，今天炖的是玉米排骨。”

　　许言随低头喝汤。

　　汤很烫，但她没停。

　　喝着喝着，忽然听见许知宁说：“言随，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许言随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

　　许知宁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许言随抬起头。

　　许知宁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敢细看。

　　“真的没有。”她说，又低下头。

　　许知宁没再问。

　　喝完汤，许言随站起来收拾碗筷。许知宁说放着我来，她没听，端着碗进了厨房。

　　水池里放着几个没洗的碗。她打开水龙头，热水冲下来，白气往上冒。

　　许知宁跟进来，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一起洗碗，谁都没说话。

　　水流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

　　许言随忽然想，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洗碗。不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

　　洗完碗，她擦干手，转身要走。

　　“言随。”

　　她停住。

　　许知宁走过来，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那只手从她脸颊边擦过，带着一点温度。

　　“头发乱了。”许知宁说。

　　许言随愣在那里。

　　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红了没有。她只知道，那一瞬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晚安。”许知宁说。

　　“……晚安。”

　　她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心跳还是没有慢下来。

　　她抬起手，摸了一下刚才被碰到的地方。

　　那里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那天晚上，她又失眠了。

　　但这次，她没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她只是在想那只手。

　　那只手从她脸颊边擦过的感觉。

　　就那么一下。

　　够她想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