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意》半墨粥

2、现实的锚点 高中生和高

　　何于礼是个神奇的孩子。
　　她拥有着一半世俗里对女孩最刻板的印象，白皙的皮肤，水汪汪的眼睛，笑起来丰盈美满的苹果肌，又偏偏有一副壮硕的身材，高挑的个子和一头嚣张的美式前刺。她握住宋平绵的手温和而有力，逛完一圈食堂宋平绵的心跳已经渐渐趋于平稳，像是在这个世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锚点。
　　“你晚上就吃这么点？好瘦啊你。”何于礼望着她手里的一袋面包皱眉，“难怪会晕倒在大马路上。一会儿去操场走两圈？我可打听好了，这个点有校庆的学长学姐提前过来排练，帅哥美女肯定很多。”
　　宋平绵笑着摆手：“我送你去操场就行，我要去六班找一下我闺蜜。”
　　“你跟你闺蜜考同一个学校了？这也太爽了！”何于礼羡慕道，“我跟我朋友们都不在一起，进这个学校一看名单根本没两个认识的，伤心死了。”她叹了口气：“没事，不用送我去操场，我一个人在学校逛会儿。”说着将人拉到角落偷摸拿出了手机，“加一下QQ呗，据说一会儿晚自习就要收手机了。”
　　宋平绵也拿出手机面对面扫了一下码，两人像是做地下交易般又装若无事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你去教学楼吧，我目送一下你。”何于礼笑嘻嘻道。
　　食堂外连着的是学校的艺体中心，如何于礼所说陆陆续续从里面出来了不少穿着漂亮服装的学长学姐，更有在人群里偷摸拉着小手的。宋平绵低头不好意思看，走去隔壁的小道上想和何于礼挥手告一下别，回头却发现人早就不知道溜去哪里了。
　　宋平绵笑了笑，回头加快了脚步。

　　穿过鹅卵石小道走过的是体育馆，体育馆的后面就是高一年级教学楼。宋平绵站在宣传栏前正张望着六班应该在几楼时就听见了负一楼小卖部传来的喊声。
　　“宋绵绵！！！！！”
　　宋平绵顺着栏杆往下望，看见了万如意拎着一袋零食站在小卖部门口朝她挥着手。
　　万如意性格总是这样咋咋呼呼，但不知为何宋平绵今天的眼睛格外酸。她顺着楼梯大步向下跑去，一头猛钻进了万如意的怀里。万如意也一如往常抱着她，顺手颠了颠。
　　“怎么回事啊平绵绵，几天不见瘦了这么多？”万如意笑道，“叔叔出去跑货了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宋平绵语塞，不住轻轻锤了一下万如意肩头：“几天不见我瘦个屁啊，一天到晚就知道诓人。”
　　“好啦好啦，我这都一看见你发的消息就下来等你了。”万如意将人放到地上，拉住她的手往教室走去，“你在四班？好像就在我们楼下啊。”
　　“是下楼买零食才顺便等我的吧。”宋平绵无语，“一中高一有几个班啊，我今天差点就没找到路了。”
　　一路上二人说笑，万如意听说宋平绵下午晕倒的事情差点蹦了起来。“今天晕倒的是你啊？！！”她倒吸一口气。
　　宋平绵皱眉道：“你可别提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摔到脑子了，醒来就怪不舒服的。”
　　“脑震荡没有？”万如意揉了揉宋平绵的头，“我们小宋美女可要出名了，现在好像全年级都知道今天刚报道大道上就晕了个小林黛玉了。”
　　“不是吧……”宋平绵欲哭无泪，“而且说起来巨奇怪，我压根儿不记得自己有昏倒的事儿，我就记得自己迈进学校还没找到教学楼，然后一睁眼就躺在医务室了。”

　　二人手拉着手走上二楼，万如意把人拽进教室按在了座位上：“拿着吧，我妈给你带的。你们宿舍分下来没有？”
　　“分了，在三楼。306。”宋平绵笑了笑把餐盒打开，里面是万如意妈妈蒸的包子，许是因为在书包里闷太久，水蒸气凝成水滴顺着盒盖掉了下来。宋平绵徒手抓起尝了一口，肉馅剁得碎碎的，还是熟悉的味道，不知为何又感觉很久没吃过了。
　　“怎么突然要住宿了？“我们两家的距离是可以允许申请走读的呀，”万如意蹲下来靠在了宋平绵膝盖上，“我们一起上下学多好，早上一起吃我妈蒸的大包子。”她声音不禁低落下来，“初中本来就不在一个学校读了，高中还没分到一个班，你还要住宿，绵绵，我害怕我们以后都做不了好朋友了。”
　　“不会的，阿意。”宋平绵摩挲着万如意的发尾，“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朋友，我们不只是发小，我们是好闺蜜，我还是万家的干女儿，不会因为住宿问题拆散我们的。”
　　“你也好意思说！”万如意愤愤拍了一下宋平绵大腿，“开学前几天才告诉我去住宿！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叔叔要在外面跑货，我们俩高中任务那么大，我总不能一直麻烦你们家吧。”宋平绵无奈道。
　　“你还说是我们家干女儿，现在又在这里扯麻不麻烦的！”万如意“噌”地站起摇着宋平绵的肩，“我看别扭死你算了！”
　　二人打闹间宋平绵一侧身，有一块碎掉的小石从她口袋落了出来。万如意眼疾手快捡起：“这是什么，怎么这么眼熟？”
　　宋平绵后知后觉摸向自己口袋，将碎掉的玉石拿了出来。
　　“对，我在校医务室醒来手里就捏着这个。我妈给我求来的玉，不知道怎么碎掉了。”
　　万如意沉默下来。
　　宋平绵的父亲据说在她出生没多久就出车祸去世了，母亲一个人生着病带着襁褓里的宋平绵改嫁了姓周的男人，就是她现在的叔叔，结果宋母在宋平绵三岁的时候也没熬过去，跟着去世了。宋平绵是跟着她的继父一起生活。
　　那块玉佩是宋母留给她的最重要的遗物，是她怀孕时在南水市最有名的庙里求来的，据说是什么高僧开过光，能保宋平绵一世平安，如今只剩下一块碎片被握在宋平绵的手里，有丝丝温润的热度从里面散发出来。万如意正想打个哈哈把话题转过去时却看见宋平绵两眼直愣愣盯着她看。
　　再一眨眼，她眼泪就猛地掉了下来，将头埋在万如意肩膀：“阿意，我好想你。”
　　“真想我就不会跑去住宿了。我俩一起上下学多好。”万如意嘴硬道，手很诚实地搂着宋平绵的肩膀。
　　“我说真的，阿意。这次你一定不要……”宋平绵的声音渐小下去，消失在万如意的衬衣之间。
　　“一定不要什么？”
　　“一定……不要什么？”宋平绵抬头，两眼湿漉漉的，“我怎么哭了？”
　　万如意叹了口气：“感觉真是，中个暑给脑子中坏了。”她伸手摸了摸宋平绵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转个眼的功夫什么都忘了。”
　　“我也不知道。我脑子乱糟糟的。”宋平绵皱眉，“我总觉得自己忘了啥事儿。”
　　“我知道！这个时候电视剧里就要说你其实有双重人格了。”万如意笑道，“你到底是谁！我们家小绵绵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被藏进金屋里面了。”宋平绵被逗笑，“她说要给一个叫万如意的家伙偷点金砖回去。”
　　二人笑闹间教室外的预备铃响起，陆续有六班的同学回了教室。宋平绵拽了拽万如意的手：“放学我送你回家。”说着起身匆忙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