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皮 ...
-
皮肤被刺穿,楚玉白的胸口被冰凉的匕首冷得浑身一颤,胸腔内不撕裂,白色灵力侵入,从胸口跑便全身。
大鹏之身化为人形,又幻化为鸟在空中变化数次,丹田处被异物混搅。
空中刺眼的雷电从身边交错,楚玉白险险避让。
雷电击中底下飞上的人,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味。黑色人形焦炭往地上掉落。
天空之上有一道无形的结界,不允许任何人冲破桎梏,继康宁的周身被雷电包围,形成白色的球体。黑夜的天空中亮出刺眼的光芒,他越往上走,天空中道道雷鸣密布成网,将他困在原世界之内,与对面的郁郁青葱、满是仙草的世界分割开来。
每次他要过去,都有一道无形的力道将他阻拦,只得停留在半空中。
噗,刀拔出身体,胸口空了一片,楚玉白吐了一大口血。
段池屿桀桀一笑,回身往继康宁飞去。他的手化为利爪朝继康宁攻去。
半空中,楚玉白只看到继康宁宽大的衣角飞扬,周身祭出万剑打落段池屿。他面色平静,似参透了天际,决绝而闭眼,周身化为无数条光飞向的天空裂缝。
裂缝似乎有了东西,慢慢修复,逐渐平息。
飞来的散修被阻拦在天际边缘。
“啐,差一点点就过去了。 ”
“若不是青峰宗,我们也不会与仙草失之交臂。”
空中裂缝之后,散修们对青峰宗心存不满,蠢蠢欲动。段池屿在战后也失去了身影,自此,他发现伤口无法愈合,连段池屿的相貌都一点点模糊。
从记忆里恢复,楚玉白看到江时露圆圆纯真的眼睛。异世,他所到看的和江时露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他微微仰头不想回忆过往,“那是一片长满仙草的森林,奇花异草百兽云集之地,灵气葱郁。每个世界都有规章法则约束,任何人不可突破它。”
江时露似懂非懂,雪白的脸颊有一层淡淡的红晕,阳光下纯真干净的眼眸中裹上一层雾气。
楚玉白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师尊的预言,江时露会成为灭世之人,莫不是她再次打开异世之门?
若真是如此,该叫她永远留下才好。
他抬手搭在江时露的脑袋上,柔软的发丝像一团团棉花,“回吧。你出来许久,该叫他们担心了。”
临近午时,后街的人们开始陆续在收摊子归家去,地上的雪被踩实凝成冰霜,路上有人开始打扫街角。江时露在异世是南方人,鲜少在雪地里走,只能一步一步扶着墙臂慢行,若不是有灵力护着,她早就摔个屁股墩了。
墙角上的冰霜穿透骨头,冻得神经在发抖。她收回手,把手缩进衣袖里,她似玩一样,脚踩在冰雪中,聚了一鞋积雪。楚玉白突然从身后上来,牵过她的手,带着她前行。
楚玉白的手很好看,修长如青葱,指尖末端有些冰凉,凉得她哆嗦。她抽手,楚玉白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浅眸淡然,手里握紧。
楚玉白居然主动牵她的手了。
江时露的目光落在结实宽大的背影上,他从来不与她靠近,今儿还是头一回,想到他之前落寞的表情。
算了,来姐结实的臂膀上哭泣吧。姐不会跟别人说的。
绕过后街,江时露往人少小巷子里走,楚玉白往玄武街走,两人同时分叉被握着的手拉回。
江时露:“……”
楚玉白:“去大街上看看,有你喜欢的糕点。”
清冷的眉眼染上和煦,冬日寒冷的冰融化,潺潺流水化为溪水逛溉了枯草,万物复苏,春暖花开。
江时露挑眉歪头在那双温柔的目光中犹豫。“那……走吧”
往日都催促她好好修炼,今日居然带她去逛街,太阳打西边升起。
宣武大街一直热闹非凡,两排店面应有尽有,比青峰宗山下的摊位多得多。东西到没有那么新颖,无非是一些首饰翡翠,胭脂水粉,丝帕布料。江问雁为她准备了许多首饰,她不缺。
街上吃种类繁多,但江时露见过现代的商业街,所以并不觉得有多大区别。
买了糖葫芦和糕点后,她便收起荷包跟在楚玉白身边漫步。
楚玉白也不知道怎么了,又把她往首饰摊位上带,仿佛她不买一两个,便不回去的做派。她把糕点塞进嘴里,顺势拍手看了一下,是一些木料材质的簪子,款式清新脱俗。
一只梅花木簪子,开在枝头上栩栩如生,临寒独开,颇有仙者的风骨。白色的花瓣带有淡淡的木制香味,她凑近闻了闻是檀香味,带有安神效果。
“姑娘若喜欢,可以试戴一下。”
江时露在自己头上比画,摊主将铜镜对准她。黄色磨得平整的镜子上照应出她和楚玉白两人的身影。她往楚玉白身边挪了挪,接着镜子前后的光影在银发间对比一番。
梅花簪子在高高束起的银发间绽放,为不染尘埃的仙人沾染了一丝凡尘之气。
江时露笑道:“那便这个吧。”
摊主:“姑娘好眼光,梅花簪子难掩您的贵气之资。”
江时露笑眯了眼,眼睛落在柜台上唯一一个玉质的竹子簪子上。清玉温润正适合竹子的清雅脱俗。
江时露:“这簪子也要了。 ”
付过钱后,江时露又去买了一下瓜子果干递给楚玉白。
楚玉白:“?”
江时露从中踹了一把瓜子放在手心,剩余的全给了他。“京城没有人认识你,想吃就吃,不丢人。”
楚玉白:“……”
他真不想。
清脆碎壳声,空气中飘过淡淡的香味,江时露像市井老板一样边磕边吐。
摊主:“小姐对您的夫君真好。”
江时露眯眼一笑,“家夫清贵子弟,自有一套做派。不好意思在人前吃,其实最喜欢磕瓜子了。”
楚玉白:“……”
摊主:“哈哈哈。小姐也是不俗之人,眼光好,人也良善。”摊主干脆又给她包了新出笼的花生。“来给姑娘尝尝鲜。”
江时露也不客气,几分推脱后把多给了银钱塞进摊主,趁其慌张找钱时,拉着楚玉白离去。她拉过楚玉白的衣襟,将还带有暖气的瓜塞进怀里。
“这里的瓜果蜜饯没我以前吃得好吃。我不爱吃,都给你。”
暖暖的热量格外燃灼皮肤,隔着里衣刺激胸口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以前指的是他见过的异世吧,她终究觉得异世更好。
他沉默着再次蹙眉,垂落的手臂微微发麻,伤口处坠坠发胀发酸。
伤口大概又裂开了,他皱起眉头,浅眸里氤氲凉气。
楚玉白:“回吧。”淡淡的口吻如往常一般,垂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手腕上的热量还未全部散尽,江时露瞧了他一眼抿嘴。
怎么又高兴了。
快到季府门口时,却见的宁沉絮匆匆往外走,往日眯成缝隙的眼睛微微睁开露出黑色的眼睛。黑如墨,深不见底。未等江时露看清,他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眼睛重新眯起。
楚玉白:“发生什么事了。”
宁沉絮:“东邑村昨夜突发异动,有魔气在森林里暴动引发地震毁坏房屋,半个后山被魔气染黑,刚收到掌门的口信,命我等四人前去查看一番。”
江时露:“魔气?难道是段池屿?”
宁沉絮:“师妹聪慧过人,怕是异世之人又再次出现了。”
江时露:“……”
聪慧过人夸谁都是好的,唯独用在她身上听着像在嘲讽。
原本打算元宵过后再离开,突然要提前将季淮舟和江问雁打个措手不及。入夜季府的烛光亮至次日清晨,阳光落在窗台上,红色烛台滴落凝聚粘连住桌面。
马车在大门外准备多时,江问雁将准备好的包裹系在江时露身上,满眼通红,还强压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泪水氤氲眼眶时,她抬手把江时露额头的鬓发理平道,“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江时露也莫名染上离别的悲伤,上前紧紧抱了她。“我会的,娘。”
这一声娘她等了多少年,其中的心酸与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深深吸气故作调侃,轻拍她的背,“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腻歪,不叫人看了笑话。”她回头拿过小红手里另一个包袱,趁机擦了眼泪。
江问雁:“大小姐,此去一番路途遥远,一切小心。若有空也请常回来看望你父亲。”
手里的包裹变得沉重,她看了看父亲,季淮舟沉默不语,眼眶也红了一片。
“我会的。”季青箬把它背在身上,向二人深深作揖,毅然骑上马。
短暂的离别,意味着下一次的回家。
江时露掀开车门见季府宅门处伫立的二老,偏头抹去眼泪。眼前摊开的手心里有一个蜜饯。
楚玉白:“吃了会心情好点。”
江时露:“……”
“我也那么难过。”
楚玉白:“嗯,我知道。”
江时露:“……”
呵,说谎都不会。蜜饯太甜了,她不喜欢。
东邑村坐落在群山之间,山林间地面崎岖,树木茂密,马车不易进入,四人只好弃马徒步进入。
山林间杂草攀岩在树木之上,虫蚁在树上穿行。山中雾气浓重,可见度不过百米。
绕了两个山头天色渐黑,江时露双脚发抖,一颠一簸选个石头作响。“我们还有多久道。”
季青箬手上的罗盘失去了方向,快速旋转。“迷失了方向,得御剑飞行过山。”
宁沉絮:“这一段路我认识。前方五百米一株百年老槐树,那里有条湖,东邑村在我们左面。现在在原地休息,休息够了,我们就进山。”
他理出一块空地起火,用扇子给火堆增加火势,篝火照亮在他的脸上。半瞌的眼睛里有火焰在跳跃。
江时露放下手里饼,目光落在宁沉絮的后背。
师兄的心情不太好呢。
正想着,迷雾里有喇叭唢呐声隐约朝此处走来。黑暗中有人抬着八抬大轿恭送新娘。热闹声中还带了女子的哭声。诡异的热闹,凄惨的哭声在无人的林间格外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