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和读书当然选后者》一喵喵喵

2、买个大青蛙 重逢后

　　重逢后几个人默契藏着几分小心翼翼，你一言我一语地插科打诨中，小心着维护着江熙的心情。

　　没人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让他一声不吭地消失，断了所有联系，甚至暂停了学业。

　　江熙不说，他们也不问，现在出现在眼前的人就是这两年最好的解答。

　　出租车在火锅店门口停下，刚推开门，牛油火锅的醇厚香气就扑面而来。

　　江熙跟着他们走进店里，看刘洋熟门熟路地招呼服务员，张口就要特辣，又噼里啪啦点了一长串：毛肚、鸭肠、黄喉、脑花……没一会儿，鸳鸯锅就端了上来。

　　M城的鸳鸯锅说是鸳鸯，其实红汤占了满满一大锅，中间只嵌着个拳头大的小盅盛着清汤——M城人吃火锅，清汤向来是最后涮青菜用的，不然根本不会有人吃它。

　　锅底刚咕嘟冒泡，周大鹏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要下食材，这时候几人哪还管什么“七上八下”的规矩，毛肚鸭肠一股脑倒进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开始在红汤里疯狂打捞。

　　江熙夹起一片烫好的毛肚塞进嘴里，刚嚼了两下，辛辣从舌尖窜到喉咙，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手忙脚乱地抓过豆奶猛灌。

　　“哟，当年的吃辣小王子也有今天？”刘洋笑着挑眉，夹起一片毛肚在满是小米辣蘸料中裹了一圈，面不改色地吞了下去。

　　江熙以前是无辣不欢的主，如今却被折腾得够呛。周大鹏打趣道：“不行就去吃中间那口清汤吧，没人笑话你。”

　　江熙灌下第三杯豆奶，总算把那股辣意压下去些，喘着气说：“操，这味儿怎么比以前辣这么多？”

　　“江哥，人不行就别怪路不平啊。”周大鹏在旁边起哄。

　　店里渐渐坐满了人，杯碗碰撞声、谈笑声、火锅沸腾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要把屋顶掀翻。刘洋突然举起杯子，大声道：“干杯！庆祝我江哥回家！”

　　“欢迎江哥回家！”几人举杯，玻璃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吃到尾声，刘洋拍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道：“这才叫生活啊。”

　　江熙借口去厕所，绕到前台想结账，却被店员告知单已经买过了。他走回桌前，看着瘫在椅子上消食的几人，笑着问：“谁抢着把账结了？”

　　“我就知道你要搞这出。”周大鹏乐了，“刘洋说，你回来的第一顿，必须他来接风。”

　　刘洋补充：“老子现在做家教一小时80，给你这‘儿子’接风还不够？”说完仰头把杯里的豆奶喝了个精光。

　　“我可沾了江熙的光，总算吃上刘洋这铁公鸡请的饭了。”周大鹏语气里满是调侃，接着又来一句“卧槽谁还记得，以前刘洋借我五块钱还给我打欠条这件事。”

　　“哇塞，刘洋，你是这个。”江熙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谬赞了，谬赞了。”

　　几个人吃完饭热闹一会后，三个人并肩走在去地铁的路上。M城的夜生活正热闹，路边烧烤摊滋滋冒油，排档前坐满了猜拳喝酒的人，三三两两的朋友勾着肩边走边笑，烟火气里混着晚风的凉。

　　“过去的事我不问。”刘洋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在火锅店低了些，“但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别一声不吭的跑了，有什么事给我们说，我们能帮你的，我们愿意帮你。”

　　江熙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低声道：“知道了。”

　　“滚蛋，你知道个求，傻逼。”
　　“过分了啊，我刚回来，不应该用爱来温暖我吗。”

　　“来，让兄弟好好抱抱你。”周大鹏皮笑肉不笑的伸出拳头。

　　“你大爷。”
　　半响，两人蹦出一句：“你回来我特高兴，欢迎回家。”

　　“滚蛋，被给我整这出。”
　　“……”
　　“老子们走了，不跟你这混账说话。”

　　几人说话间到了地铁口。

　　刘洋和周大鹏做电梯下去想着回首看眼好兄弟，结果他妈的江熙早就没影了。

　　“这孙子……”刘洋暗骂。
　　回到空荡荡的家，江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不知道琢磨什么，大概是下午喝多了茶，神经还绷着。躺了半小时实在熬不住，索性爬起来打开电脑，翻出讲课视频。

　　丢了两年的东西捡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哪怕他当年是众人眼里的天才，如今对着屏幕里熟悉又陌生的知识，也得皱着眉慢慢啃。

　　等天边泛起鱼肚白，困意才终于找上门。江熙洗了把冷水脸，倒在床上秒睡，连梦都没做一个。

　　再次醒来是被手机震醒的，屏幕上跳出一堆消息——他被拉进了一个叫“。”的群聊。往上翻聊天记录，早上八点就开始热闹了。

　　洋洋不爱吃草：兄弟们，早上好！

　　过了俩小时

　　唯一的王：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刘洋要被小屁孩折磨。

　　洋洋不爱吃草：滚啊！

　　唯一的王：心疼刘洋哥哥

　　过了一会就有人艾特他了。

　　唯一的王：@大江大海江大海哥还没起呢？

　　大江大海将大海：起来了。

　　刚发出去，消息就弹了进来。

　　洋洋不爱吃草：江哥吉祥，哥几个给您请早安了！
　　唯一的王：江哥吉祥，哥几个给您请早安了！

　　江熙边刷牙边回：平身。

　　早饭是冰箱里的面包配冰牛奶，几口下肚，他拿出一套数学卷子写。

　　对着答案打出分，看到那刚过百的分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打开窗户点了根烟，白烟缓缓的飘出窗外，一根烟结束才算稍稍压内心的郁气。

　　重新摊开卷子，他逐题核对错误，把薄弱的知识点圈出来，再点开对应知识点的网课。等他学完，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冰箱终于空得见底。

　　江熙下午一点多才醒来，啃完最后一片吐司，决定傍晚出门采购。

　　小区外的街道正热闹，车水马龙里混着小贩的吆喝声。大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个穿青蛙玩偶服的人，手里拎着一串小青蛙气球，旁边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孩。

　　那孩子正拽着妈妈的衣角哭嚎：“我就要！我就要那个青蛙！你必须给我买！”

　　孩子妈妈手里拎着刚买的青菜，蹲下来耐着性子哄：“乖啊，家里已经有好多气球了，再闹妈妈就把你丢在这儿咯。”

　　可孩子哪肯听，哭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江熙皱着眉加快脚步，总算把那哭闹声甩在了身后。

　　超市里，他推着购物车往里面填东西：一大袋吐司、几瓶鲜牛奶、速食面、冷冻的牛肉卷和虾，又拿了几盒洗好的蔬菜沙拉。

　　等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小区，天已经微微暗了。那个穿青蛙服的人还站在门口，手里的气球一个没少。这么热的天，裹在密不透风的玩偶服里，站了一整天却一个气球都没卖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江熙看着那只高大的青蛙莫名觉得有些可怜。

　　江熙走进小区时，手上拿了一只翠绿色的充气青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青蛙”正定定地望着他。手上拎着随风飘扬的青蛙儿子。不知道为什么江熙觉得有些滑稽，他扬手挥了挥，那只青蛙似乎愣了一下，举起青蛙手也挥了一下手。

　　江熙拐过一个花坛，身影彻底消失在青蛙的视野里。那抹绿色的身影僵立片刻，才缓缓转过身。恰逢一对母子路过，小孩盯着他手里的青蛙气球眼睛发亮，母亲刚要开口问价，青蛙直接摘下一只递了过去。

　　小孩脆生生道了谢，他只是笨拙地挥挥手，转身往街尾走。没多远，又遇着几个嬉闹的孩子，全部大放送，见者有分。

　　最后青蛙拿着最后一个气球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取下头套露出被汗水打湿的脸，将脸深深的埋进胳膊里，大滴大滴的水落在地上，但因为天气炎热的原因，水痕转瞬即逝。

　　回到家，江熙把采购的东西分门别类归置好。晚上煮了包拉面，丢进几卷肥牛卷，再倒上超市买的现成汤底，咕嘟咕嘟煮出一碗热汤面。

　　手机铃响时，他正靠在沙发上摆弄那只青蛙气球。是母亲李云倩打来的。

　　“最近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街市的嘈杂声。

　　“挺好的，”江熙捏着气球的绳子转了转，似乎是能预料李云倩要说什么似的没等那边开口就说：“我还碰到以前的朋友了，一起吃了饭，你别担心。”

　　“好吧，一个人住要仔细些，三餐别对付。妈这边生意走不开，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等过段时间没怎么忙了妈回来看你。”

　　“你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放心吧。”
　　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提示音响起，是母亲转来的几千块钱。

　　周大鹏生日就在这两天，江熙提着给周大鹏的礼物出门时，又在小区门口看见那只青蛙。对方似乎认出了他，圆滚滚的头歪了歪，绿色的手套挥了挥。江熙愣了愣，也抬手回了个招呼。

　　第二天刘洋有家教，大家没闹太晚，十点多就散场了。江熙往小区走，远远就见花坛边蹲着个绿色的身影。那只青蛙居然还在。只是此刻他摘下了头套，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黑发，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手里的气球散落在脚边，蔫蔫地塌着。

　　江熙放轻脚步走过去。那人低着头，直到江熙的影子投在他面前，才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