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340英里外的冬天 你拿什么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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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他又笑了起来。
声音透过听筒，隔着8340英里，从首尔传到圣地亚哥，刺破她的耳膜。
0.1
金允知是三天后，才得知他来了美国。
“你不是去找成赫了吗？我哪儿好意思打扰。”
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隐约间还能听见有人在那头叫他。
他也只是随便应了两声。
——他好像很忙。
意识到这一点，金允知垂下眼睛，刚想开口道别，就听到另一道男声清晰了起来。
有人走近，低声询问。
“girlfriend？”
像是被逗笑，他否认。
“No,just friends.”
“yes,kiko is right here,”
那人打趣，“don't make her sad.”
0.2
电话挂断。
即便是圣地亚哥，茫茫冬夜，也有些凉意。
——有人为她围上披肩。
“和GD前辈吵架了？”男人眼神温和。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韩成赫是不会随她一起叫‘志龙哥’的。就好像在恪守着那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与分寸。
“我们有什么好吵的。”
轻薄柔软的羊绒披肩，指尖触摸，却想起一个多月前的香港街头，那件被揪皱了的男士西服。
于是她沉默，又说道。
“亲故而已。”
0.3
过了半小时，权志龙发来消息。
【K：5号早上的飞机】
【K：回国】
姗姗而迟的说明，像是在礼貌性的回应她电话里越界的过问。
金允知下意识的抿了抿唇，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太好。
【J：我8号晚上的，你要去准备歌谣盛典吗？】
他没有回复。
或许是还在忙。
20分钟之后，消息弹出来。
没有搭理她的询问。
【K：呆10天啊，趁机和成赫交流一下感情也不错。】
金允知抿唇无措。
他……什么意思？微妙的直觉让她蜷起手指按下字母键，又猛然顿住。
她想起那天他的话。
0.4
'有必要解释那么多吗？'
他打断她。
0.5
【J：内。】
……或许什么意思都没有，不要再自作多情，不要烦他了。
0.6
红酒刚入口，是有些涩的。
但是水原希子很喜欢。
电话早就挂断，男人盯着手机的姿势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难道还等着人家重新打回来吗？
她嗤笑。
0.8
权志龙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向上滑动，聊天记录停在三天前的晚上——那本该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8个跨年夜。
0.9
或许是因为生来就和‘8’有缘，本来就注重仪式感的权志龙，对这个数字总是更加敏感。
他计划的很好，按往年的习惯，她先和父兄相聚，等半夜再去接她，偷偷回权家吃真正的团圆饭。
难得休息，他早就打好招呼，要和她在拉斯维加斯度过一个狂欢夜。
想和她一起，只和她一起。
这也是为什么，29号MBC大赏后权志龙拼命压缩行程，推掉所有朋友邀请，也要将31号晚上空出来。
他要去接她。
可他忘了，他们已经不是能一起的关系了。
1.0
“米亚内，成赫哥打过电话，颁奖结束就要去美国。”
“哥哥那里也同意了。事发突然，今晚可能没办法上门拜访了。”
他张了张嘴巴。
“可是，阿爸偶妈都还在家等你......”
“已经发过消息了，姨母叫我放心……志龙哥，还是很抱歉......”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盈满内疚。
权志龙僵笑。
“知道了。”
1.1
或许是发现他情绪不对，女人抿唇，歉疚更深，耐心解释。
“米亚内啊，成赫哥已经订好到圣地亚哥的机票，老师最近在那里休假，我怀疑.....”
成赫哥、成赫哥！
“有必要解释那么多吗？！”
他厉声打断。
猛然提高的声音吓到了她，女人下意识瑟缩一瞬，惊疑不定，“志龙哥？”
……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权志龙抹了把脸，艰难的扯了扯唇角，语气微弱下来。
“……不去不行吗。”
金允知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手机在不停震动，她匆忙低头扫过，无意识蹙起眉梢，脸上染上几分急色。
权志龙盯着她。
“对不起，我……”
“够了——”他嗤笑一声，“我是什么很不善解人意的家伙吗？”
“偶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就不送你了。”
不想再听，他近乎狼狈的转身，掩盖住自己的表情，“回国再见吧。”
1.2
圣地亚哥是著名的旅游度假城市，也是Aria教授的故乡。
“抱歉，一开始老师很反对把病情告诉你。”
韩成赫有些为难，“所以那天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叫你过来。”
她摇了摇头，“知道目的地时就已经有了预感，只是不能确定。”
“老师的心脏一直不太好，幸好这次救助及时。”
医院走廊太安静，他们停下了脚步。
“师兄，谢谢你。”
她眸底是郑重的认真。
灯光亮如白昼，韩成赫晃了眼，想起往事。
那是在仙和艺高，她16岁，会礼貌的喊他“学长”，身边还没有权志龙。
那时他17岁，还叫李秀东。
是默默关注了她两年，却只敢用讨教琴技的名义，把她留在学校的胆小鬼。
知道她喜欢韩秀珍，就迫不及待做着之前自己最不屑的行为，拿姐姐的趣事希翼着能博她片刻欢心。
17岁的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想到，多年后的一天，自己还有机会能和她重新站在一起。
“谢什么，也是我的老师啊。”
他心神微动，勾起唇角，替多年前的那个男孩发出邀请。
“今年8月，就要开启我的第一次个人巡演了。”
“师妹会来捧场吗？”
1.1
“当然。”
在同门师兄妹之外，他们也早就能够称得上一句亲故了。
金允知果断应下。
1.2
直到踏上返程的飞机，权志龙还是没有等到她。
“哥这几天输了好多。”
来人搭上他的肩，调侃，“把航班改到晚上，不会本来是想赢回来的吧？”
又有人把他挤开，“我看就没想赢，隔几分钟就看回信息，不是行程都推掉了吗……”
宽大的墨镜遮住了男人的神情。
指骨摩挲，把玩着手机，锁屏上弹出的是心心念念的名字，可他却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
1.3
A.M.6：00
【J：圣地亚哥的海，在晨雾中最美】
A.M.10：30
【J：手工啤酒很特别，我想你会喜欢。寄回圣水洞了(附图)。】
P.M.2：00
【J：落地了吗？】
P.M.3：30
【J：姨母误会我们一起回去，发消息问我怎么延迟了】
P.M.4：00
【J：志龙哥，是出事了吗？】
P.M.6：00
【J：胜利说你们改签了。】
金允知一向和李胜利不熟，绕一大圈找上他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闭门羹。
权志龙冷眼翻着。
P.M.7：30
【J：我看到了ins上的照片，要启程了？】
P.M.9：00
【J：志龙哥，我做错事了吗？】
此后再也没有信息传来。
拉斯维加斯到首尔要飞11个小时20分钟，她大概也知道，不会再有任何被回复的可能。
1.4
2014年1月6号早上11点。
权志龙已经落地两个多小时。
终于舍得动动手指。
【K：米亚内，休整了一下，才看到。】
那边像是一直守着手机，马上就打来了电话。
权志龙任由它响着。
等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断后，才又回拨过去。
1.5
没有人说话。
1.6
加州现在是下午6点。
金允知扶着栏杆的手在发抖。
这是她这两天，唯一拨通的电话。
1.7
她有很多话想说，很多话想问。
她想到了前不久和达美姐通的电话。
“你问志龙？9点下飞机了啊，还没回你消息吗？”
“啊，这死小子！”做姐姐的很快就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控制不住的火气上涌。
“说什么玩的尽兴，让我关了手机。飞机改签的事，我以为他早通知偶妈了，要不是看到你的消息我......”
“阿尼啊，志龙哥可能是忙忘了吧”
她抿唇，下意识为他说话。
“他忙什么？！喝酒蹦迪还是和kiko他们鬼混？我看就是不想.....”
察觉到自己的失语，话头戛然而止。
不想什么呢？
权达美有些小心翼翼的解释。
“欧尼不是这个意思，志龙失联肯定有原因的，也可能确实有怒那不知道的地方......”
她到底是他的姐姐，会为自己弟弟说话。
金允知垂下眼。
“我知道的欧尼，没什么好在意的......”
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能理解的。
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时候，会烦躁会渴望独处，可能是他恰好不怎么看手机，也可能是无意间，她又惹了他不开心。
其实他来美国，跟谁一起，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又怎样？她又不是谁，凭什么就要求别人一定要回复？
金允知试图说服自己。
可鼻尖一酸。
她都能理解的，都可以理解的，但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啊........
在他失联的50多个小时里，她一直在想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努力去联系他身边的人却也只能听见一个又一个忙音。
即使好不容易联系上，对面也只会觉得莫名其妙来一句“他一直在啊”。
可你让她怎么相信啊？
她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甚至冲动的差一点飞去找他。
结果你现在跟她说，其实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她可以努力接受。试图理解。
他不想搭理她没关系，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失联呢？他为什么连姨母都不告诉？
他知道她看着那位母亲发来的问话，替他遮掩的时候有多狼狈多愧疚吗？她有多害怕多恐惧他是不是一个人出了什么事。
她想问的真的很多很多。
可此时此刻，话哽在喉咙里，她一句也说不出。
1.8
“权志龙，大家很担心你。”
姨母是，我也是。
1.9
“有什么好担心的？”
男人不以为意，“今年都26了。”
他又笑了起来，声音透过听筒，隔着8340英里，从首尔传到圣地亚哥，刺破她的耳膜。
“总得有点个人空间吧。”
2.0
明明是气候温和怡人的度假圣地，金允知却觉得，这里的冬天分明和首尔一样冷。
“我犯了什么错？”
她嗫嚅嘴唇，茫然发问。
2.1
她一定是犯错了，他才会这么说。
不然，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这样呢。
2.2
手机有些冰，权志龙把它放在桌子上。
2.3
他很残忍吗？很过分吗。
眼眶发酸发涩，权志龙也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想问。
当他兴致勃勃安排好了一切，想给她一个惊喜，却发现别的男人一通电话就能让她从他身边离开的时候。当她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那件他亲自挑选的礼服，就已经着急的在收拾行李，奔向别人的时候，你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吗。
他像一个小丑。
如果她的决定偶妈知道了，怒那是不是也知道？只有他这个傻子还在满心期待着他们两个人的夜晚。
她根本就不在乎，他准备了几个月，却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想和他呆在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不在意她和谁恋爱，是他公开在先，他也不在意她跟谁手挽手又给了谁名分，他什么都不在意的。
可是为什么呢？他以为他们心照不宣，他以为那是他们两个人的时刻。可她告诉他，这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一个维持了八年的习惯，她轻飘飘就可以打破。几个月的期待，她临时起意就可以将他抛弃。
韩成赫就那么重要对吗？
如果他没有去接她，是不是直到登机前才能想起来权志龙？又或者是已经落地美国，再没有回转的余地？
不，等见了韩成赫，她哪里还想的起来他。
是他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是他想当然的安排好一切，是他愚蠢犯贱，可以吗。够了吗？
他暴怒，他怨恨。
一颗敏感又倔强的心被刺痛——他要多么努力才能维持住所谓的体面。
解释什么呢？你们男女朋友一起跨年，一起在美丽的圣地亚哥过二人世界不是很正常吗？
为什么要解释？还想怎么解释？
非要看清我的丑态才高兴吗。
2.4
两个人的拉斯维加斯秘密约会，变成报复性的纸醉金迷。满心沉浸在和男友的甜蜜生活里的她，终于在三天后发现。
没有质问，也没有难过。
他和其他女人一起被打趣，她也能体贴的表示是否需要挂断电话。
权志龙吸了吸鼻子，觉得这天真他妈冷。
室内也冷。
2.5
‘我做错了什么？’
‘我犯了什么错？’
你哪里有犯错，错的一直是他权志龙。
她又在这里惺惺作态干什么？摆出那种卑微的姿态，好像他才是那个伤了别人心的人。
从信息发出去之后，等到昨天晚上，甚至在原定航班起飞前半小时都心存希翼，想着万一她只是来晚了，自顾自找理由重新定了机票。
他想试一试，看看自己能不能把她从韩成赫身边叫走。
可是权志龙，你怎么能这么不自量力呢。
你拿什么和她男朋友比啊？
2.6
“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对不起……”
女人不停道歉，声线颤抖，透着股虚伪的可怜劲，让人生厌，又将人的一整颗心揉弄到抽疼反复。
“没有错。”
他闭了闭眼，竭力压下涌上喉咙的腥味。
“米亚内，让你误会了，是我的原因。”
“赌场输了钱，心情不好，我不该那么说。”
2.7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泪意浸泡着眼眶，她极力压抑着哽咽。
男人自嘲。
“没想到吧，我也是这么一个俗人。”
“不是，”她慌忙开口，“志龙哥没有说错，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空间，是我太敏感。”
他短促的笑了两下，听着她蹩脚的为他说话。
又陷入了沉默。
“和男朋友好好玩，8号回来再聚吧——补上年夜饭，”他停顿，“偶妈很想你。”
2.8
他不想再说了。
虚伪、假惺惺，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词不该扣在她身上。
一直都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知道的。
不要让她再无辜的承受他的迁怒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吧，到此为止。
2.9
“内~”
女人湿润的眼睛亮起来，脆声答道。
3.0
圣地亚哥的冬天恢复了温暖。
可寒流真的停止涌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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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8340英里外的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