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呼叫所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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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医院三楼有个靠窗的房间，位置极好，病床上的病人只需一抬头就能将窗外的云杉的叶收入眼底，为黑白无趣的病痛带来几分颜色。
医生们大抵默契地知晓这一点，于是每每便把可能比较难办的病人排在这个房间——宁和的美景能调剂心理也说不定。
鸦黑发色的男孩眼中没有所谓“难办的病人”们一贯的焦躁、绝望、抑郁亦或是憎恨。这个看起来或许才将将达上学的年纪的男孩，身上缠着的绷带的面积不可谓不惨烈，露出的皮肤像瓷器般的白，却少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红润。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来的，
——只有茫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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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在这纯色的眼睛里看出那几分茫然其实不容易，况且被那双眼睛注视总让人感觉有些不妙。可是这孩子没有开写轮眼吧？
姓早川的护士熟练地帮男孩换了吊瓶，一如既往地寒暄了几句，不出所料地没有收获任何回音，她怜爱般地帮男孩又倒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转头打算前往下一间病房。
“那么，佐助君要快点好起来呀……”
说着，似乎是女性真的有什么第六感，或是潜意识听到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微小声音，她偏过头往里面一看——
本该在病床上如一个失去生机的玩偶的男孩只留下最后在窗口闪过的一片衣角，护士惊恐的眼里映出的是他毫无防备地往下倒的身影，惊叫声后知后觉地到达，慌张下也不知有没有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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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只看见水蓝色的天空，条状的云宛如静止的海浪一般温柔，然后是那高耸入云的云杉，树叶的绿仿佛要融化似的，边缘倒映着光线。耳畔的风声也很清爽，并不刺耳，夹杂着楼下草坪上小孩子玩闹的咯咯笑声。
原来倒着的视野这么有趣，似乎可以将一切思绪抛之脑后一样轻松，眼前只需有白云就够了。
其实他用受伤的手推开窗后仰倒下来时并没有想那么多，或许是脑海里的思绪太纷杂了，某个直觉般强烈彰显存在感的猜测又挥之不去，于是这行动力极高的忍者的身体便抛却杂念，做出了以最快的方式验证猜测的方式。
下一秒，映在他眼里的便是温柔寂静的蓝天了。
下落时他依旧不为所动。或许是身体太痛了——被兄长揍了一顿的痛苦挥之不去；又或许是精神实在疲惫不堪——不久前，他还是二十一岁的宇智波佐助，在木叶之外的任何一个地方如孤魂野鬼般流浪，进行着对外宣称所谓赎罪的、没有目的的旅行。
刻在灵魂的蚀骨的疲惫与日俱增，活着似乎没有什么意思，所爱隔的何止是山海，还有长长的三途川；化为朽木的何止是心，还有渐渐麻木的四肢五感。
他曾以为太阳般的好友会让他也能溅上一点斑斓的颜色，但满腔热血是不是终会在现实前变得平庸。莫非说他们这个语种的人真的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才能拯救世界？
不过宇智波佐助向来不太纠结寄托在别人那里的东西，他只相信自己。宇智波鼬死后，他相信的只有自己了。所以无论如何，他也并不感到失望。
他拼尽全力地活着，嘶吼着让自己活得更加浓烈，不至于无声无息地来人间走一遭——尽管其实他从一开始似乎是胸无大志的。
不过宇智波佐助也并非对活着有什么执念。不如说，死亡不过是生活的另一面，是前行的退路罢了，万一对一切都感到绝望、无聊时，那就是接受死亡的时候。
所以他下坠时没有作出忍者该有的反应，只是放松了自己的肌肉，冷静而平淡地将最后一点奇异的景映入脑海。最后残留在他脑海的只剩一个简单的念头：
——病房是三楼，好像摔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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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早川的护士一如既往地帮男孩换好了吊瓶，不同的是指尖上心有余悸的微小的颤抖。
“佐助君为什么要往下跳呢……？明明还这么小，未来很长不是么……”
早川声音很小，似乎只是自言自语了几句，说到最后她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宇智波的惨状，几百号人的死亡，其中的血比起旁人想象的应当只增不减。
她似乎也找不出什么话去安抚那个孩子了。于是，在漆黑而清澈的淡然的眼瞳的注视下，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佐助依旧没有在想什么。他只是下意识把目光落在白色的房间里唯一的活物上罢了。
他回忆起当时千钧一发之际，眼前清澈明丽的天空突然被毫不留情地遮住，向往自由的自由落体的身体被阻碍，属于男人的肌肉勒得小孩子的身体喘不过气来，像是拍满了粉笔灰的扫把头将天空分割成一块块的。那双古井无波的死鱼眼似乎还有几分莫名其妙的情绪。
穿着暗部服饰的戴面具的男人抱着他轻松落地，脚边扬起浅浅薄沙。佐助眼底依旧一片淡然，甚至分出心思在想暗部的面具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直到被抱回病房，佐助也没有任何表示，心里只觉得某个猜测越来越真实。
他没有在意白毛怎么走的，没有在意护士有什么反应，只觉得随着猜测的可能性放大，这世界越来越荒谬。
他淡淡地偏头，看到早川护士为他削苹果留下的远不如忍者武器锋利的水果刀，刀上还留有苹果浅淡的汁液。
佐助很自然地将水果刀抽过来，在指间掂了掂，正手轻巧地执刀柄，食指抵住刀背，轻轻松松地只在颈间留下一道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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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还好赶上了……”猿飞日斩再回想起那一幕都会心有余悸。忍者的本能和成年人更有力的身体让他得以及时抽出手里剑将那把握在白嫩的属于孩子的小手中打歪，水果刀的刀刃在白皙的脖颈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血从伤口蜿蜒流下，好在只是流下而不是喷溅。
若有所思地看着飞出去的水果刀，和十分及时出场的三代目，宇智波佐助眨眨眼，心中渐渐有了结论。
这里果然是个无限月读般的幻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呼叫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