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的柔弱未婚夫掉马啦》山风填火

22、第 22 章 那就她吧

　　“信女崔氏，已得良配。
　　愿与越清婚仪顺遂，岁岁安和。
　　若遂此愿，当来施灯，以报慈恩。”
　　玉衡沉默地看着，定亲之前，她与越清一起来过灵岩寺，花重金布施，又让人在摩崖石壁上刻下心愿。
　　三月前，石匠传来消息说雕刻已成，请她前来观看，她没有来，当时越清不知所踪，她早将此事抛诸脑后。
　　当日越清缠着她问到底刻下什么心愿，玉衡不愿意说，是本想成婚前领他来看的。
　　想到此处，她勾唇笑笑，心头毫无波澜。
　　时移世易，事在人为。
　　她的夫君要换人了，看来这摩崖石刻不准，以后也不想再信。
　　山林中静谧无声，只偶尔有几个上香的百姓经过，清霜走上前，给她系上披风。
　　玉衡心不在焉地停下，眼神放空，等清霜再喊她，已经过去快一刻时间。
　　见清霜拧眉看着她，尽是担忧，玉衡冲她笑笑，翻身上马扯住缰绳，但没急着走。
　　她调转马头，朝着的不是长金山的方向，“清霜，你回山吧。”
　　清霜疑惑：“家主不回吗？”
　　玉衡摇摇头，俯身拍拍身下焦躁的马，一边安抚一边说：“我在书房里留下一封信，你回去后交给祖父母，不要告诉他们我去了哪里，若他们生气，就说婚事等我回来再议。”
　　清霜立马着急地问：“家主去哪儿？”
　　她莞尔一笑，“给知秋带句话，我去给她报仇去。”
　　说罢，挥动鞭绳，马一下便窜远了。
　　清霜留在原地咬咬牙，打马朝长金山而去。
　　从长金山去往兖州，骑马少说也需要四五日，玉衡没带行李，只身上装着足够的盘缠，中途因下雨耽搁一日，到兖州时，已经过去了六天。
　　这几日她都住在沿途城镇的客舍中，独来独往，也无旁人注意她，这倒也方便她打探消息。
　　来往路途中多得是脚客行贩，消息灵通得很，或许是商人本性，大多好说话，遇见生人也能侃侃而谈。
　　再过半月就是兖州总管徐原朗的六十岁寿辰，准备大操大办，府中此时正缺人手。
　　玉衡到达兖州后，花钱找门路，伪装身份认识了一个牙人，此人专门负责为世家大户挑选买卖仆人，见玉衡年轻，长得还好，便让她去徐家帮忙。
　　徐氏盘踞在兖州当地，是此地当时无愧的大户，徐原朗任兖州总管数十年，徐氏在兖州更是树大根深。
　　她跟着一群挑选好的年轻仆从走到徐家府外，只是一侧门远远望去就足够气派，远比齐州总管府大得多，临近总管寿辰，府中张灯结彩，富丽堂皇。
　　徐府的一个中年管事走过来，与牙人交谈几句，又对他们这群人挑拣一番，挑出几个不满意的，其他全留了下来。
　　他站在众人面前，训道：“总管寿辰在即，所以特让你们进府帮忙，在府中做活只需要记住得勤快些，凡事要听管事的话。宴会之后做得好的，得总管赏识可以留下，不留下的府中也不会亏待你们，可只有一点记住，你们只能在前院帮忙，后院还有总管书房重地，不得靠近，若惹恼贵人，谁也救不了你们.....”
　　话足足训了将近一刻钟时间还未结束，玉衡站起人群中低着头，忽然察觉右侧有一堆人经过，她侧头瞥去，是一队歌姬舞伎走过，个个身形婀娜，面容姣好。
　　她们走过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管事见状，训了一声，众人连忙收神，不敢再看。
　　不多时，左侧方抬眼可见的一座两层楼阁就传来丝乐声。
　　玉衡猜测，那些舞伎歌姬应该是徐府私养的家伎，以供家宴私宴表演，这种情况在大户人家极其常见，想来今夜徐府便有宴会要举行。
　　若能在此遇见崔善傥，那便好了。
　　“好了，接下来开始搜身。”
　　管事的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几个壮实的仆人走上前，其中还有两个仆妇。
　　他们这群人男女分开成了两队，那两个仆妇走到一旁，喊道：“女的在这里排成两列，随我进房间搜身。”
　　玉衡捏了下掌心，额角瞬间冒出汗来。
　　她从打算到徐家来就知此路十分冒险，但已到此处便没有退路。
　　在进徐家之前，她特地去药店买了蒙汗药，就藏在身上，只想遇见崔善傥后悄无声息地将他带走。
　　可到了此处却要搜身，若药从她身上被搜出来，那她自己想要全身而退都难。
　　她抿着唇，不做声地排在队伍最后，悄无声息地看了眼四周，将地形摸了个大概。这里所有外门都有兵卫把守，想要闯出去不可能。
　　玉衡摸了下胸口，浅浅摸到那包药，咬咬牙往侧面迈了一步，想要说话。
　　正在此时，花廊上快步走来一个妇人，对着管事道：“方才有人伤了，徐管事给想想办法吧。”
　　喊得是刚才训话的管事，竟然姓徐，那在整个徐府都地位不烦，想来是徐原朗的心腹了。
　　玉衡看见徐管事走过去问话，人离得远了听不见什么，前方忽地传来一声喊话：“你做什么？”
　　她抬头，仆妇正对着她，眉毛竖起，对她走出队伍的行为十分生气。
　　“等等！”
　　玉衡装作腼腆地笑笑，刚又回队伍，就听徐管事喊了一声。
　　几人都看过去，那徐管事往她们的方向走近，先看了一眼玉衡，对着那仆妇道：“这女子长得可以，有个舞伎伤了腿，让她去顶上，凑合一夜。”
　　话说完，抬起手来，手指正对着的竟然就是玉衡。
　　玉衡心里一跳，她可不会跳舞，但没急着拒绝，只是面上讶异地看着徐管事。
　　那妇人走过来，围着玉衡看了两眼，满意地点点头说：“可以，随我走吧。”
　　能躲过搜身就好，玉衡心里想着，忽略身旁艳羡的目光，顺从垂头，跟着妇人往楼阁走去。
　　妇人在前边走边说：“今夜大人在船上设宴，招待贵人，你现在跟着其他人去学跳舞，不求精，熟悉动作即可。”
　　玉衡应声，原来是群舞，她象征地跟着跳就行，没人会注意到她。
　　上月逢陛下寿诞，念在各地尚在复苏之际，一切从简。
　　才过一月，徐原朗举办寿辰，近几州官员早就来送贺礼相助，听说寿辰当日徐原朗会乘车游街，沿途散金，此事她进城时就听过不少遍，百姓们津津乐道，十分期盼。
　　如此张扬大办，招摇过市，真不怕消息传进长安么，也可能徐家便有这个本事。
　　一下午的时间，玉衡都在跟着其他人学习舞蹈。
　　领舞的人是从西域而来的胡姬，挑眉深目，长相既有异域风情，一举一动都吸人眼球。听旁人说，她是总管的心头好，极得总管青睐。而其他的都是汉人女子，陪舞而已。
　　傍晚时分，玉衡随其他人登上马车，前往船宴。
　　晚宴时在兖州城郊南池湖举行，到达南池湖后，她走下马车一看，忍不住蹙眉，湖岸边防守严密，光靠近湖中央的亭榭中就守着七八人。
　　正中央的那艘两层花船挂满红绸，上面人来人往，正在为宴席做准备。
　　一旁有两艘小船划过来，是专门来接她们一群人的，上船后船朝花船而去，等靠近，花船降下一个斜木梯，众人下船从木梯登上花船。
　　等换好衣裳，天已经暗下来，玉衡安静地坐在房间里，时不时摸下胸口，身旁几个舞伎没有注意她，都正从窗户探头往外看。
　　船舱之外悬挂彩灯无数，到了夜晚极为绚烂，引人注目。
　　没过多久，便听见鼓弦齐奏声，领路的妇人推门走进来，喊她们出去。
　　玉衡深吸一口气，跟在队伍之后，只觉乐声震耳，等踏进宴会厅，乐声却停了。
　　她打量四周，厅上横挂锦绣，珠玉彩灯，不是一般的奢靡。地上铺着一整块绯色圆毯，正是为舞蹈准备的。
　　玉衡眯眼，只见一群人坐在正前方，身影模糊，只因正对着她们的方向，挂着一圈珠帘，帘随风动，灯光溢彩，能听见他们的嬉笑祝酒声，却看不清这些人的脸。
　　嘈乱声中她听见有人拍了两下掌，乐声立即响起，节奏欢快。
　　她尚未反应过来，那胡姬就翘着脚走上圆毯，跳了起来，厅中顿时传来一阵热烈的叫喊。
　　胡姬莲步飞旋，舞姿蹁跹，气氛越来越浓烈。
　　玉衡心中如鼓槌，瞧见身旁人使得眼色，迎着头皮也走上去。
　　乐声越来越快，玉衡在最末尾处，转的就要头晕眼花，强忍着才没有倒下，不知什么时候，铜钹节奏慢下来，改为笛吹，她才松了一口气。
　　跳完一支舞，她满头大汗，跟着一群人俯身行礼。
　　等喝彩声低下去后，她听见正上首有人道：“这些都是我府上的舞伎，使君可有喜欢的......”
　　方听见这一句，玉衡整个人就僵住，再往后便没有听清了。
　　说话这人声音雄厚，位置又在上位，应当是徐原朗无错，而他口中的“使君”，莫不是李月倾？
　　一想到李月倾也在宴上，玉衡只觉得头更昏，她头低得更下，只想将自己缩成一团，最好是直接消失在这里。
　　或许，他认不出自己呢？
　　隔着珠帘，她都看不清其他人的脸，更何况珠帘之后的人，他也不会想到她会成了徐府的舞伎。
　　这样想想，方才涌上来的那股羞愧便好了许多。
　　她拍拍滚烫的脸，看见那胡姬从队伍里走出，掀开珠帘，坐在了徐原朗身侧。
　　徐原朗大笑两声，揽紧怀中美人，“使君不必客气，凡是看上的，可以直接带走。”
　　玉衡抬眼，往徐原朗身侧看了一眼，可惜珠帘垂下之后，什么都看不清。
　　“既然总管如此热情，本君也不好拒绝......”
　　她尚未收回眼神，就听方才看过的方向传来男子清润的声音，声音中还带着笑意，像是十分高兴。
　　有这么一群美人供他挑选，又怎能不开怀？
　　她抿着唇，说不出什么滋味。
　　李月倾放下酒盏，抬起手指，指尖在一群舞伎中缓缓移动，他看见那群舞伎对着他，眼神发亮，似乎极想被他选中的模样。
　　唯独有一个，穿着红色薄纱舞衣，身姿绰约，纤秾合度。
　　原是这群人里最吸人眼球的，可她头越来越往下垂，现在只漏出如云般鬓发和雪白细颈。
　　他眼神微暗，轻笑一声道：“那就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