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楼，灵花落》小yang

34、桂蕊初绽，香染秋衣 秋意一日浓

　　秋意一日浓过一日，风里的清爽劲儿更甚，褪去了夏末最后一丝闷意，吹得花家堡的草木，都染上了浅淡的秋韵。
　　庭院角落的几株桂树，终于憋足了劲儿，悄悄绽了蕊。米粒大小的金桂、银桂，一簇簇、一穗穗，藏在浓绿的叶片间，初时只是星星点点，不过一两日，便缀满了枝头，不似春花那般张扬，却自带一股清冽甜香，风一吹，香气便漫遍全院，飘进卧房、绕上廊檐，连呼吸间，都是沁人心脾的桂香，把整个秋初，都熏得温柔又清甜。

　　前几日还在捡落叶、盼石榴的念儿，如今又被这满院桂香勾走了心神。自打晨起闻到这股别样的香气，小丫头便整日缠着赵灵儿，问这香味从哪儿来，得知是桂花开了，更是一刻也坐不住，拉着花满楼与赵灵儿，非要去桂树下瞧一瞧，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期盼。

　　这日天朗气清，阳光透过桂树叶缝，洒下细碎的金辉，照得枝头的桂花愈发亮眼，金桂灿若碎金，银桂白似雪珠，挨挨挤挤藏在绿叶里，看着不起眼，香气却浓得恰到好处，不腻不淡，闻之便觉心神舒畅。念儿换上一身鹅黄绣桂小裙，梳着双丫髻，簪上一小枝新开的桂花，走两步，便有淡淡香气萦绕，活脱脱一个桂树下的小仙童。

　　“爹爹，你看，小小的花儿，好香呀！”念儿站在桂树下，仰着小脸，鼻尖凑到花枝旁，轻轻嗅着，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满足。她伸手轻轻触碰细碎的桂花，生怕用力过猛碰落了，动作轻柔得很，奶声奶气地说道，“比荷花还香，比莲子还甜！”

　　花满楼站在她身侧，一身浅咖色秋衫，眉眼被桂香与暖阳衬得愈发温润。他抬手，轻轻拂过桂树枝条，看着枝头簇簇桂花，温声说道：“这是桂花，秋日里最香的花儿，等开得盛了，咱们摘些来，做桂花糕、酿桂花酒，再缝几个桂花香囊，给念儿挂在身上，走到哪儿都带着香气。”

　　念儿听得眼睛发亮，忽然踮起脚尖，小手悄悄捧起一捧落在肩头的桂花，趁花满楼低头看她的间隙，小手轻轻一扬，细碎的金桂、银桂便簌簌落在他的发间、肩头。碎金般的桂花沾在他浅咖色的发丝间，像缀了点点星子，配上他温柔的眉眼，愈发清隽温润。

　　“爹爹头上开花啦！香香的！”念儿拍着小手咯咯直笑，小身子笑得晃悠悠，手腕上的银铃叮铃作响，满院都是她清脆的欢笑声，鼻尖上还沾着一小朵桂花，模样娇憨又调皮。

　　花满楼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也不拂去发间的桂花，反倒弯腰，轻轻刮了刮念儿的小鼻子，温声道：“小调皮鬼，这下爹爹也变成香爹爹了。”他顺势将女儿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凑近桂树枝头，任桂花落在两人身上，父女俩周身都裹着浓郁的桂香，温馨又童趣。

　　赵灵儿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嬉闹的模样，眉眼弯起，忍不住拿出帕子，轻轻拂去花满楼发间显眼的桂花，却留了几簇细碎的在鬓角，笑着道：“这般模样，倒比平日更添几分雅致，这可是念儿送的桂花簪，可要好好戴着。”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三人身上，桂香阵阵，风轻轻吹过，落下更多桂花，落在肩头、发间，连空气里都满是甜软的温情。自打这场嬉闹过后，念儿便更黏着桂树，也更记挂着做香囊的事，整日追着问“桂花可以摘了吗”“可以做香囊了吗”，小模样急切又可爱，连吃饭睡觉，都时不时念叨着桂花。赵灵儿看着女儿这般模样，笑着应允，等桂花开得最盛时，便陪她一同采摘，做她心心念念的香囊。

　　不过两日，桂树便开得满枝灿烂，香气愈发浓郁，整个花家堡，都浸在桂香里。花满楼特意选了个无风的清晨，阳光正好，香气最浓，命侍女拿来竹篮、素帕，陪着念儿一同采摘桂花。赵灵儿则提前备好绣好的素色小锦袋、丝线、干花，打算采摘过后，便立刻缝制桂花香囊。

　　采摘桂花需得轻柔，不能伤了花枝，花满楼抱着念儿，让她站在自己臂弯里，够着低处的花枝，手把手教她轻轻掐下桂花，放进竹篮，动作温柔又耐心。“念儿慢些，只摘开得盛的小花，别碰碎了，不然香气就散了。”花满楼轻声叮嘱，目光始终护着女儿，生怕她摔着。

　　念儿学得认真，小手指轻轻捏着桂花柄，小心翼翼摘下，放进竹篮，时不时抬头，对着花满楼笑，鼻尖上沾了细碎的桂花蕊，模样娇憨可爱。赵灵儿站在一旁，提着竹篮，捡拾落在素帕上的桂花，偶尔抬手，拂去念儿发间的桂花碎，一家三口站在桂树下，桂香绕身，阳光暖身，温馨得不像话。

　　不多时，便摘了小半篮桂花，金黄、银白的花瓣铺在篮中，香气扑鼻。花满楼抱着念儿，赵灵儿提着竹篮，一同回到廊下，将桂花均匀铺在素帕上，放在通风处阴干，去除水汽，这样做成的香囊，香气才能留得长久。

　　等待桂花阴干的间隙，赵灵儿拿出绣好的锦袋，锦袋小巧精致，绣着桂花枝叶，针脚细密，颜色素雅。念儿坐在赵灵儿腿上，学着穿针引线，拿着钝头的孩童针线，笨拙地帮着缝系带，虽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嘴里还不停念叨：“我要给爹爹一个，娘亲一个，祖母一个，还有陆叔叔、司空叔叔！”

　　花满楼坐在一旁，看着母女俩做针线，时不时递过丝线、剪刀，偶尔伸手，帮念儿理顺缠在一起的线团，眉眼间满是宠溺。桂香阵阵飘来，混着母女俩的轻声细语，时光慢得温柔，岁月静得安然。

　　待到桂花阴干，褪去了水汽，香气愈发醇厚浓郁。赵灵儿将阴干的桂花，小心翼翼装进锦袋，扎上彩色丝线，一个个小巧玲珑的桂花香囊，便做好了。金黄的桂花藏在素锦袋里，香气透过锦缎，缓缓溢出，小巧又好闻。

　　念儿捧着香囊，爱不释手，先给花满楼挂在衣襟上，又给赵灵儿挂在腰间，自己也挂了一个在脖颈间，蹦蹦跳跳地跑着，香气随着她的动作，飘满庭院。“好香！走到哪儿都香！”念儿开心地笑着，银铃声伴着桂香，清脆又甜美。

　　她捧着剩下的香囊，挨个送给花老夫人与兄长嫂嫂，长辈们接过香囊，闻着浓郁桂香，连连夸赞念儿孝顺，老夫人更是将香囊贴身挂着，满脸笑意。花满楼与赵灵儿站在一旁，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相视一笑，满心都是暖意。

　　午后，陆小凤与司空摘星循着桂香而来，刚进院门，便被满院桂香惊住。“好浓的桂香，花满楼，你这院子，秋日竟有这般景致，比江湖中的清雅之地还要舒心。”陆小凤笑着说道，目光落在念儿身上。

　　念儿看见两人，立刻跑过去，递上两个桂花香囊：“叔叔，给你们，香香的！”
　　两人接过香囊，放在鼻尖轻嗅，满是桂香清甜，连连夸赞念儿心灵手巧。四人围坐在桂树下的廊下，摆上清茶、糕点，闻着桂香闲话家常，陆小凤与司空摘星说着秋日江湖的闲闻趣事，却依旧避开纷扰，只谈轻松景致，庭院里欢声笑语不断，桂香萦绕，惬意至极。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天际，给桂树镀上一层暖红，桂花在余晖中，愈发显得温婉。暮色渐临，陆小凤与司空摘星告辞离去，念儿捧着香囊，站在院门口相送，小脸上满是不舍。

　　回到屋内，灯火暖亮，念儿把玩着桂花香囊，闻着香气，渐渐困了，靠在赵灵儿怀里，沉沉睡去，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香囊，嘴角带着浅浅笑意。花满楼将女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秋被，赵灵儿将香囊放在枕边，让她伴着桂香安睡。

　　“桂蕊初绽，香染秋衣，这般秋日，有花香，有家人，有故友，真是圆满。”赵灵儿靠在花满楼肩头，轻声说道。
　　花满楼揽住她的肩头，望着窗外桂树的剪影，闻着满屋桂香，温声回应：“秋日桂香，岁岁皆有，我只愿，年年秋日，都能与你、念儿一同赏桂、制囊，守着这份温情，岁岁年年，香染衣衫，安稳度日。”

　　窗外秋风轻拂，桂香袅袅，屋内灯火暖柔，妻儿安睡。桂蕊初绽的秋，没有盛夏的热烈，没有冬日的清寒，只有满院清香，阖家温情，这般细水长流的幸福，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伴着桂香，慢慢流淌，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