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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杀猪饯行 她还没有勾 ...

  •   “三千把陌刀,不知道哪家的兵器坊能接的下这么大的生意。”
      刘翼德皱了皱眉:“将军的意思是,他会找民间的兵器坊做?”
      “三千把,不是小数目。他若是动用朝廷的甲弩坊,届时有人问谁要,兵器的去向,他怎么交代?不过,他就是交给民间的兵器坊去做,也需要原料不是?民间没那么多的铁,我们盯着铁矿,照样能顺藤摸瓜,把这个人揪出来。”
      “还是将军考虑的周到。”
      “你接着盯。”
      刘翼德应了声“是”,便要离开。
      “等等。”
      “将军还有吩咐?”
      陆沉想了想:“你在山阴的老家,还有什么人?”
      刘翼德莫名其妙:“没人了,都死光了。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哦。那房子和田地?”
      “都空着啊。”
      “不打算处理?听说好大一个庄子,空着不可惜?”
      “将军你有话直说呗,你要征用?“
      陆沉突然觉得难以启齿。
      不过这有什么,又不是白要他的,最多压压价便是了。
      这些年出生入死得了一些赏赐,但他大多转手便赏给手下了;是以手上也没多少结余。满打满算,不足一千两。
      这要是放在太平日子,一千两可买不起曾经的山阴首富的庄子。但眼下他既然空着——不成便租下来也行。
      “不是征用,是-----是-----”
      刘翼德可从来没见过陆沉这么吞吞吐吐过:“你要娶妻?”
      陆沉立刻摇头否认:“娶什么妻?这时候娶妻不是找不痛快吗?”
      “那庄子是给谁住?”
      陆沉真没法解释,迟疑了半天,到底还是道:“罢了。你先回去做事吧。”
      刘翼德来了兴致,又不想走了:“你不是把人家怎么着了吧?”
      陆沉抬脚就踹:“什么怎么着了?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刘翼德躲开了,看他那样子越看越像是心虚:“将军你要成家立业,我支持啊。房子白送,反正我也不打算回去了。不过喜酒我得吃,要不你摆一桌,我吃完喜酒就去给你盯铁矿。”
      陆沉不得不拿出将军的威严:“刘翼德,你要是再啰嗦,我可就军法处置了。”
      刘翼德很无辜:“什么军法也不能不让吃喜酒啊。”
      陆沉:“我命你------”
      刘翼德无辜地迈开腿:“娶妻有什么说不得的,年轻人就是容易害臊。”
      陆沉沉着脸把这个多事多嘴的打发走了。
      踏碎枯枝败叶的窸窣声,他走得并不快,但是架不住他人高腿长,到家时,唯一一间卧房里的灯还亮着。等他洗漱完进了柴房,那边才吹熄了蜡烛。
      次日,顾流纨端上朝食,在他身边坐定,眼睛有些红。
      “你今天还去钓鱼?”
      “怎么,吃腻了?”
      “你整天游手好闲的,就没个正事?你不是将军吗?”
      “运筹帷幄懂不懂?”
      “哦,所以你都是去集市跟刘翼徳接头,通过他指挥的吧。”
      陆沉端起碗喝粥:“被你看出来了,这本是军中机密。”
      “我还知道你在诈死,你在玩那些金人对不对?”
      陆沉眯了眯眼:“你知道得太多了,这对你不好。”
      “你会杀了我灭口吗?”
      “本来是要的,不过你现在这模样,又叫我怎么下得去手呢?”
      顾流纨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一身素衣。
      大色胚。
      她想了想,又道:“之前你不是说你在凉山遭到埋伏,是有人害你吗?知道是谁了吗?”
      陆沉终于忍不住,唇边漾出一丝笑意,故意问道:“你关心我?”
      “不,不行吗?”
      “你不是才死男人吗?”陆沉指了指屋内的牌位:“他不介意?”
      “他……自然也是希望我好的,走得时候就说了,他要是死了,叫我赶紧改------。”
      顾流纨及时闭上了嘴。
      陆沉带着笑看着她,看得顾流纨老不自在了。
      这话说的她好像有多么想嫁这大色胚似的。
      “嗯,他不介意的话,那我也不必介意了;看在你关心我的份上,不妨告诉给你指条明路。”
      “你快说。”
      陆沉摩挲着茶杯,却不开口。
      顾流纨推他:“明路呢,你倒是说啊。”
      “我有个发小,如今在山阴镇做买卖,可照顾你安稳度日,你先去那边住一阵子,如何?”
      顾流纨静静地看着他,有些想把面前的粥扣在他头上。
      “什么意思?你想金屋藏娇啊。”
      陆沉笑得愉悦:”你就那么想嫁给我?也不是不行------”
      顾流纨瞪他:“那不然你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叫我去你发小那里住一阵子。你发小男的女的?我认识他吗?这合适吗?”
      陆沉想了想,也是。她怎么可能不救她的爹呢?
      昨晚的消息她该是看了,武威侯第一次被审,受了大刑。
      不然不会偷偷哭。
      既如此,他便可以交底了。
      “那,安稳日子你不过,到时候可别哭。”
      他缓缓从怀中拿出那半块虎符,放在她面前。
      “顾流纨。”
      声音不大,是第一次叫她全名。
      她不由自主坐直了,神色庄重;像一个听命的小兵。
      她手上有另外半块。
      陆沉他是什么意思?
      “你带着三万流民军入京,陈情伸冤,做不做得到?”
      顾流纨被这一句话砸得差点没摔下凳子去。
      陆沉适时伸手扶了她一把:“你是他的女儿,想来那些流民军看到虎符;该愿意听你的;你手无缚鸡之力,为了救父入京,想来不会被朝廷视作造反,半路截杀:所以,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的了。”
      四周鸡鸣狗吠之声都远了,听不清了。
      他早就想好了怎么帮她?
      陆沉见她发呆,以为这极难的任务吓住她了,便干脆把话说明白:“你父若被定罪,便是诛九族的大罪。所以你要是害怕,也可以选择自保。想来你爹也不会怪你。”
      流纨愣怔了半天,才道:“所以,你叫我去山阴镇,是让我自保?”
      陆沉淡淡点头:“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替我考虑这么多?我还没有……勾搭上你。”
      陆沉见她眼中似乎有水光,手又发痒,嘴又犯贱,去捏她的脸颊:“谁叫我喜欢寡妇呢?”
      顾流纨打掉他的爪子。
      他又道:“你考虑好-----”
      顾流纨立刻将虎符抓在手上:“我选第一条路。”
      陆沉点了点头,也不意外:“那你知不知道带兵入京做什么?”
      “劫狱,把我爹捞出来。”
      “劫什么狱要三万人?刑部大牢装得下那么多人?”
      “那你快说。”
      “是把虎符,兵,全都交给朝廷。你入京后,去找兵部尚书郑简。此人十分正派,与你爹是故交;近日多番为你爹奔走,是个信得过的人。他会有法子叫这些流民军从罪证变成筹码。”
      顾流纨看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陆沉十分享受这种又是崇拜又是感激的视线,忍着去掐她脸的冲动:“流民军大多是没什么文化的兵痞,未必肯听你一个姑娘家的调遣,这一路会非常艰难,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会派两个身手好的人跟在你身后,遇到麻烦你可以找他们。”
      流纨心想,这十分周到了。
      陆沉三两口喝完了粥,起身拿起鱼竿便走。
      “我什么时候走?”
      陆沉顿了一下,没回头:“明天一大早出发。”
      流纨想,今天便是在这小小南屏村的最后一天了。
      兵荒马乱的,要是没那些个糟心事,便跟屋后的刘婆子一样,喂喂猪,种种豆,也挺好的。平时喜欢繁华,打起仗来才知道小桥流水人家的地方是多么的珍贵。
      流纨抚着那半块虎符,突然意识道什么,摇了摇头。
      这又不是你家,你还恋恋不舍起来了。
      简直有病。
      明天才走,流纨便不慌不忙地收拾起来。
      缝补了帐子,洗了换下来的衣物,还蒸了一锅的馒头。
      步履很慢,时间很快。
      陆沉下午回来,走的时候明明是拿着鱼竿,回来的时候竟牵着一匹马。
      斜阳下,一人一马,缓缓走近:一个意态懒散,一个神骏非凡。
      顾流纨眯起了眼,只觉得太阳炫目。
      见到屋檐下晾晒衣物的顾流纨,陆沉突然从马肚子下取出一物,寒光一闪。
      随即,顾流纨便见他手上拿着一把砍刀,杀气腾腾地走近。
      顾流纨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你要做什么?你反悔了?你想杀我抢我的虎符……啊……!”
      陆沉的脚步丝毫不慢,就在逼近流纨不到半尺的距离,突然闪过身去,右手挽了个刀花,一阵血光掠过,便见到一旁猪棚里几十斤的肥猪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陆沉身上一滴血也没沾到,他依旧拿着刀,一一指过去:“想吃哪块?猪头?猪脑?猪大腿?猪蹄子?”
      流纨刚被吓着,现在被他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震住,心想这么会有人杀猪都杀得这么潇洒?
      还未等她回话,便见屋后刘银巧冲了过来,一把扶住猪棚,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养了大半年的心肝宝贝就这么……挂了。
      她转身,揪着陆沉的胳膊,在他肩上“啪啪啪”就是几巴掌,嚎道:“你个天杀的,你把猪杀了?这才九月份你就把猪杀了?你个狗东西,要么不回来,一回来就跟我淘气;你现在把猪杀了,过年吃屁屙风去!”
      陆沉被她推推搡搡,一句话不敢顶嘴。
      “你为什么要杀猪?”
      “对!你为什么要杀它?”
      陆沉似乎有些头疼,拿刀柄挠了挠头:“杀了就杀了呗。干娘,我想喝杀猪汤了,你去给我做一碗。”
      “一碗杀猪汤你就……”
      刘银巧不打他了,好像察觉到什么,狐疑地朝顾流纨看了几眼。
      “你要是吃不下这头猪,我就把你关在栏里当猪喂!”
      刘银巧气呼呼地走了。
      顾流纨大气都不敢出,陆沉他饭量再好,再加上塔帮一点忙,也不能吃下一头猪吧。
      陆沉刚在流纨面前下了面子,故作潇洒道:“没事。她向来疯疯癫癫的,你别理她。对了,你还没说你要吃哪块呢?”
      流纨迟疑地指了指:“大腿。”
      “等着!”
      半个时辰后,三人围坐在桌边,各自摸着滚圆的肚皮,一动不动。
      刘银巧道:“早说你招待人家不就得了,我是那种小气的人——但是是一整头猪啊!我养了大半年啊!你就不能上街去买些肉来招待人家?”
      流纨在刘银巧一会儿大度一会儿肉疼中,吃了一顿香喷喷的杀猪汤。
      “我不管。这些肉一会儿你负责去卖,过年卖三十五文一斤,现在就打卖三十文,便是二两四钱银子,少一个子儿我跟你没完。”
      “这天都黑了,谁上街买……好好好,我去成了吧!”
      陆沉说着,便起身去厨房。
      刘银巧由转头对顾流纨道:“没见过这么败家的,这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对媳妇儿好也不是这么个好法。”
      流纨干笑了几声:“我去帮忙。”
      一个时辰后,南屏山那一头的集市上,还是陆沉和刘翼德接头的那家酒楼,也还是那一间厢房里,一位眉宇疏淡矜贵,通身暗紫袍子的男子端坐在桌案前。
      他手上的物件,已经被他摩挲的莹润有光。
      仔细看去,这物件乃是一块方形的玉石,下端刻着字,眼下还沾着些红色的印泥。
      再看桌面,一块帕子上,满满当当都是刚刚盖下的刻印。
      满满当当的红,越来越淡。男人还是执着地盖上去。
      那刻印纹路奇怪,似是某种奇怪的符号。
      男子好看的脸上,是一片长久不散的落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杀猪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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