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楼，灵花落》小yang

5、灵胎耗身 女娲现形 灵胎耗身，

　　灵胎耗身，女娲现形

　　赵灵儿的身孕，已然满三月。即便日日饮用药膳，顿顿不离百年人参、千年灵芝等珍稀滋补之物，她身体的亏虚之症，非但没有半分缓解，反倒随着腹中胎儿日渐成长，愈发严重。到得近日，更是时常头疼欲裂，甚至骤然昏厥，醒后也浑身虚软，再无往日的灵动气色。

　　她自幼修习女娲灵力，从未练过江湖内力，可经脉丹田中贮存的灵力，却因孕期亏虚，时时躁动不安。每每发作，大夫上前诊脉，都会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弹开，寻常大夫虽不通高深武学，却也常年接触武林中人，略懂内力门道，可赵灵儿体内的力量，全然不同于江湖内力，诡异又霸道，他们也只当是她修习了极为特殊的内功心法，无从下手医治。

　　府中众人瞧着腹中胎儿脉象强健，并未受半分影响，唯有赵灵儿日日受病痛折磨，皆是忧心不已。可遍请名医，都无医治之法，只能靠食疗勉强维系，到得后来，连这些绝世滋补之物，都渐渐填不上她身体的亏空，好似石沉大海，半分效用都无。

　　花满楼日夜兼程，终于赶回花家堡。刚至府门，便见往日清静的老宅，往来仆从、大夫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焦灼气息，无需多问，他便知家中定是出了大变故。

　　正巧仆人花平送一位大夫出门，瞧见风尘仆仆的七少爷，连忙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将赵灵儿孕期病重、久治不愈的经过，一五一十告知于他。花满楼闻言，心瞬间揪紧，脚步匆匆，直奔自己与灵儿的院落。

　　院中静得出奇，唯有药香萦绕不散，透着一股压抑的沉寂。花老夫人正欲推门外出寻大夫，撞见归来的儿子，眼中先是一喜，随即涌上浓浓的忧愁，连忙拉着他进屋：“小七，你可算回来了，快进来看看灵儿。”

　　层层纱帐低垂，帐内的赵灵儿眉头紧蹙，面色苍白如纸，正昏昏沉睡，往日清澈的眼眸紧闭，连睡梦中都带着几分痛苦。

　　“灵儿怀了身孕，不知她修习的内功心法太过怪异，腹中胎儿好似在吸食她的内力，时日越久，耗损越重。你父亲曾试着将自身内力渡给她，竟被她体内暴动的力量弹了回来，半点也传不进去。”花老夫人声音哽咽，满是愁容，“大夫开的滋补之物，如今也不管用了。楼儿，你可知灵儿到底修习的是什么功法？怎会如此霸道？”她年轻时亦是江湖儿女，见过各派武学，却从未见过这般伤及母体的诡异心法。

　　花满楼心中早已了然，灵儿修习的是巫族巫术，乃是女娲灵力，与江湖内力截然不同。他也曾听灵儿说过，凡世间的灵气，稀薄得不及仙灵岛百分之一，孕育胎儿本就需要海量灵气滋养，可这灵气之事，唯有灵儿能感知，习武修内力之人，根本无从察觉，更别提寻得灵气充沛之地了。

　　他坐在床边，此刻眼部残存的灵力早已散尽，重归目盲，只能紧紧握住灵儿的手，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满心都是疼惜与不忍。沉默良久，他转头看向花老夫人，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迟疑：“母亲，敢问大夫，若是……若是舍了这胎儿，灵儿的性命，可保得住？”

　　这话一出，花老夫人顿时语塞，看着床上沉睡的儿媳，又看着眼前满眼愧疚与痛苦的儿子，心中百般滋味，不知该如何作答。保住孩儿，便要赔上儿媳的性命；可舍弃孩儿，又如何忍心拆散这对母子，她只能轻叹一声，转身去找花如令老爷子商议对策。

　　屋内重归安静，没过多久，赵灵儿缓缓转醒，瞧见床边的花满楼，眼中瞬间泛起惊喜，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动作稍急，便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栽倒。花满楼连忙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声音温柔又沙哑：“慢点，别着急。”

　　待灵儿气息稍稳，他才轻声问道：“是不是这世间灵气不足，才让你这般难受？是不是这孩子，一直在损耗你的身体，对你有大损伤？”

　　赵灵儿靠在他怀中，轻轻点头，眼底满是茫然与委屈。她自小在仙灵岛长大，姥姥从未教过她孕期养护之法，离开仙灵岛后，她也渐渐察觉，周遭的灵气刚一靠近，便被腹中孩子尽数吸走，自身经脉贮存的灵力，也日渐枯竭。能撑到三个月，全靠花家的珍稀补品强撑，早已到了极限。可这是她和花满楼的第一个孩子，她满心不舍，如何能轻易舍弃。

　　花满楼抱着她，心中翻江倒海，挣扎万分，终究还是忍痛开口：“灵儿，你我能相遇相知，已是天大的缘分，有孩儿是幸事，可若没有孩儿，我只要你。你怀孕才三月，身体便已受不住，再过数月，没有灵气补给，你会被这孩子耗干的，我不能失去你。”

　　赵灵儿何尝不知其中凶险，可一想到腹中的小生命，便泪落不止，紧紧抓着花满楼的衣袖，哽咽着唤他：“花哥哥……”

　　两人相对无言，终究是舍不得，迟迟没能下定决心。

　　与此同时，远在江湖的陆小凤，已查清金鹏王朝一案的真相。他寻到了上官丹凤的尸身，通过霍天青的供词，揭开了上官飞燕从中设计的阴谋，更得知那些被夺走的珠宝皆染剧毒，上官飞燕为掩盖踪迹，本想服毒自尽，却不料陆小凤顺势揭穿了霍休的真实身份——他根本不是霍休，而是贪财怕死的大金鹏国王子上官瑾。

　　陆小凤被上官瑾困于青衣楼总坛，幸而西门吹雪及时赶到，将他救出，上官飞燕与上官瑾，最终皆死于西门吹雪的剑下，这场风波总算落幕。

　　几日前，陆小凤收到花满楼的求救信，得知赵灵儿病重，心中焦急万分。他知晓西门吹雪不仅剑法绝世，医术更是世间罕有，当即拦住欲要离去的西门吹雪，恳请他同往江南花家堡。花满楼一生极少求人，此番为了妻子，无论如何，他都要帮这个忙，即便要再割一次胡子，也在所不惜。

　　花家堡因赵灵儿的病症，早已没了往日的安宁，上上下下皆笼罩在愁云之中。陆小凤与西门吹雪赶到之日，恰逢赵灵儿又一次灵力暴动，剧痛难忍，体内狂暴的力量四溢，寻常大夫根本无法近身诊脉。

　　西门吹雪见状，快步上前，刚一靠近，便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推力扑面而来，他凝神聚气，稳住体内躁动的内力，方才勉强靠近床边，伸手搭向赵灵儿的手腕。不过片刻，他额角便渗出冷汗，衣衫已然浸湿，指尖探到的脉搏，虚弱至极，却又夹杂着极强的喜脉，一股非内力的力量反复暴动，一强一弱对比鲜明，分明是母体在拼尽一切，为胎儿供养，胎儿每强健一分，母体便虚弱一分。

　　饶是西门吹雪见多识广，沉迷武学与医道，也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状况，沉吟良久，始终无法断定这是何种力量所致。

　　花满楼略通医术，早已察觉到这一点，舍弃孩儿的念头日渐坚定，可心中的不舍与愧疚，又让他屡屡迟疑，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当晚，陆小凤、西门吹雪与花家众人齐聚厅堂，事已至此，花满楼不再隐瞒，将赵灵儿的奇异身世，与她修习巫族巫术、身怀女娲灵力的事，尽数袒露。花老爷子与花老夫人听罢，皆是震惊不已，万万没想到，自家温良纯善的小儿媳，竟是来自与世隔绝的仙灵岛，是绝迹千年的巫族巫王之后，来历这般非凡。

　　众人这才明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赵灵儿本是仙灵岛的灵秀之人，来到这灵气匮乏的凡俗世间，孕育女娲后裔，本就是千难万难，如今的境况，皆是灵气不足所致。可世间之大，众人皆是习武经商之人，无从感知灵气，更不知何处能寻得充沛灵气，只能束手无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内室突然传来赵灵儿痛苦的尖叫，凄厉无比。花满楼脸色大变，立刻推门冲入，只见赵灵儿已从床上翻滚落地，浑身被暴动的灵力包裹，力量狂暴不安，周遭的桌椅都被震得微微颤动，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花满楼想要上前将她抱起，却被灵力弹开，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她痛苦蜷缩，满心都是痛恨，恨自己眼不能视，恨自己无能为力。而此刻，弥漫在屋内的浓郁灵气，竟自动涌向他眼部残存的灵力印记，转瞬之间，他竟重新恢复了视物的能力，可眼前所见，却是灵儿痛不欲生的模样，更是让他心如刀绞。

　　赵灵儿陷入前所未有的剧痛之中，只觉体内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即将破土而出，她根本无法控制，只能生生承受这撕心裂肺的痛苦。五脏六腑好似被尽数搅碎，四肢百骸都传来剧痛，她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唯有腹部传来一丝暖意，让她知道腹中孩儿尚在。

　　屋外的众人冲进屋内，看到眼前的一幕，全都呆立当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痛苦尖叫的赵灵儿，周身渐渐泛起温暖柔和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她的双腿处，更是爆发出强烈的青光，在夜色中熠熠生辉，久久不散。片刻后，光芒缓缓散去，众人定睛一看，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身着白色里衣的赵灵儿，上身已然换上一袭深青色华服，下身的双腿，竟化作了一条深青色的蛇尾，鳞片在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而屋内暴动的灵力，也在这一刻，尽数归于平静。

　　在场之人，皆是饱读诗书、见多识广之辈，陆小凤闯荡江湖多年，听过无数神话传说；西门吹雪出身世家，花家更是藏书万卷，再联想到赵灵儿的巫族身世，瞬间明白，她便是神话传说中，人身蛇尾的女娲后裔。

　　众人还在震惊之中，花满楼早已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搂住力竭的赵灵儿，轻声安抚。赵灵儿缓缓回过神，刚想开口安慰惊慌的花满楼，低头瞥见自己化作蛇尾的下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尖叫，拼命往花满楼怀中躲去，满眼都是恐惧与无措。

　　“不怕，不怕，我在呢，一直都在。”花满楼紧紧抱着她，脸颊贴着她的额头，一遍又一遍温柔安抚，声音满是心疼。

　　可赵灵儿终究是耗费了太多心神，话音未落，便双眼一闭，晕了过去。花满楼心头一紧，刚想将她抱上床榻，却见敞开的窗户外，无数闪亮的星点，从院中花草树木、假山流水间缓缓飘出，密密麻麻，相互簇拥，汇聚成一道细碎的光河，源源不断地涌入赵灵儿的体内。

　　“快看窗外！”陆小凤失声惊呼，只见更多的星点，从院外、甚至花家堡外飘来，漫山遍野的草木灵气，皆化作星光，朝着屋内汇聚，宛如银河落凡尘，景象震撼至极。

　　不过片刻，星光尽数涌入赵灵儿体内，她周身的微光渐渐消散，星点也不再出现。再看榻上的赵灵儿，紧蹙的眉头已然舒展，唇角微微勾起，似是做着甜美的美梦，身下的蛇尾，也轻轻摆动了一下，透着安稳与平和。若不是她尚未恢复人身，方才的神迹，竟让人觉得是一场虚幻的梦，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