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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想好了吗? “你要送给 ...

  •   “大礼?”李淮璟勾了勾唇角,回禀的侍卫低垂着头,无声退至一旁。

      棋子想要跳出棋盘当执棋者了。

      一张能坐下十多人的檀木桌上只有三道菜,升着袅袅热气。

      李淮璟吃的很快,但不显粗鲁。

      本该在关塞吃黄土的宁王殿下,千里奔袭赶回京城,名为述职,实为军费。

      他在朝上舌战一群胡子花白的死老头,又忙活了一整日,都道他宁王,杀心深重,嗜杀成性,骂他不顾百姓死活,执意挑起战火。

      顾左言他,一味喊穷,明里暗里都在逼迫他裁军。

      外患未定,此时裁军,他敢断言,今日裁军,明日那群蛮子便敢挥师南下,直捣上京城。

      到那时,兵力悬殊,任武神降世也保不下这片疆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洗干净脖子等着与国朝一同赴死罢。

      朝中武将势弱拙舌,文官又大多以首辅马首是瞻,算来朝中竟有过半数支持和谈,更有甚者,竟敢提议同意和亲。

      昭和公主的仇他们竟都忘了。

      上京城这富贵窝呆久了,骨头都养软了。

      李淮璟双手悬在银丝炭火上,不急不缓地翻手,仔细感受着这份温暖。

      他的一双手十分修长,骨节分明,烛光之下手心翻上时,搭弓握剑处的茧子清晰可见,食指上的一只银戒,正闪着银光。

      炭火噼啪一声轻响,炸起几点火星。

      火光跳跃在李淮璟的眸中。

      小小的一团火大幅抖动了一下,而后扑得,灭了。

      隋鑫眼见看着那灯芯烧断,掉在烛台上。

      周遭一片昏暗,只有那轮月毫不吝啬地洒下月光,试图给身处黑暗的人一点点光亮。

      宁王,不会来了吧。

      她闹那么大动静,就是确保宁王安插在大狱的人会将消息传出。

      至于他人究竟会不会来,她全无把握。

      隋鑫隔着头发抵在冰冷的铁栅栏上,那寒意依旧穿透发丝,直往她骨头里钻。

      她等了许久了,从白日等到天黑,等来一顿断头饭,那些人“找到”赃银,便迫不及待地想除了他们。

      她又等啊等,等到了月升。

      再等等,等到太阳升起,便能等到她一家子人头落地。

      夜深了,狱卒或是睡了,迟迟无人来点灯。

      也是,他们又没有生死之忧,如何睡不——

      隋鑫缓缓抬头,她有一个想法,反正都要死了,越狱被砍死和刑场上被砍死也没什么区别。

      说干就干,隋鑫问过她娘,又悄声摸遍整间牢房,也没找到趁手的工具,比如铁丝什么的。

      稍稍硬些的也就只有那一只狱卒忘了收的竹筷。

      隋鑫将竹筷踩在脚下,折断,又用牙咬着断痕,生生咬下竹签粗细的竹条。

      牢中昏暗,点点月光只够她瞧见锁的大体位置。

      隋鑫将手从栅栏之间伸出去,顺着铁链一路摸索,脸紧紧贴在铁栅栏上,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把铜锁之上。

      此时,她不觉得冷,直觉浑身发烫,全身的血都流动起来,手竟都暖了起来。

      她一手握着铜锁,用手指抠着锁孔确认位置,另一只手拿竹条抵着锁芯里的簧片,企图试出正确的簧片。

      细碎的响声,不断刺激着牢中之人的神经,隋鑫的鼻头竟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一遍又一遍尝试,一次又一次失败。

      隋鑫手中竹条再次烂掉,她正想缩回来,换根竹条再次尝试。

      “不如用这个。”

      猝不及防,隋鑫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攥着铜锁往后退,带着锁链砸出声当啷巨响。

      奇怪的是,这么大动静,竟没有一个狱卒前来查看。

      隋鑫盯着隐在暗处的男子,心中有了隐隐猜测,但心头还是忍不住升起一团无名火。

      男子嗓音清润,十分好听,可在阴暗的牢房里,在她正干着越狱勾当时,轻轻的,突然的,这和鬼有什么区别。

      “呼”

      一小团火烧了起来。

      隋鑫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半明半暗的男子又走近了些。

      薄唇、宽肩、窄腰、银戒。

      宁王,李淮璟。

      隋鑫手中铜锁已然脱手,划得手生疼。

      她看着李淮璟朝她递来一把铜钥。

      ?

      什么意思?诱导?给她希望,然后再亲手打破?或者像书里写的那样,放她跑,再抓回来,狠狠抽她个三百鞭,好让宁王殿下开心开心?

      隋鑫大脑飞速运转,她好似能听见她的大脑轰轰作响,像台过载的电脑主机。

      要冒烟了。

      要炸了。

      要死了。

      隋鑫看着李淮璟薄唇微勾,她眼珠子恨不能瞪掉出来。

      笑、笑什么?大、大兄弟,你知不知道你是个疯批,疯批不能笑,笑就是有人要倒霉,知道不?

      隋鑫汗毛直立,屏气凝神。

      “不是你要见我么?”李淮璟隐含笑意,活脱脱一温润如玉贵公子。

      他稍稍前倾着身子,半束的乌发垂落,他将握着钥匙的手伸过牢门又摊开,那把钥匙静静地躺在宽大的手掌上。

      火光和钥匙离隋鑫更近了。

      隋鑫抖着手拿过李淮璟手心的钥匙,无可避免地触到一点温暖。

      锁链重重坠落在地,随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呀声,牢门开了。

      当隋鑫重新站在阳光下时,她以为她在做梦。

      不用死了,至少,今日不用死了。

      隋鑫看着那个身形挺拔高大的男子步伐沉稳,透着闲适之意,好似在逛他家后花园,可隋鑫莫名觉得他游离在众人之外,是孤独的。

      她还没有说她的大礼是什么,他怎么也不问呢?不要了?那可太好了。

      冬日的阳光很是难得,但仍盖不过北风的寒。

      隋鑫一家子都身着破烂袄子,凛冽的风刮在脸上好似刀割,没多久便将他们冻得哆嗦起来,默默靠近彼此。

      他们手上的镣铐以相似的频率发出抖动声,合在一起,这声音还不小。

      李淮璟回头看了一眼这狼狈的一家子,那女子在一众人中显得格格不入,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感觉呢?李淮璟想不出来,但他在她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他摊开手心,垂眸看去,又微屈手指,轻轻擦过那早已消退,却又好似沾在他骨头上的冰凉之处。

      而后他紧紧攥起手,似是想将什么牢牢控在掌心。

      虽说时辰尚早,但上京城的百姓们已经早早开启了他们新一天的生活。

      身着囚衣的人自是少不了遭人指点议论。

      隋鑫低着头,眼珠却在乱转,她偷偷瞧着那些人,默默琢磨着,他们在干什么,想什么,又会求什么。

      那些人将鄙夷、唾弃、嘲笑、冷漠等等情绪写在脸上,他们的所思所想浅显的根本不用她分析。

      无趣。

      围着的人渐渐少了,即便有过路的,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

      隋鑫看着大理寺那块牌匾,想来想去,陷入深深的疑问。

      原书里好似没出现过这,但很快,隋鑫便不再纠结。

      毕竟原书主写二人转,没细写这些也正常,隋鑫暗暗深呼吸几下,定了定心。

      隋鑫看着那押在队伍左侧的侍卫上前交接,李淮璟则直接抬脚进了大理寺,就剩下队伍右侧那个侍卫。

      或许是受李淮璟的命,侍卫低声向众人说了大理寺的情况。

      隋家这案子,任哪个有眼睛的都知道,这事背后牵扯甚广,混迹官场的老油子们没哪个愿意沾手,所以便落在了大理寺少卿岑木的头上。

      这位大理寺少卿,刚正不阿,只认死理,极其执着,谁的面子都不给。

      曾有人亲眼所见,少卿揪着一个输了游戏耍赖的小儿不放,将国家律法全搬了出来,势要改了小儿耍赖之恶行,将那小儿吓得嗷嗷哭,他倒好,还揪着小儿不放。

      人家孩子的娘见着了,揪着他就是一顿打,那妇人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辣护犊子,直接将那年轻公子的脸挠花了,叫他顶着张花脸顶了小半个月。

      街里街坊都瞧见了,这大理寺少卿岑木便自此出了名。

      自他上任,那些达官显贵犯事的子侄,只要落在他手上,甭管多贵重的身份,他都依律查办。

      隋鑫一边听着侍卫讲述,一边思索着。

      主审官员如岑木一般,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他们应有的罪不会少,更重要的是,罪名不会多。

      他们别想贿赂,同样的,别人也别想贿赂他。

      真好,真好,也是柳暗花明,迎来了转机。

      隋鑫不敢真的松口气,这案子并未尘埃落定事小,那份大礼没送出去事大。

      从李淮璟救下她起,她总试图挑起话头,想将这“大礼”送出去,要是宁王殿下不满意这份礼物,那便早些闪开,别耽误她上路才是。

      可那人总是三两句便绕开话题,隋鑫心中更加疑惑不定,她这一颗心就这么悬在半空。

      好似脚踩高凳上吊,凳子翻了绳子滑了,脖子挂在绳上,脚勉强踮着沾到地,如此死不得干脆死,活也不能畅快活。

      到底要干什么。

      隋鑫是不相信,一个疯批会救人一命不求回报,此时不求,以后再求只会所求更大。

      可她如此悲惨境地,如此破烂家世,她能有啥是堂堂宁王能看上的。

      当初说有“大礼”,本是夸大些,好引起李淮璟的好奇心,等本人来了,她好凭原书剧情,借用一下反派的东西,为李淮璟解决军费之事。

      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她自个塑造成个有谋略之人,混个谋士当当,日后就凭着她那仅存的原书记忆见招拆招。

      这样,就算日后男主再来清算她下药之事,她也算有个庇护。

      现如今,她的盘算全被打乱,骑虎难下。

      隋鑫又被关进牢房,牢房小了不少,收拾得挺干净,隋家一人关一间。

      令隋鑫惊喜的是,这大理寺的牢房里竟有张破烂床榻,上头还铺着干草。

      她一屁股坐在干草床上,拍了拍草,碎草屑被这动作震飞起来,没一会又落下去。

      软软的,还有着一股草香,闻着就安心,就像儿时她外婆堆的草堆,人躺在上头,陷在里头,仰头便见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想着想着,隋鑫搂紧破袄子,倒在干草床上,眼睛合上又睁开,睁开又合上,如此循环,最终彻底闭上眼,睡了过去。

      隋鑫不认为她这是心大,她是精神紧张,还熬了一天一夜了,这一睡,她直接睡了半天。

      进大理寺监牢的当日下午,便有人前来讯问她案情。

      隋鑫被带走问话,不过她也只能如实回答一些简单问题,更多关于案情的,她确实不知,这也是如实回答。

      讯问的官差也并没有指望能从后宅女眷那得到什么有用的,问完又将她关了回去。

      后面再无人讯问她,隋鑫知晓她爹是背锅侠,可到底罪名未定,她也发愁。

      隋鑫在牢里无事可做,那是站着发愁,坐着发愁,躺着发愁,吃饭也发愁,但也没耽误她吃就是了。

      愁着愁着,也就不愁了,就如破罐破摔,愁多了也不必愁了,好比虱子多了不怕咬。

      隋鑫就用了半晚的时间,便看开了,她飞速适应了牢里的生活。

      辰时起来吃朝食,吃完没事做就盖着干草,闭眼躺着。

      午时,她醒了,因为要用飨了,吃完她便听着鞭声惨叫入睡,晚些时候又醒了,磨了个面善的狱卒约莫三炷香只为一舀清水净手。

      晡时,她饿了,牢中不给餔食,她只磨了狱卒约莫一刻,便要来了两个馍馍,分了一个给隋夫人。

      李淮璟看着暗卫交来的东西,唇角上扬。

      立在一旁的侍卫眼见着他家殿下抓着纸的一角伸到烛火上,却又收了回来,将纸压进书里。

      “事情办的如何?”李淮璟抚着书封,淡声开口。

      “回殿下,已按殿下吩咐,将消息散了出去,”侍卫看了一眼殿门,加快了语速,“密信已备好。”

      话音刚落,殿门上投了一个人影。

      “殿下,”王府总管立在殿外恭敬行礼,“该进宫了。”

      李淮璟的笑冷了下来。

      又是一年除夕夜。

      又到了那些人大演父子相亲、兄弟情深、后宫和睦的盛大日子了。

      殿内之人推杯换盏,举杯歌功,人人都是那戏子,相互给对方搭着戏台子,一齐演给上头那个人看。

      烟火漫天照亮夜空,万家灯火,辞旧迎新。

      李淮璟终于得以离宫,他独自一人沿着上京城的道路慢慢走着,细细听着道旁人家的欢声笑语,笑看小儿嬉闹。

      再回神,他竟站在大理寺台阶之下。

      当李淮璟带着一身酒香出现在隋鑫牢房门前时,隋鑫正仰头看天。

      隋鑫听着锁链哗啦作响,转过头,看着李淮璟迈进牢房。

      男子眉眼含笑,唇色红润,身批一件雪白大氅,腰间露着一截银色腰牌,整个人干净的似那餐风饮露的仙人,连衣摆都未曾沾上一点脏污。

      “隋,鑫”

      “想好了吗?”

      “你要送给我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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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美味完结文:《夫君是个阴湿美男》 段评已开啦,欢迎评论~(*^▽^*) 随榜更,求收求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