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被鬼缠身了》江敛冬

16、Chapter 16 李半命

　　严枭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合上日记本，将它和其他书本放在一起，扬起笑脸，开笑话缓和一下氛围，问：
　　“你还有什么要拿的吗？这些书本还要吗？不过，地下好像不需要上学吧？”
　　他目光坦坦荡荡地迎上陈言似笑非笑的眼神。

　　陈言定定地盯着严枭看，严枭心里一阵发毛，“怎么了？”
　　陈言摇头，“没事。”

　　他靠近书桌，把日记本抽了出来，在手中晃了晃，“我喜欢写日记，把它烧给我吧？”
　　严枭深呼吸，微笑道：“行，真是个好习惯。”

　　“对了，你想看看吗？”陈言问。
　　严枭怔住，在想陈言是不是故意试探他，无所谓道：“不用，日记这种东西，你还是好好的收好吧。”

　　他尽力放松，这样可以轻松自然地面对陈言，可是在靠近对方的时候，身体还是出现了细微的僵硬。
　　没办法，脑子里全是陈言日记本里的变态内容，能不害怕就怪了。

　　“你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我烧的吗？”严枭抓紧找话题。
　　“有啊，哥，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陈言阴郁白皙的脸过分的昳丽。

　　严枭突然想，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切是陈言故意安排的？
　　这样的猜想让他不寒而栗。一时间，严枭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陡然凝滞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啊？”陈言歪头，一如既往的温煦。
　　“不知道该是什么和你告别了……”严枭真假参半地说，心事上眉头，好像真的在为陈言的离去而哀愁。

　　陈言在楼道间停下，两人一高一低的站位，可以清晰地看见脸上的神情，他蓦地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冲淡了几分往日的阴森，“那就在这里告别吧？”

　　“什么？”严枭错愕道，“在这里离开？”
　　“我已经死过一回了，已经无所谓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只是想在你身边多待一会儿而已。”

　　陈言此刻多像一个正常人啊。

　　严枭只觉得不可思议，太割裂了，他不像那么光伟正的人，于是避开陈言热烈的目光，临近分别也不敢掉以轻心，“我以后会经常看看你的，你……”

　　他的声音顿了下，祝福道：“投个好胎，大富大贵，一生平安。”
　　这句话是真的实心实意，无比真挚。

　　陈言噗呲一笑，“哥，可以抱一个吗？”
　　“当然可以。”严枭嘴角僵住，他瞬间被一阵寒意包裹住，接触的那一刹，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比陈言高出半个头，陈言黑漆漆的脑袋瓜蹭在他的颈窝处，冰凉的发丝挠着他的下巴，他撇开头，僵硬地伸出手拍拍陈言的后背，瞥见陈言一言不发，他的心跳逐渐加快，纯粹是吓得，以为陈言还要作妖。

　　就在严枭走神的几秒，陈言已经消失了。

　　空荡荡的楼道间只剩下严枭僵硬的保持姿势，他茫然地放下手，怔住时眨了好几下眼睛，就这样结束了？日记本上的内容又让他无法小觑陈言。

　　严枭慢腾腾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合上门的一秒，影子也跟了进去。
　　今晚的夜空只有寥寥孤星，他拉上窗帘，深吸口气平躺在床上，可是翻来覆去还是不放心，任谁看完日记也冷静不了啊！

　　严枭侧身，干瞪眼盯着水蓝色的窗帘，眼眶逐渐酸涩，眼泪涌了出来，他不适地揉了揉眼睛，困倦之时精神萎靡，却莫名听见了呼吸声。
　　他捂住眼睛，慢慢放缓动作，这时，轻轻的呼吸声在身后响起，冷汗浸透掌心，紧张之下的严枭一时间憋住呼吸，居然身后的呼吸声也跟着没了。

　　严枭不由地想，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了。
　　谁料到身心放松时，呼吸声又响了起来，一呼一吸跟着严枭呼吸节奏，像是在学习人类的一言一行。

　　他的浑身僵住不敢动，总不能不呼吸吧?于是在想身后的东西究竟是人还是鬼？
　　陈言？会不会是他？

　　严枭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陈言？”
　　回应他的是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严枭视死如归地紧闭双眼，猛然掀开被子冲刺一般打开灯！

　　“啪！”

　　突如其来的灯光让他微眯了一下双眼，等他看清楚之后，床上其实什么也没有。他不禁细想，难道他真的被陈言搞出阴影了？既希望是他又不希望是他。

　　严枭怅然地叹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有病一样，为什么对一个神经质的鬼念念不忘？

　　他喝了口水开始翻上次那个李半命的联系方式，恍然想起好像没有加过联系方式，翻箱倒柜地找出那张名片拨了过去。

　　对面传来一个相当不耐烦的年轻男声，“喂？谁啊？有毛病啊，在凌晨给我打电话！”
　　“我游戏输了！你知道吗？”对面歇斯底里地怒吼。

　　严枭合理怀疑对面游戏输了拿他当出气筒，眼下实在没精力和别人吵架，冷淡道：“你是乌江大桥底下的那个李半命？不是一个老头吗?你又是谁？”
　　青年的声音一卡壳，“哦哦，您是哪位？”
　　“找李半命的客户。”

　　青年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翻转，谄媚道：“哎呀，我就是李半命，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正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想要爱的人对你一心一意吗？想要家族的气运昌隆吗？看墓地风水，断八字姻缘，可以有八折优惠哦。”
　　“只要499，就可以——”

　　青年立马切换生存模式，全然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严枭扶额，无奈道：“停！打住，你真的李半命吗？可是我上次见到的是一个老头子。”
　　青年无所谓的“嗐”一声，“他呀，是我的徒弟！”
　　“徒弟，是不是反了？”严枭有点懵。
　　“不是，这行最靠天赋，他就是个半吊子。”青年自信地说。

　　严枭暂且相信电话另一头的人，询问了地址，说现在太晚了，不方便说打算明天见面细谈，主要是他总觉得陈言藏在某个角落里窥伺，之前的谈话万一被听见了怎么办？

　　天已经快蒙蒙亮了。
　　他更是熬了一宿没睡，这会儿恹恹地吃完早饭赶往目的地。

　　那青年给的地址其实挺偏的，距离他的小区居然有十七公里，打车花了二十多，严枭颇为心疼，关键是那司机说他是两个人，他一时间心里更加相信，有‘人’在身边跟着他。

　　这是一家卖烟酒的杂货小铺子，连个正儿八经的店名都没有，门前堆着啤酒瓶和纸箱，进去之后扑面而来的烟尘味，收银台后面躺着一位颓废的男人，鸟语花香地打游戏。

　　严枭主动问道：“你是……李半命？”

　　李半命移开手机，露出暗沉发白的脸庞，眼底下是青灰色的黑眼圈，头发散乱，落拓懒散地翘着二郎腿，好好的一张帅脸折腾得不人不鬼，像是没睡过觉一样。
　　他上下打量着严枭，随即起身掏出一件道士黄袍，不伦不类地披在肩膀上，客气道：“哟，帅哥，你就是昨晚那个？”

　　“嗯，我想问……”严枭顿了一下，眼神示意身后，希望李半命可以懂他的弦外之音，“你看出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说白了，他对李半命第一观感就是不靠谱，存着试探的心思。

　　李半命摆手，“嘿，甭管有什么妖魔鬼怪，他进不来，你放心说。”
　　他摩挲着下巴，“在我看来，你这是典型的阴桃花面相，居然还是被一个男人缠上了。”

　　严枭的可信度又增加了几分，他点头，将一个月的经历全盘说出。谁料李半命听完一拍大腿，“那个断缘符是我八九十卖给糟老头子的，谁知道他居然狮子大开口 ，卖了那么贵，早知道我也……”

　　李半命讪笑一声，“你别害怕，这件事我肯定给你办妥了！”
　　“你是想？”

　　“把他送走，让他投胎，我总感觉他一直在看着我！”严枭面色发白，既恐惧又因昨夜没睡好而精神头奇差。
　　“一道怨念而已，你放心今晚我们就把他送走。”李半命拍胸脯保证道。

　　李半命的计划是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剪下一缕头发用黄纸包裹，放置在老桃树的根部，斩断两人之间的姻缘。晚上来到陈言车祸的十字路口，摆上一碗白米饭，开眼见灵送他入轮回。

　　中午的时候，严枭按照操作剪下头发，身边的李半命好奇地问：“哎，哥们，按理说他和你只见过一面，怎么就对你念念不忘了呢？”

　　严枭发现这人还是个自来熟，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了呢？
　　他有些沉默，还是没有把日记本上的事情和李半命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李半命敏锐地扯开话题，直觉告诉他严枭和那只鬼关系不简单，总之不是他该管的。

　　就在二人闲聊中，陈言就在门外看着，浑身鬼气翻涌，他知道严枭想摆脱他的纠缠，为什么要拦着他和别人勾勾搭搭？那个死道士居然把手放在严枭的肩上！
　　他只是昨晚睡在严枭的身边太过兴奋，想要严枭注意到自己，谁知道严枭发现后，愣是一晚上没有睡觉！

　　陈言的眼睛逐渐，嫉妒恨不得化为实质刺破李半命的背，他瞥了一眼小铺子门前的八卦镜。

　　快了，今天晚上他就能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