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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林青,她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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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糖贵,他娘说了,那半包红糖是给他二姐留着补身体的,他可不能喝。
小孩子藏不住事,有什么都写在脸上,林春锦哪有看不出来的,喝了一半就把剩下的递了过去。
“快些喝,刚你脱了袄子,要是着了风寒就不是一碗红糖水能治的了。”
林铁头一听忙支棱起了后背,“二姐,我喝。”
林铁头接过碗咕咚咕咚两口就给喝了,好喝,甜滋滋的。
林铁头笑得眼睛弯弯的,舔了舔嘴唇把碗给放在了一边,又狗腿子似的扒了个烤地瓜给林春锦,“二姐,吃。”
林春锦也不客气,接过来小口小口吃了起来,又甜又糯,她小弟烤地瓜的手艺一绝,全是冬日守着她的时候练出来的,那烤地瓜的手艺连她娘都比不上。
林铁头自己吃的就没有那么仔细了,随意扒了两下皮就啃了起来,吃得嘴巴一圈都黑乎乎的。
林春锦看得直笑,“一会儿等日头出来了,给爹和大哥送一块过去。”
林铁头连连点头,“二姐我去送,娘说了,今儿让你在屋里不要出来。”
“好,那二姐不出去了。”
林春锦给应了下来,今儿也没啥事了,已经点过卯了,她回来的时候地也扫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她大哥给接了过去。
她出去活动过了,今儿就不出去了。
屋里还有一些小蜜桔,林春锦抓了一些放在一旁煨着,林铁头不嫌凉,剥了桔子皮就给塞嘴里了。
没一会儿屋里散发出一股清甜的桔皮味儿。
林春锦围着炭火盆子坐了一会儿,林铁头就催着他二姐回床上躺着,林春锦没啥事就躺了回去,烤了会儿火确实有些困了。
许是因为昨儿夜里起了风落了雨雪,外头有些声音,林春锦夜里没睡安稳。
林家一家五口住一间房,这附近几条巷子住的都是安平侯府的下人,林来喜虽然是个小管事,到底是比不上那些大管事的,成亲的时候分了这么间屋子。
还好这屋子大一些,要不然她们一家五口可住不开。
屋子东西隔了两间,中间做堂屋摆了张破旧的八仙桌吃饭待客用的,八仙桌旁边还有张床睡着林铁头。
林家屋子不够住,西边住着林来喜两口子,林春锦是大姑娘了自己有个单独的空间睡在不大的东边,中间堂屋的小床睡着林铁头。
林青以前跟林铁头睡堂屋,十四的时候在府里谋了差事就住马房那边的屋子去了,虽然住在外头也隔三差五就回来,想住家里了就和林铁头挤一张床。
见林春锦躺在了被窝里,林铁头忙把炭火盆子往床边挪了挪,“二姐,火盆上温了茶水,你渴了喝呀。”
林春锦笑着打趣道:“知道了小大人。”
林铁头得了句夸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又颠颠地拿了扫帚把地上的地瓜皮给收拾了干净,他二姐爱干净,得给他二姐屋里收拾干净了。
林春锦躺下小憩,她的床是软的,被子也被炭火烘的蓬松干燥,盖在身上暖呼呼的。
林铁头收拾干净屋子就揣着几个地瓜给他爹和大哥送吃食去了,要问为什么没给他娘送,还不是怕惹人口舌。
林春锦侧躺在细布软枕上想着事,今年是和顺五年,还有六年,她必须在这六年间带着林家脱离侯府。
林春锦上辈子空闲的时候喜爱看着杂书,诺大的安平侯府在史书上不过只留下了五个字‘安平侯陈家’。
还是在记录成王的史书中才留下了寥寥几字,‘和顺十一年,成王欲谋于天下……’
一串跟着受牵连的官员,‘安平侯陈家’赫然在列,后头还跟了一串人名,最后落笔于‘抄家’二字。
诺大的安平侯百来口人,最后落于史书也不过寥寥几字罢了。
林春锦想到这不由眉头微皱,史书上关于陈家的记录太少,陈家为何跟着成王谋反,陈侯八成是没了性命,那陈家其他人呢,林春锦就不得而知了。
陈家抄家了,那陈家的仆从呢,林春锦想不出来,或许发卖了吧,那岂不是她们一家要离散四方了。
陈家抄家了,她们这些仆从肯定没有好下场,爹娘年岁大了在人牙子那能受得住吗?她大哥那会儿二十二了,肯定娶妻生子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又是和去处?
还有她小弟又会被卖到哪里去。
她呢,林春锦,那会儿二十,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她是被卖到哪里去?
林春锦想到这不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她全家不能被卖!
还有六年,林家必须脱了奴籍,要不然就是灭顶之灾,还好,还有六年,她必须想办法保全自己,保全她的家人。
林春锦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二妹,二妹,快起来了,今儿不是说好了让大哥陪你去街上买绢花呢。”
“妹呀,看哥你带了什么,大少爷今儿赏了几块点心。”
“妹,走,大哥带你去看好东西!”
穿青衣的少年拽着着粉裙的少女在街头在湖边穿梭,二人脸上挂着明媚的笑。
画面破碎,少年被官差扯着拉出了家门,少年声嘶力竭地喊道:“爹娘,是儿子不孝,妹子小弟,替我照顾好爹娘,来生咱还做一家人!”
林春锦无力地抓着他大哥手,那手渐渐失去了温度。
“林青过来帮忙啊,打死这小兔崽子!我们可是安平侯府的人,这小兔崽子竟然敢抢你强哥的人,咱人多,今儿非打死他不可!”
画面乱糟糟的,林春锦急得上去拉她大哥,却怎么也拉不住人。
乱糟糟的,吵吵嚷嚷的,林春锦又看不清都是谁,想拉她大哥又拉不住急得团团转。
“大哥!”
“二姐,二姐呜呜呜,二姐你怎么了,二姐,你别吓我啊。”
耳边出来哭喊声,梦境和现实交织,林春锦猛得惊醒,跟脱水的鱼似的大口大口喘着气。
等模糊的眼神渐渐清明,林春锦才看清眼前的人。
林铁头正拽着她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本来就起皮的脸更是哭得通红,跟一颗裂开的红苹果似的。
林春锦愣了两息才抬手摸了下林铁头的脑袋,“是又生呀。”
林又生,林铁头的大名。
林铁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二姐,是我呀,是又生是铁头,二姐,那你别吓我啊,我去寻爹娘回来!”
见林春锦醒了,林铁头举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扭头就要出去叫他爹娘回家。
林春锦拉住林铁头的衣角,“铁头没事,二姐只是睡迷糊了,缓一会儿就好了。”
林春锦不想让她爹娘回来,要不然又是一场闹,她只是做噩梦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林铁头有些被吓到了,他二姐刚病那几日烧得迷迷糊糊的,一会儿认人一会儿不认人,有时候还胡言乱语说什么要去上班什么的,还有些话他听不懂。
他二姐病的时候,就是睡着了也一头的汗,今儿和他二姐病的时候很像,林铁头吓到了。
他不过是出去给他爹和大哥送了些烤地瓜,又在外头和巷子里小子玩了一会儿,回来就看见他二姐面色绯红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喊也喊不醒可把他给吓到了。
林春锦这会儿心还在扑通扑通乱跳,压下情绪安慰被吓到的小孩,“铁头,二姐真没事,你瞧,二姐好着呢,就是睡迷糊了。”
见林春锦说话没有胡言乱语,林铁头这才安了些心,又忙忙从取了温着的水倒在碗里,小跑着踩着凳子取了红糖下来给碗里来了一勺子,“二姐,快喝糖水!”
糖水好,喝了给他二姐补身子,他二姐就不会生病了。
林春锦这次没有客气,梦境一层一层的,她睡醒了现在有些头疼,一碗红糖水下肚才觉得有些力气。
“铁头,再给二姐倒一碗,不要放糖,二姐渴了。”
“哎!”
林铁头又忙给林春锦到了一碗,又一碗水下肚,林春锦这才觉得好受多了。
她靠在软枕上有些出神。
林青,她大哥死了。
死在了安平侯府抄家前。
想到这林春锦不由握紧手下的被褥,怎么可能!
梦境破碎又模糊,睡醒又忘了不少,她猛地睁大眼睛,梦境中出现了一个名字,是谁,她想不起来了,那个人到底是谁!
或许,或许,她能改变呢。
安平侯府被抄家,也不过是史书寥寥几字,她们一家作为侯府的家生子更是连名姓都没有留下,如尘埃一般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
既然没有痕迹,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可操作的空间。
林春锦想到这不由心脏砰砰乱跳,眉头也跟着微微皱了起来。
梦境零零散散的,林春锦细细拼凑着线索,她大哥的事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陈家的事尚且有个时间,她们一家小小的家生子更是一干二净没个线索。
“有孩子哭声!”
林春锦猛地想起来,官差带走她大哥时候,这间屋子里有小婴儿受惊的哭声,还有一名看不清脸的女子拼命拦着官差。
那是她大哥的娘子和孩子!
那说明这件事发生在她大哥成亲之后,林青今年不过才十六,现在连个苗头都没有,最近一年是没啥可能。
想到这林春锦才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还有时间。
“二,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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