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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维度的鸿沟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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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维度的鸿沟
林舟再次感受到脚底坚实的地面——
是国家为他安排的那座别墅客厅的实木地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是梓瑶点的安神香;窗外传来熟悉的城市背景音,遥远而模糊。
他刚在客厅站稳,两个身影就几乎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博士!你回来了!”安然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她平时总是冷静得像台机器,此刻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舟面前,目光快速扫过他全身,确认没有新增的伤口,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
“你这次离开了168小时整。”雷川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这位前龙焱总教官依旧站姿笔挺,但林舟注意到,他惯常背在身后的双手此刻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
那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本能姿势。
林舟还没来得及开口,别墅的门就被推开了。
吕部长和齐院长几乎是带着一小群人“涌”了进来——
这个动词很精确,因为几位头发花白的外国科学家正挤在门口,脸上混杂着迫切、尴尬和学术狂热,想进又不好意思失了礼数。
“林舟!”齐院长第一个冲上来,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手抬起来似乎想拍拍林舟的肩膀,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虚虚地比划了一下。
“没事吧?这次……这次我们全程看了,那个时间循环,还有最后那个自己面对自己的回廊……简直是对心智的酷刑!”
吕部长显得沉稳些,但眼中的关切和急切同样灼热。
他先对雷川和安然点点头,示意他们做得很好,然后转向林舟,声音压低了,却更显凝重:
“任务完成了,我们都看到了。但那个‘因果之刃’……”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它显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武器’。国家需要知道,它对你……有没有风险?”
林舟的目光掠过吕部长肩头,看到门口那几位外国科学家——
其中一位是他在国际物理学峰会见过的、以研究时空结构闻名的诺奖得主。
那位老先生正死死盯着林舟,嘴唇无声地动着,看口型是在重复:
“Causality… causality…(因果……因果……)”
“我没事。”林舟收回目光,对吕部长和齐院长笑了笑。
这个笑容很淡,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眼睛很亮,“任务完成了。那把‘刃’……”
他抬起右手,掌心空无一物。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它很特别。”
林舟轻声说,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仿佛那里正躺着一段被凝固的宇宙真理。
“我需要一点时间,研究。”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是科学家面对前所未见的、可能改变一切的现象时,那种近乎神圣的专注。
别墅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城市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
所有人都看着林舟,看着这个肩扛着文明命运、手中却握着因果权柄的年轻人。
而在无人可见的维度——
那团被命名为“因果之刃”的光芒,正静静悬浮在林舟的意识深处,与缓缓旋转的悖论引擎产生着某种缓慢、深沉、且不可逆转的共鸣。
那位满头银发的欧洲科学家终于忍不住了。
他挤过人群,花白的胡须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中文带着浓重的北欧口音:
“林博士!我是欧洲核子中心的鲍尔!告诉我——你是如何定位那个时间奇点的?我们的模型显示,在普朗克尺度下维持这种结构需要负能量密度,这违背了所有已知的守恒律!”
他的问题像打开了闸门。
另一位美国教授几乎是把录音笔戳到林舟面前:
“那武器!我们在直播里看到了——它能局部修改精细结构常数?这不可能!宇宙常数是背景场的属性,不是变量!它的能量来源是什么?难道它直接抽取真空零点能?!”
“材质!”
一位戴着厚镜片的日本材料学家声音发颤:
“只要一点点样本!林博士,求您了,哪怕只有几个原子,让我们用隧道扫描电镜看看……”
客厅瞬间变成了国际学术会议现场,只是所有与会者都眼睛发红、呼吸急促。林舟被围在中间,各种口音的英语、法语、日语混杂着中文,问题像暴雨般砸来。
他能闻到老教授们身上实验室特有的气味——
消毒水、咖啡、还有长时间不睡的疲惫汗味。
林舟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个动作他做了太多次,在实验室通宵后,在论文被审稿人刁难时,在发现某个数据与理论不符时。
但现在,这个动作有了新的含义——
它意味着“我理解你们的狂热,但我手中这东西,超出了你们所有的理论框架”。
吕部长上前一步,用身体隔开了最激动的几位教授。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博士刚经历了连续四场高维逻辑测试,他的大脑相当于在黑洞视界边缘走了几个来回。现在他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学术答辩。”
齐院长赶紧打圆场,一边轻轻推开那些快要戳到林舟脸上的录音设备:
“这样,我们成立联合研究组——中科院牵头,CERN、MIT、马普所都参与。但前提是:第一,绝对安全;第二,一切听从林博士安排;第三,”他看向林舟,“林博士有最终否决权。”
科学家们像一群看到糖果却被玻璃隔开的孩子。
那位日本材料学家——
小林教授——甚至掏出了手帕擦眼镜,手在抖。
接下来的七天,在京城地下三百米的最机密实验室里,人类最顶尖的智慧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彻底的挫败。
因果之刃被放置在绝对零度悬浮腔中。
当机械臂试图取样时,钳口在距离流光三毫米处突然开始“老化”——
不是锈蚀,是字面意义上的时间流逝:
崭新的合金表面在三十秒内经历了五十年的氧化过程,化为齑粉。
高能粒子束穿过它,探测器显示“无相互作用”,但束流下游的校准晶体出现了因果倒置——
先检测到衰变产物,后检测到入射粒子。
最诡异的是光谱分析。
当激光照射那团流光时,光谱仪显示的不是吸收峰或发射线,而是一段……
音乐。
准确说,是巴赫《赋格的艺术》中的一段旋律,转化为光频信号。
重复实验,第二次变成了贝多芬《月光》第一乐章。
“它在嘲笑我们。”鲍尔教授在第七天的联席会议上说。
这位诺贝尔奖得主看起来老了十岁,眼袋浮肿。
“不,不是嘲笑。是……降维打击。就像你无法向蚂蚁解释微积分。”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
最终决议全票通过:停止所有主动探测。
因果之刃交还林舟保管。
研究组转为观测组——
记录林舟使用它时产生的任何宏观效应,哪怕只是空气温度变化0.001度。
当那团流光被重新封存在特种合金箱中,由雷川亲手交还给林舟时,小林教授突然站起来,深深鞠躬:
“林博士,拜托了。”
他没说拜托什么,但所有人都懂。
林舟接过箱子。
很轻,但他觉得比整个地球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