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楼，灵花落》小yang

20、 雪霁年近，暖意盈家 江南的雪向

　　江南的雪向来留得短暂，昨夜一场柔雪落罢，次日天光大亮，便已是雪霁初晴。朝阳破开云层，金辉洒遍花家堡，屋檐上的残雪渐渐融化，水珠顺着飞檐滴滴答答落下，敲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清亮。庭院里的腊梅经雪一洗，金黄花瓣愈发鲜妍，残雪缀在枝头，半黄半白，梅香混着雪后清润的空气，飘满每一处角落，连冬日的薄寒，都被这暖阳与香气揉得温软。

　　年关越来越近，花家堡渐渐染上了年味，褪去了往日的清雅静谧，多了几分热闹喜庆。侍女仆人们忙着清扫院落、晾晒衣物、备办年货，廊下挂起了崭新的朱红宫灯与春联，库房里堆满了糕点、干果、布匹与年货，处处透着忙而不乱的欢喜，连风里都裹着甜香与烟火气，暖得人心头发烫。

　　念儿自打见过落雪，便整日惦记着庭院里的雪娃娃，天刚亮便醒了，裹着厚厚的小斗篷，拉着花满楼的手，非要去院里看雪。花满楼拗不过她，只得牵着她的小手，缓步走到庭院中。雪已化了大半，唯有墙角与梅树下，还留着些许薄雪，昨日堆的小雪娃娃，虽矮了一截，却依旧憨态可掬，耳边别着的腊梅，还留着淡淡清香。

　　“娃娃！雪！”念儿蹲在雪娃娃旁，小手轻轻摸着雪堆，生怕它化了，小眉头微微皱着，满是不舍，手腕上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铃作响，清脆又欢快。
　　花满楼蹲在她身侧，替她拢好斗篷，温声笑道：“雪遇着太阳，便会化掉，等来年冬日，爹爹再陪你堆更大的雪娃娃，好不好？”
　　“好！”念儿抬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花满楼，立刻展颜一笑，又转头去看枝头的腊梅，伸手摘下一朵，递到花满楼面前，“爹爹，香，给娘亲。”

　　花满楼心头一暖，接过梅花，牵着念儿走回廊下，赵灵儿早已备好温热的蜜水，站在门口等候，看着父女俩的身影，眉眼间满是温柔。“快进来暖暖身子，外头风凉，别冻着。”她接过念儿，替她摘下手套，暖乎乎的手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又将蜜水递到花满楼手中，“刚温的雪梨蜜水，润润喉。”

　　一家三口走进屋内，炭火依旧烧得旺盛，暖意裹着甜香，扑面而来。桌上摆着各式糕点，有花老夫人特意让人做的年糕、芝麻糖、花生酥，皆是年节里的吃食，念儿盯着糕点，小眼睛亮晶晶的，却乖乖等着赵灵儿准许，才敢伸手去拿，乖巧模样惹人怜爱。

　　“今日母亲让人备了年货，待会儿我们去前院帮忙，挑些念儿喜欢的糖糕与小玩意儿。”花满楼喝着蜜水，轻声说道，年关将至，花家阖家团圆，诸事都要筹备妥当，他虽不用亲力亲为，却也要陪着家人一同张罗，图的便是这份阖家齐心的暖意。
　　赵灵儿点点头，帮念儿擦去嘴角的糕屑：“我也正想着，给念儿做件新棉袄，过年穿，再给母亲与嫂嫂们备些小礼，一家人热热闹闹过年，才是圆满。”

　　自打嫁入花家，她便彻底融入了这份人间烟火，从前在仙灵岛清寂度日，从不知年节这般热闹有趣，如今陪着家人备年货、添新衣、做吃食，每一件小事，都让她觉得满心欢喜。她周身的女娲灵气，也在这安稳日子里愈发温润，悄悄滋养着花家堡的一草一木，让这座院落，四季皆有暖意，岁岁都得安康。

　　用过早膳，花满楼牵着赵灵儿，赵灵儿抱着念儿，一同前往前院花厅。花老夫人与几位嫂嫂早已在此忙碌，桌上摆满了布匹、针线、年货与孩童玩具，几位嫂嫂正挑着布匹，准备给家人做新衣，花老夫人则在整理糕点干果，看见三人进来，立刻笑着招手：“灵儿，快过来挑些布料，给念儿做件喜庆的新年小袄，楼儿也挑一匹，做件新长衫。”

　　念儿被花老夫人抱在怀里，看着满桌新奇的玩意儿，伸手抓着一个绣着小老虎的香囊，攥在手里不肯放，嘴里喊着：“好看，要！”
　　“给念儿，都给念儿。”花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将香囊系在念儿的衣襟上，虎纹香囊配着红色小袄，愈发显得念儿粉雕玉琢，像个年画上的小福娃。

　　赵灵儿挑了一匹正红色的软缎，上面绣着暗纹梅花，给念儿做新年小袄最合适，又选了月白色与石青色的锦缎，给花满楼与自己做新衣，几位嫂嫂围着她，一同商议针线花样，闲话家常，气氛融洽又热闹。花满楼则陪着花老夫人整理年货，将各式糕点分门别类装好，偶尔看向妻女，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这般阖家忙碌的场景，比任何江湖盛景都更让他心安。

　　午后，阳光愈发暖和，庭院里的残雪几乎化尽，唯有梅香依旧浓郁。念儿在花厅里待不住，拉着赵灵儿的手，要去庭院里追蝴蝶、赏梅花，花满楼便放下手中活计，陪着母女俩在院里散步。念儿跑在前面，衣襟上的虎纹香囊随风晃动，银铃声阵阵，一会儿追着飘落的梅瓣，一会儿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小身子一刻不停，满是孩童的灵动与朝气。

　　赵灵儿走在花满楼身侧，看着女儿嬉闹的身影，轻声道：“转眼就要过年了，念儿也快一岁半了，日子过得真快。”
　　“是啊，有她们在，日子便过得飞快，且满是欢喜。”花满楼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暖意流转，“今年过年，陆小凤与司空摘星也会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守岁迎新，便是最好的年。”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陆小凤爽朗的笑声，人未到，声先至：“花满楼，灵儿，我来啦，年货都备好了吗？我可是特意带了过年的好酒与给念儿的新年礼！”
　　话音刚落，陆小凤便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走了进来，肩头还沾着些许阳光，脸上满是笑意，身后跟着司空摘星，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布老虎，一看便是给念儿的年礼。

　　“陆大哥，司空大哥，快进来坐，正说你们呢，年关忙，还让你们破费。”赵灵儿笑着上前招呼，接过礼物，转身去端热茶。
　　念儿看见陆小凤与司空摘星，立刻跑了过去，仰着小脸，甜甜喊着：“叔叔！新年好！”
　　这几日赵灵儿教她学说新年吉利话，小丫头学得飞快，一开口便惹得两人哈哈大笑。陆小凤蹲下身，从礼盒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银项圈，上面缀着平安锁，亲手给念儿戴上：“给我们念儿的新年礼，保佑念儿岁岁平安，年年欢喜。”
　　司空摘星也将布老虎递过去：“念儿，这个老虎陪着你过年，不怕黑，年年都有好福气。”

　　念儿抱着布老虎，摸着脖颈上的银项圈，笑得眉眼弯弯，不停说着：“谢谢叔叔，喜欢！”
　　花满楼招呼两人坐下，庭院里石桌旁摆上热茶、糕点与干果，四人围坐在一起，晒着太阳，闻着梅香，说着年关的琐事。陆小凤与司空摘星说着江湖上的太平趣事，言语间满是轻松，如今江湖安稳，再无纷争，他们也乐得清闲，常来花家堡，陪着挚友，逗弄念儿，享这份安稳烟火。

　　傍晚时分，花家留两人用膳，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子丰盛菜肴，有鱼有肉，有甜有咸，皆是年节里的团圆菜，热气氤氲，香气扑鼻。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长辈在上，亲友在侧，故友相伴，念儿坐在中间，一会儿给众人递菜，一会儿说着稚拙的话语，满桌欢声笑语，暖意盈堂。

　　宴罢，夕阳西下，暮色渐浓，花家堡的宫灯尽数点亮，朱红灯光映着庭院里的梅枝，温馨又喜庆。陆小凤与司空摘星约定好过年那日，早早便来守岁，才起身告辞。

　　花满楼与赵灵儿抱着念儿，站在门口相送，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才转身回院。屋内灯火暖黄，炭火正旺，桌上摆着年货与新衣，念儿抱着布老虎，趴在赵灵儿怀里，渐渐困了，嘴里还呢喃着“新年”“叔叔”“梅花”。

　　赵灵儿轻轻哄睡念儿，转头看向花满楼，眉眼温柔：“年关近了，家里越来越热闹，这般日子，真好。”
　　花满楼揽住她的肩头，与她一同看着熟睡的女儿，轻声道：“雪霁天晴，年关将至，有家，有你，有念儿，有亲友相伴，便是岁岁无忧，暖意盈家。往后每一年，我们都这般团圆，守着这份温暖，岁岁年年，永不离散。”

　　庭院里梅香袅袅，宫灯暖亮，屋内烟火融融，妻儿安睡。雪霁初晴，年味渐浓，世间最好的光景，莫过于此，阖家安康，暖意盈堂，岁岁年年，皆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