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安眠药 考试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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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迟看他不说话，以为是那句话又惹着他了，于是着急忙慌拿出草莓塞到他嘴里，被刺激的汁水在林客的空中炸开，一直蔓延到喉咙的位置，他有些惊奇，这也是潭迟表达单纯喜欢的一种方式吗？
他看了一眼潭迟，又拿了一颗草莓丢到嘴里，看着碗里只剩下孤零零一个草莓时，他又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
这倒是被他戳中了，潭迟倏而抬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眼里藏着太多太多林客看不懂的情绪，只是在那一瞬间，难过，开心，失落全都演了一遍，林客盯着看了半晌，却没有等到潭迟的回话。
一时间竟让他觉得，潭迟只适合当一个放在橱柜被展览的娃娃，不用说话不用打交道，一天换一个姿势就足够了，可以用金钱将他买下来，可到头来他竟然希望娃娃心甘情愿。
希望娃娃有一颗心脏。
跳动的，鲜活的的心脏。
“可能吧，有点点想我姐姐了。”就在林客准备说出赶人的话时，冷不丁听见潭迟的回答，顿时肩膀一松，绷着的睡衣在动作改变的时候逐渐变得悠闲平缓，林客听完他口中的话，问道：“你和你姐姐的关系很好？”
“嗯，她是我最亲近的人。”这一次的回答直接踩在林客的尾音上，急切又真诚。
潭迟说完，将碗里最后一颗草莓放到林客的手心，他站起身，走到门前，因为身高优越，显得玄关处都变得小了，男生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刚刚把门打开，又忽然转头说道：“明天记得叫醒我哦，谢谢啦。”
门关上，一切再度陷入安静，林客一个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大概是发呆够了，这才将潭迟留下的草莓吃掉，这一颗草莓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被潭迟看出来是酸的，于是放在手心故意整蛊他的，但仔细想想潭迟没那么无趣。
他又练了一套英语习题，收拾完才上床睡觉。
楼上。
潭迟将瓷碗放在桌上，他有些踉跄地走到卧室，拉开床头柜，里面自己准备好的药正规规矩矩摆着，他拧开一旁的矿泉水，就着药片吞下去。
照理说，他吃药的速度快也就尝不到什么苦味，可男生皱了皱眉头，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他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又被人拿出来鞭打了，反复不断的折磨他，潭迟靠着床边坐在地毯上，双眼昏花之际忽然接到费楼夜的电话，刺耳的声音几乎要贯穿他的耳膜，身体发寒。
可电话就像催命符一样，不断给他施压，潭迟心口闷闷的疼，他抖着手将电话接起来，对面女人的声音大气沉稳，她似乎在办公室，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回音：“刚才那通电话为什么不接？”
她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只是刚才的问句正好充当了两人对话的切入口，潭迟蜷着身子没有回答，他将电话附到自己的耳边。
“我和你说过关于球队的事情，为什么不听话，还有听你姐姐说离你检查已经开始逾期了，考完试马上回来做检查。”她声音平静如水，言辞简洁快速，似乎只是在布置任务，没有丝毫的温度。
脑袋的昏沉越发严重，潭迟抖着嘴唇，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我知道了。”
费楼夜似乎没听出来他有什么异常，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记得就好，不要逼你爸亲自回来抓你，潭家不能有一个有问题的儿子。”话落，电话被掐断。
嘟嘟声盘旋在潭迟的房间，声音被不断放大，到最后竟成了凄厉的尖叫，潭迟眨眨眼，滚烫的泪水洇湿地毯，将立起来的毛都砸得弯了进去，潭迟低着头，任由眼泪滑过脸上，在鼻尖凝成一个圆点，凉凉的。
痛苦似乎被泪水这一缺口分担了一些，潜意识里，似乎没有那么疼了，潭迟闷声用袖口给自己擦了擦眼睛，动作有些粗鲁惹得眼睛一痛，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意识却越发清晰，地毯上的手机亮着时间，这个点应该睡觉的，潭迟静静看着，像小时候哭泣一样，将腿屈起来，脸埋进臂弯。
他靠在床边坐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药效逐渐上来，才有了一些主体意识，他坐到床边，又从抽屉里拿出安眠药，吃了一点，躺在床上。
安眠药药效大，他虽然吃的不多，但原本清晰的意识又变得模糊了，到最后竟然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
林客来叫潭迟的时候连着敲了几次门对方都没有什么动静，他盯着门看了一会儿，又喊道：“潭迟？还在睡？”
这个问题有些不礼貌，但林客心直口快，问完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回应。顿时一种不安闯入他的心头，这种想法是他一直以来就有的，就像小时候爸妈只要回来晚了就忍不住自己在脑海里想象一场悲剧，小狗来晚了也怀疑是不是被狗贩子偷了去当狗肉火锅。
他看着纹丝不动的门，沉默半晌才做出了一个很不厚道的决定，掏出备用钥匙。
打开门的一瞬间，周围的环境都变得明亮了，林客在客厅看了半天没发现潭迟。
难道还没有起来？
抱着怀疑，他敲了敲潭迟卧室的房门，还是没有回应，于是他再次做出不厚道的决定，轻轻拧门进去。
只见粉色的床上赫然呈现一个巨大的人体，潭迟连自己的头都几乎全捂在被窝里，林客看的时候，只能看见他一头顺滑的头发和闭上的眼睛，潭迟的睫毛又黑又长，平稳的呼吸使得睫毛都成了静立的，林客往前凑了一下，突然看见他床头柜的小药瓶。
经常给玉衫拿药的男生很敏锐的察觉这不是普通的药，他看了看旁边一脸安详的潭迟，伸手将药品拿起来。那是一个很轻巧的白色小瓶子，用掌心刚好包住，上面没有什么特别的的地方，林客将瓶子拿近了才看见瓶身纸条上的“安眠药”三个字。
不知道是谁写的，但字迹很丑，他看着手中的瓶子，只觉得被电了一下，有些惶恐地看向睡在一边的潭迟，心头有些发凉。
安眠药这种东西不能乱吃，他走到潭迟旁边，伸出一只食指放在他的鼻子下方，感受到匀称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他伸手推了推男生，潭迟肩膀上没什么肉，林客一碰上就皱了皱眉头，他紧紧盯着潭迟，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嗯？”终于，床上的人发出了一个音节，有声音就容易叫醒多了，林客守在他旁边，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脑海里却不断放出潭迟吃药的场景，这到底是吃了多少安眠药。
他转头看了看那个瓶子，里面或许装的是其他的药呢？
但这种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你怎么来了？”潭迟刚睁开眼便瞧见坐在他旁边，一脸冷意的林客，他从被窝里伸手碰了碰林客微凉的指尖，刚睡醒的身子不论是哪里都是滚烫的热乎的，这倒是烫了林客一下，他将视线转移到潭迟那张脸上，被放大的五官没什么差异，潭迟嘴唇有些泛白，像是很久没喝水一样。
“不是你叫我来叫醒你的？”林客说完，很直接的拿起桌上的药瓶，当着潭迟的面晃了晃，很清脆的响声迸发出来，潭迟一顿。
“如果标签上面写的是真的，你昨晚上吃了多少？”林客的语气很轻很轻，像羽毛落在潭迟的脸上，挠了挠，生出一些痒意。
“半片。”潭迟如实作答。
林客有些不信，但他没有立场去管这些事，他站起身，说道：“那快点洗漱吧，今天要考试别忘了。”
潭迟被他催着去了浴室，收拾完，两人在一楼吃了早饭才慢悠悠往学校赶去。
前一天晚上黄石就将考试的消息发到班级群了，加上考生的考场信息。
潭迟是后来转来的，于是被理所当然的安排在了最后一个考场，再看看林客，考场一，考场号也是一。
“那中午的时候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吃中午饭吧。”潭迟说。
林客瞥了他一眼，将手机收回兜里：“不用，收卷后你在位置上等着就好了，你在一楼，我在四楼用不着爬楼梯。”他说完，又提醒潭迟记得将手机放好，进考场有安检。
潭迟点点头，他手上拿了一只中性笔一支铅笔，冲林客抬抬下巴就去找考场了。
照例，林客先回了一趟教室等李时希，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今天起晚了，连包都没背就急着来教室了，看见坐在位置上等她的林客，她转过头微微一笑。
潭迟这边刚坐下去，不远处几个男生突然朝他搭话，那人脚上穿着一双钉鞋，冲他扬了扬下巴：“哎你就是论坛上发照片的？”他打量了潭迟一眼，又点点头问道：“你数学考多少分？”
原来目的是这个。
潭迟心下笑笑，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男生，然后脸部红心不跳地爆出：“30。”
话音刚落，那头男生就震惊了：“不是哥们儿，我睡着了写都比这个高，那你英语呢？”
看来是报少了，潭迟决定找回一点场子，于是说道：“及格。”
“那行啊，这样你英语给我借鉴一下，我给你看看我数学，咋俩互利共赢啊。对了你理综咋样？”
潭迟：“一百二左右。”
对面喝水的男生呛了一口，他将水放下，重新换了一种“智障关爱”的眼神看潭迟：“合着你除了英语在行其他都瘸子呗。”
潭迟反驳：“语文还行，一百一。”
穿钉鞋的男生：“你这不废话？语文还能不行？”
他刚说完，便听到广播的声响。
*
漫长的考试结束，上午只考了语文和物理。下午考英语。
监考数学的是个没戴眼镜的老教师，他坐在上面稳如泰山，没人造次。
等物理结束后，人都稀稀疏疏走出去的时候，潭迟碰见几个想加他微信的女生，礼貌拒绝以后，一抬头便看见站在前门的林客，男生手上拿着卷子和笔，他似乎是跑下来的，扶着门框微微喘气，林客看着坐在后排的潭迟，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他的身上，树叶的光影遮住他的脸，男生安安静静坐在窗边，含笑地看着他。
林客走过去，还没靠近潭迟，那人便站起来了，他伸了个懒腰对林客说道：“好累呀。”说完，他靠近林客，语气竟然有些委屈：“你带我吃什么呀？”
教室里空无一人，潭迟的声音像溪水传到林客的耳中。
“我记得蛋糕店开了一家你之前想吃的烤肉拌饭，去吃吗？”林客刚说完就看见潭迟点头，他嘴角拉着大大的笑意，往林客面前凑了凑，又低声说道：“物理可差点把我算死了。”
微小的抱怨被外面的风听了去，扬在考场里，慢慢传进少年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安眠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