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伪装恋人后旧情复燃》莫晚晴

57、第 57 章 苏然应

　　苏然应声落座，位置不远不近，刚好隔着一张小茶几，正对着沈言的斜对面。
　　这个位置，既不会显得刻意贴身纠缠，又能让他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看清沈言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个小动作。
　　沈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别开视线，转头看向打闹的孩子，试图躲开那道过于专注、沉甸甸的目光。
　　可那道视线太过灼热深沉，带着极强的存在感，如同细密的网，密密麻麻将他笼罩，让他根本无法彻底忽视。
　　陆修看似专注地和苏然聊着工作上的专业内容，商圈规划、物料对接、工期把控、合作细则，字字严谨，句句正式，俨然一副认真洽谈工作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拉长了交谈的过程，不过是故意给两人留出独处僵持、慢慢缓和氛围的空间。
　　他太清楚苏然和沈言之间的拉扯纠缠。
　　从前读书时的隐忍试探、毕业后的疏离羁绊、旁人看不懂的爱恨纠葛，他和江晨尽数看在眼里。
　　苏然性子偏执强势，占有欲极强，遇事从不低头，只会用最蛮横笨拙的方式留住在意的人；而沈言温柔内敛，心思敏感细腻，受了委屈从不会直白诉说，只会默默疏离后退，独自消化情绪。
　　两人就像天生相克，又天生牵绊，硬碰硬的拉扯，只会两败俱伤。
　　今天难得有这样松弛的聚会机会，有工作的正当由头，让苏然得以体面留下，也让沈言无处可逃，恰好可以让僵持已久的两人，慢慢消解矛盾。
　　客厅里，孩童的嬉闹声温柔细碎，落地灯的暖光温柔洒落，衬得一室温馨安稳。
　　可唯独沈言和苏然之间的空气，依旧凝滞紧绷，藏着旁人轻易看不透的暗流涌动。
　　苏然坐姿端正挺拔，指尖随意搭在膝盖上，姿态矜贵冷然，看似在认真听陆修谈论工作，注意力却大半落在对面的沈言身上。
　　他看着沈言柔和的侧脸线条，看着他微微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的小动作，目光沉沉，眼底戾气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忍的偏执和不易察觉的落寞。
　　方才在车上的争执、强硬的拉扯、冰冷的对峙，此刻尽数化作心底密密麻麻的烦躁与后悔。
　　他从来都控制不住自己对沈言的情绪。
　　只要沈言稍稍疏离、稍稍冷淡，只要沈言的注意力偏向别人，他就会失控、会焦躁、会迫切地想要将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哪怕用强硬蛮横的方式，哪怕惹得对方厌烦抵触。
　　可看着沈言此刻眼底淡淡的疏离与疲惫，他心底那点蛮横的戾气，终究一点点沉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压抑和无力。
　　他不想逼他，可他更不想失去他。
　　沈言刻意放空思绪，听着耳边孩童的嬉笑、陆修沉稳的交谈声，唯独刻意屏蔽掉对面那人的所有气息。
　　可手腕上残留的痛感清晰真实，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方才的争执与拉扯，提醒着苏然强势霸道、不容抗拒的模样。
　　他心里又气又无奈。
　　气苏然永远这般独断专行，从不顾及他的感受，只会用强硬的方式逼迫他妥协；又无奈于自己，偏偏次次都栽在这人手里，次次都无法真正彻底抽身远离。
　　江晨端着温水走过来，分别递给沈言和苏然，轻轻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语气温柔又轻松：“先喝点水歇会儿，不用太拘谨，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他将水杯塞到沈言手里，悄悄拍了拍他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眼神安抚他，示意他放松下来，别一直紧绷着情绪。
　　沈言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底的紧绷稍稍缓解，低声道：“谢谢。”
　　江晨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轻声叮嘱：“别一直闷着，等会儿老同学来了，热闹一下就好了。”
　　话音落下，他不着痕迹地抬眼，扫了一眼对面始终沉默、目光紧锁沈言的苏然，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奈。
　　苏然这副执念深重、满眼皆是沈言的模样，从来都藏不住。
　　陆修恰到好处地结束了一段工作话题，抬眼看向两人，语气淡然适中：“剩下的细节不急，等吃完饭我们再慢慢细聊，不用赶时间。”
　　苏然微微颔首，收回落在沈言身上的目光，却依旧没有放松周身的气场，周身的低气压依旧萦绕不散。
　　沈知然轻轻拉了拉沈言的衣角，轻声问：“爸爸，那个叔叔是你的谁啊？他和你是一起来的耶。”
　　你这让我怎么回答啊？
　　沈言顿了顿：“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叫叔叔就对了。”
　　“好吧。”
　　沈知然眨了眨乌黑的眼睛，并没有就此作罢，小身子往沈言身侧又靠了靠，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直直望向斜对面的苏然。
　　小姑娘的目光天真直白，不带半分成年人之间的纠葛与隔阂，就那样干干净净落在苏然身上。
　　苏然原本刚刚勉强收回的视线，被这一道稚嫩的目光重新牵引过去。
　　他垂眸看向那个小小的孩子。
　　小姑娘梳着软乎乎的双马尾，发尾微微卷曲，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眉眼轮廓，有好几分像极了沈言。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淡淡的弧度，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收紧，闷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
　　这就是那个孩子。
　　反复折磨他、让他辗转难安、疯狂猜忌的根源。
　　过去他无数次在脑海里面臆想过孩子的模样，愤怒、嫉妒、不甘轮番翻涌，他固执地认定，这是沈言和另一个Alpha留下的牵绊，是横亘在他们之间一道跨不过去的高墙。
　　可当真真切切看见这张酷似沈言的小脸时，那些尖锐的怒火，莫名卡住了。
　　心底的猜忌依旧盘踞，可又生出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沈知然见苏然看着自己，也不怕生，歪着头，清脆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响起：“叔叔，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爸爸呀？”
　　一句话，瞬间让客厅里本就微妙的气氛，再度凝固。
　　陆修端起茶杯，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妙，不再开口接话。
　　江晨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空的水壶，眉头轻轻动了动，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