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最后有跟你说什么吗?”
“……她说,你可以不接受。”
那把上了年纪的木制小提琴安静的在琴盒里沉睡,女人眼睫颤动,苦笑。
“她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
连日的主持,让她心力交猝。可这种累与疲惫,比起教授离世的悲伤来看,又可以轻易忽略。
死亡。
如此的遥远,又近在咫尺。
金允知摸着那副琴盒,忽然想起毕业那天和教授进行的那段对白。
“你找到你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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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会用‘妻子’与‘母性’来形容她。
或许是因为,这是人们提起温柔的力量最先想到的词汇。
可事实上,金允知的生命中,从一开始就缺席了一位女性角色。
从来没有人牵着她的手行走。
如果说权妈妈教会了她怎样对待家人,让她升起融入的向往,那Aria教授就是她追寻自我的道路上真正的母亲。
教授这一生没有子女,全部精力都给了她的音乐和慈善事业。
她们性格太像了——或许除了小提琴天赋,也有这部分的原因,让Aria破例收了她做关门弟子。
早就功成名就的师兄师姐们偶尔来拜访,会笑着调侃教授的偏心。
“不是欣赏不来现在的流行乐吗?怎么收了korea那边的新生代歌手做徒弟?”
教授性格倔强,不怎么开得起玩笑。
她认真的告诉金允知,“你的琴音很正统,又不受学派影响。你很有天赋,会成为明星。”
明星。不是艺人。
是小提琴界的明珠。
可惜让你失望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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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好失望的。这个世界上总有比小提琴对你来说更重要的东西。”优雅一生的Aria女士,人近暮年,发发丝近于珍珠白。
“哦,或许……你要看看,我资助的孩子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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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歌手到演员,她一路走来。
“自我是奢侈的。”
“如果找不到,不如先等等,往外看看。”
“——亲爱的允知,杯中满溢时,查拉图斯特拉就该回归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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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2011年开始持续和老师一起资助那些有着天真笑容的孩子们。
等到2017年时,她终于完成了演员允知的事业。
她开始想留下一些更珍贵的东西,不再是金钱和虚无缥缈的怜惜……她想给更多人以爱以文字。
可遗憾的是,我还没来得及把这些告诉她。
她低声呢喃,“老师……如果上帝厌烦了您的琴音,会放您重返人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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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没告诉你。老师说,再有机会,她想更早的教你。教你拉一辈子的琴。”
这玩笑让她弯了唇,也洇了泪。
韩成赫屈指帮她擦过,“她说的是下辈子。”
“这辈子,就做想做的事吧。”
“师妹,向前走吧。”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金允知终于再也止不住,泪如泉涌。
男人摩挲她的肩膀,迟疑而温柔的伸出了胳膊。
金允知轻轻靠了上去。
他们不是需要特意联络的关系,这或许是往后人生当中的最后一面。
他们长久拥抱,无声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