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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只能给我卖命 “为了我能 ...

  •   倪芳提笔正要写什么,忽而将笔撂下,循着窗外疾速风声,捏起一块碎瓷片,头也不回地掷向窗台。
      隋珉雪尽力躲闪,脸上依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划痕。

      “几天不见,你的手底功夫越发厉害了。”隋珉雪从窗台略进来,阴沉着一张脸,“想找柳家人给你治病是吗?”

      倪芳仍坐在椅中,却抓起拐杖往后敲去,隋珉雪一躲,倪芳皱眉道:“我说过要见你了吗?”

      “为什么把手令给向洪辉?”隋珉雪质问,“为了笼络人给你卖命,已经荤素不忌了吗?”

      隋珉雪刚试图凑近倪芳身边,亮的一声,他腰间的刀已经落在倪芳手中,紧接着肋下一痛,刀尖已扎进寸许。

      隋珉雪握着刀的另一端,阻止了倪芳将刀继续往前递的力度。
      “怎么,汪如月要你去卖命时不是挺能的?现在惜命了?”
      倪芳声音比冰冷更刺骨,但扎在隋珉雪身上是不会有知觉的,痛是因为在乎,一个只珍惜自己占有欲的人是不会痛的。

      “跟着汪如月拼命,她好歹能给我权力,跟着你有什么?
      别以为你暗地里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你想扶持那四人架空我,可笑,你以为他们就真的效忠于你?”

      隋珉雪右手掌鲜血直流,他似乎很意外倪芳能与他僵持这么久,左手刀已出,作势就要废了倪芳的右手筋。

      倪芳握刀的手一偏,左手凝聚内力,弯指弹向那砍向她手腕的刀面,堪堪卸了这刀的力道,只被划伤了皮肤。
      但这一松力道,隋珉雪立马将刀夺回。

      “你把地窟炸塌了,是真的很怕再回去吧?”
      隋珉雪绕着倪芳走了一圈,又回到原地,“可我看你如今也不见得有多风光,残废一个,在他们眼里你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
      要是他们知道你练过毒功,明天你就会变成一具尸体,成为他们绞杀天道宗余孽的证据。”

      “你以为是个人都和你一样龌龊?”倪芳打断了隋珉雪的话。
      “他们不龌龊吗?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怎么来到地窟的?”

      隋珉雪拉开一把椅子刚要坐下,却后退一步,倪芳的拐杖已经将椅子撂倒,但这拐杖也被隋珉雪的刀砍断。

      倪芳手上抓着拐杖,隋珉雪砍断她拐杖的力道传来,让她手上一阵痛,身子差点失衡。

      “我就不该眼看着你练成五毒尸解功,我该让你永远瘫在床上!
      不过你别得意,你那本九阴秘谱我早看过了,也没什么稀奇的。等我练成了,我就是天道宗真正的宗主。
      别忘了,你到底没有经过继位大典。你的宗主手令,也就那些废物才认。”

      隋珉雪满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他早把地窟里说要奉倪芳为宗主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又或者确实这么想过,但前提是倪芳永远依附于他,身残心也残,做只能任由他摆布的破布娃娃。

      “那你就练吧,我看你能练成几成火候。”
      当日她利用隋珉雪有机会得以进到五毒地窖,见到被肖显华辜负了一生的天道宗叛徒何夕照,从她手里得到九阴秘谱。

      但就连隋珉雪都不知道,何夕照给倪芳的并非一本九阴秘谱,而是背诵出来让她用脑子去记住的东西。

      何夕照痛恨在她被辜负后主张以叛徒罪名惩治她的每个人,她宁愿背负多一项遗失镇教之宝的罪名也要烧毁九阴秘谱。
      因为让她痛苦的人,她也不会让他们得意。

      失去九阴秘谱的天道宗教众惶惶不得终日,直到那天汪如月承诺帮她杀了仇人肖显华,她才第一次默出九阴秘谱。
      所以得到九阴秘谱的汪如月才能那么快登上宗主之位,倪芳也是如此。

      而倪芳给隋珉雪看到的,不过是她篡改过的本子。
      隋珉雪一直觉得倪芳是靠他才能得到九阴秘谱,事实上是隋珉雪自己不敢靠近何夕照。

      那是个对毒功如何反噬了如指掌的疯女人,靠近她天知道她会做什么疯事。
      毕竟当年出动大半个天道宗,五道使一起出动才能抓住何夕照,并将她困在五毒地窖里。

      隋珉雪自己也是个疯子,他当然知道何夕照的危险。当时放倪芳进五毒窖也是指着不能成功顶多废了倪芳一条命罢了。
      或许是有点舍不得,但比起九阴秘谱又算什么呢?

      “既然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你又何必来找我?”
      倪芳早给隋珉雪算好了时间,他这会儿已有四个月未服用过食蛊丹。
      没有食蛊丹配合三月一次轮转经脉,确保体内之毒平衡,他会经历不亚于汪如月的痛苦。

      倪芳瞥了一眼已经双目泛红的隋珉雪,“别忍了,就算你隐忍我也不会可怜你。”
      七年前倪芳尝试从隋珉雪身上博取一丝一毫的同情,他不也没给过?

      隋珉雪双手抓紧胸口猛然跪倒下去,抑制不住地开始痉挛。
      他伸手想去抓倪芳的裙摆,却被倪芳另外一把完好的拐杖打开,手上多了一道血痕。

      隋珉雪却艰难地笑着,“有意思吧,看别人在你面前,挣扎… …”
      倪芳的拐杖忽然狠狠笃在隋珉雪脖子上,他立刻说不出话来了,只剩下粗喘。

      隋珉雪并不介意倪芳的仇恨,恰恰相反,他盼着她恨他,折磨他,因为他希望她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可倪芳即使不复昔日,也不会为了仇恨把自己变成这副肮脏的模样。自有人能替她折磨隋珉雪,自己动手她还嫌脏。

      这时门外传来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是肖晓仪。
      隋珉雪努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发现了。”他似乎觉得倪芳是一个试图将所有秘密包藏得小心翼翼的可怜虫。

      倪芳手中拐杖一用力,把隋珉雪掀翻过去,
      “她们是从金印子手底下出来的人,如果我告诉她们这儿有个金印子很想除掉的东西,她们会不会把通灵散先拿来用在你身上?”

      倪芳忽然笑了,眼里有几分期待。隋珉雪脸色煞白,顾不得五脏六腑的疼痛,强撑起身,连滚带爬就往窗外跳。
      隋珉雪一走,倪芳立马将茶水尽数倾倒在地上,被他待过的地方都有了晦气。

      好在金印子下手挺狠的,还真让他垄断了食蛊丹炼制药材的来源,就连寒冰玉骨都在金印子手中。

      可惜倪芳若用寒冰玉骨解毒,这一身毒功也会涣散,和用绵里针是同样的道理。倪芳确实舍不得这一身毒功,解决毒功反噬的隐患还得另想办法。

      不过这事不急,现在倪芳只算计黑市那边要留些什么给剿魔联盟们去交差。总不好让他们查这么久一无所获吧。

      荒村,街市,还是那座小院子,握着锤子正在敲桌的老头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院里。
      此时正在砍柴的除了柳青逢,还有柳亭阳。

      柳亭阳像个冤种,手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被隋珉雪砍的那一刀还很疼,那可是差点废了她手的伤口。
      而她不仅要忍痛,居然还要砍柴?早知道她宁愿自己一个人跑路。

      “青逢,你是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柳亭阳嫌弃地看了一眼柳青逢。
      柳青逢刚立好柴,闻言站直身子,“你脑子才被驴给踢了,好端端的干嘛这么说我。”

      “好端端的你会在这儿给人砍柴?还连累我一起。”
      “是我连累你的吗?不是你自己来的?”

      姐弟俩对视,良久,柳青逢忽然恍然大悟,“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柳亭阳一头雾水,“说呀!”

      “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柳青逢一刀将柴劈成两半。
      柳亭阳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抓起柳青逢的衣领,“话怎么说一半,你到底知道什么,说呀!”

      柳青逢刚要说什么,老头忽然靠在门边,咳嗽了一声,“聊呀,怎么不聊了。”
      “关你什么事呀。”柳青逢瞪了老头一眼,往前一步,恰好挡在柳亭阳面前。

      果然老头一锤子砸过来,柳青逢丢下柴刀接下锤子,推了回去,“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了,别装了,说吧,你家主子到底想怎么样?”

      柳亭阳奇怪地看着两人,仔细想想,送她过来那人的武功路数,还有此地的位置,她忽然脱口而出,“你就是金印子吧?”

      金印子并没有回答柳亭阳,只是看着柳青逢,“小子,实话告诉老夫,你到底习得绵里针几成的火候了?”
      “我?我哪有那能耐,一点都不会。”柳青逢摆摆手。

      金印子的锤子忽然照着柳青逢掌心就锤了下去,柳青逢吃痛捂手。
      柳亭阳立马上前将柴刀架在金印子脖子上,“我弟弟手要是废了,我就把你整个人都废了。”

      金印子笑了笑,丝毫不怕,“你手上有伤,砍不动。”
      “砍不动就慢慢锯,我让你死得更痛苦!”柳亭阳恐吓道。

      “哟,还是神医世家的人呢,都说医者仁心,你说话居然这么残忍。”
      金印子微笑着,单从面相看柳亭阳隐隐觉得自己像在欺负老人家,但这明显不是个普通老人,他就是个包藏祸心的贼人。

      “神医世家怎么了,对待畜生就不能像对人一样。”
      五谷养出百种人,学医多年柳亭阳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行医者若天天发慈悲,轻则倒了招牌关门大吉,重则招灾惹祸。

      “好,那你锯吧,慢慢锯,反正这世上只有我这儿有通灵散,也只有我配得出通灵散。”
      金印子慢悠悠坐下,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脖子。

      “通灵散是什么?” 柳亭阳脱口而出,但她很快想到什么。
      可是通灵散不是催发蛊毒的要命东西吗?怎么还能解毒?

      柳亭阳还在费解毒药作为解药是否违背药理时,向来喜欢用刁钻手法研究医理的柳青逢已经想通。
      “老头子,那天我们夜探此地时你已经知道我们来过了吧?”

      金印子没有回答,算是一种默认,他放松得好像在家里和晚辈唠嗑的慈祥老人。
      柳亭阳也觉得伤口胀痛,索性放下了架在金印子脖子上的柴刀。

      “你给了那个叫鲁沅敏的女人通灵散,怎么,你还想算计你家主子?”柳青逢抱着胳膊,像在看好戏。
      这东西它既是毒药也是解药,不管鲁沅敏拿着它办成什么事,金印子都有法可辩,进可攻退可守。

      想到那天给倪芳诊脉的情形,柳青逢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大笑道:“你难道就不怕你家主子把你大卸八块了。”

      金印子端详着柳青逢,“是,她很想找一个能将我取而代之的人,如果我废了你,她就找不到可替之才,自然就不敢对我怎么样了。”
      柳青逢忽然笑不出声,所以自己如今这是落在老头手里了?

      “为了我能好好活着,所以你只能给我卖命。”
      金印子面上陡然冷下,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好好一个淡泊清高的面相都徒增了几分阴煞之气。
      暗中一个人影略过,金印子还不知道自己所做的算计,都在倪芳的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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