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一命换一命 选择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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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玉牡丹帝宫大殿之内烛火静静摇曳，映得殿内众人神色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绷气息，琉歌端坐主位，银发顺着神座缓缓垂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空间宝珠，莹润的流光在宝珠表面隐隐流转，折射出殿内一道道身影。
殿中，人皇铭榕神色沉静，茶晚山站在阶下，她正和自己刚刚领悟的权柄培养默契，规则权柄在茶晚山身上的体现是撕开了她手背，破开血肉盛放的一朵山茶花。
茶晚山习惯性的带黑色皮质手套用于压制束缚规则的力量。
轩辕郁柏和弥随音静立在妖皇身侧，弥随音一身劲装，金红凤火在衣料纹路间隐隐蛰伏，白金色眼眸锐利如锋，周身战意凝而不发。
远在苍梧山代人皇镇守人界的祝商序，通过人皇掌心的水镜注视着殿内众人，目光同样沉凝，静待众人商议对策。
良久，茶晚山率先抬眸，语气郑重地开口：“尊上，还记得第七洲那场混战吗？当时您催动因果红线牵制对手，梅若君出手挣脱束缚的那一刻，我清晰捕捉到了吞噬权柄柄的气息。”
琉歌摩挲空间宝珠的动作微微一顿，墨紫色眼瞳里掠过一丝思索，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吞噬权柄？你的意思是，仙尊与魔尊之间或许已经做到了权柄互通，就如同神主与麾下神使一般？”
“正是。”
茶晚山重重点头，秀眉紧紧拧起，脸上忧虑之色愈发明显：“不止如此，现在想来，结合所有线索推演，梅若君若是魔祖刑微雨的心魔，我看仙魔两族的力量恐怕并非世人认定的彼此相克，起码有同源的部分。”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这个结论彻底颠覆了三界长久以来的认知，众人神色各异，纷纷陷入沉思。
铭榕一双灰眸内灰雾轻轻翻涌，半晌缓缓开口表示赞同，声音沉稳而通透：“修仙者以参悟天道为根基，修为越高，便越贴近天道本质——仙魔看似道路相悖，可最终追求皆是触碰天道。从这一点来看，两族力量同源并非无稽之谈。”
琉歌颔首，认同了这个推断。
空间宝珠又在妖皇的掌心转了几圈，随即被她塞进了弥随音手里：“晚山，你能否动用规则权柄，直接斩断黎狩与梅若君之间的联系纽带？只要切断二人互通的力量，我们便能集中兵力，逐个击破。”
茶晚山闻言轻轻摇头，眉宇间满是无奈：“难。”
茶晚山实话实说道：“想要权柄强就要往里面尽可能的注入能量——黎狩他们都是位面正神，身后分别都有一整个位面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支撑，咱们这里除了人皇……”
铭榕却也摇头：“若仙魔同源的猜测正确，我也难从他们手里讨到便宜——我的两个权柄背后只有一个人界，他们的两个权柄背后有却是两个位面——最坏的情况是，他们已经能做到将两个位面的能量灌注于一个权柄内。”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将没人可以直接对上他们。”
殿内气氛再度下沉，原本规划好的战术瞬间蒙上一层阴影。
琉歌垂眸，反复掂量着利弊，半晌，她抬起头，眸光锐利，已然拿定主意：“既然硬碰硬胜算渺茫，那我们便还是走拆分对手的这条路——”
妖皇唇齿轻碰，饱含杀意的话语顿时倾泻而出：“先杀黎狩。”
众人齐齐看向她，等待下文。
琉歌指尖轻点，将此前探查到的情报一一整合：“梅若君暴露心魔身份，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又与郁柏体内的刑微雨魔核性命绑定，我们有其软肋在手，相对更好处理。”
“但黎狩不同，他登临魔尊神位时日尚短，无论是权柄还是神力都还处在上升阶段，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彻底抵达巅峰。”
“梅若君曾经窥探过我的部分记忆，他必然会选择以拖待变——两位位面正神能通过地脉疗伤并补充能量，时间拖得越久，局势对我们越不利。”她语气森冷，“等到黎狩修为大成，再想抗衡，便是要以命相搏才能挣出一点胜算了。”
“除此之外，黎狩麾下三大神使个个实力不俗。”琉歌话锋一转，视线扫向水镜中祝商序的身影，“仙尊为了和魔族联手自己主动清理了麾下异己，三大仙尊神使只剩一个至公道人，倒是帮我们省去不少麻烦。”
“可血亭君、相柳、饕餮三人皆是世间少见的强者，一旦我们和黎狩缠斗起来的时候他们从旁袭扰，我们难免顾首不顾尾。”
话音落下，一直沉默伫立的弥随音终于出声，他凤目微敛，语气沉静：“先杀相柳。”
水镜之内，远在苍梧山的祝商序闻言轻轻一叹，身躯向后倚靠在椅背上，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先天八大神兽同根而生，昔日数万年并肩的情谊仍在，可如今立场对立，刀兵相向已是定局。
“相柳本体为九头巨蛇，肉身强悍，鳞甲坚硬，论纯肉身战力，比不上烛九阴与祖龙，可他一身毒术冠绝三界。”人皇灰雾般的眼里透出些许细微的不忍，将目光从祝商序的身上收回。
“上一次在魔界交锋时，他布下毒阵，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弥随音回忆着昔日战况，语气凝重，“若放任相柳不管，等他将毒阵铺开，不仅极大的增强了自己的实力，还能为魔族大军和神使们源源不断增幅……后患无穷。”
黎狩身为神主，将权柄之力分润给麾下神使，本就是一把利弊参半的双刃剑。
神主分出权柄力量，神使战力提升，可自身根基便会被削弱；若是不肯分力，三位神使孤立无援又和其余神使力量差了一截，用不了多久便会被逐一肃清。
两条路，无论黎作何选择，对他们而言都是可乘之机。
妖皇墨紫色的眼瞳掩在银发和十二冕旒之下，晦涩不明，忽然眼珠一颤，微微向左一移——郁柏歪头冲她笑了笑，在识海里传音道：
“为了……妖界的未来，不必考虑我，姐姐。”
琉歌终于再不犹豫，直起身：“我与晚山联手，能从正面牵制住梅若君——他心魔之身暴露，还有天道降下的魔荆纹限制力量，我们说不定能直接杀了他。”
她看向水镜中的祝商序，最终将视线落到了人皇身上，得到人皇颔首后这才沉声将自己的安排和盘托出：“祝商序，仙魔视夺取妖界如探囊取物般轻易，肯定是不会放弃人界的，你坐镇人界，伺机截杀前去监视你的至公道人，如果还有魔尊神使，我会想办法为你引走。”
“能做到吗？”
“至公的战力和其余两位修无情道的仙尊神使没法比，”烛九阴一双暗红竖瞳于水镜之后幽幽亮起，“完全没有问题。”
随后目光落在轩辕郁柏身上：“郁柏，你与人皇合力，主攻黎狩！不求一战将其斩杀，务必将他重创或者禁锢，力求打乱仙魔两方的能量联结并给弥随音杀相柳创造时间。”
最后，妖皇看向弥随音：“弥随音，看来这次大战，要从你的首杀拉开帷幕了。”
“尊上，”凤凰白金色的眼瞳里战意蓬勃，“我会为您和您的妖界扫清一起障碍。”
安排完毕，琉歌抬眼望向众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黎狩若是遇险，他必然会出手相救……呵，可若是救黎狩的唯一办法，是斩杀郁柏呢？”
属于位面神主的战场中央，黎狩被郁柏和铭榕两人死死压制，节节败退。
梅若君终于按捺不住，他周身化虚黑雾疯狂翻涌，金瞳之中戾气滔天。可脚步抬起的瞬间，目光扫过眉眼含笑冷眼旁观的琉歌，又硬生生顿在原地。
——想救黎狩，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郁柏，要杀郁柏，就要毁了他体内刑微雨的魔核……魔核被毁，他这个夺舍宿主失败的心魔就会形神俱灭！
但是若袖手旁观不救黎狩，魔族阵线崩塌，仙魔联盟彻底瓦解，他孤身一人，亦难抗衡联手的人皇妖皇！
左右皆是绝路，梅若君一时间进退维谷。
“你敢吗？”
琉歌望着被困在死局中的梅若君，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漫天厮杀声，传入对方耳中。
一句反问，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梅若君最后的侥幸——并非巧合，从南宫悯扯开反神的旗帜开始，这一步步都是琉歌算好了的！
梅若君立在黑雾中央，脸颊上的旧伤还未愈合，那张酷似魔祖刑微雨的面容在光影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死死盯着前方几人，眼底杀意与惧意不断交织。
他清楚，从心魔的秘密被揭穿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再也没有退路——他并不怕没有退路，从以心魔的形态诞生开始，这世间就没有给他留过什么退路——梅若君也有自信，只要有活路，他就一定杀的出去。
可偏偏、偏偏琉歌执掌的这盘棋局，从头到尾，每一步都是冲着将他逼入绝境去的，根本没有给他留下一条活路！
救黎狩是死，不救黎狩还是死。
梅若君环顾四周，放声狂笑，笑声沙哑又带着疯狂：“好一个连环死局！琉歌，你谋划百年，当真算得滴水不漏！可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琉歌神色淡然，银发在狂风中肆意翻飞，墨紫色眼眸静如深潭：“事到如今，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倒想问问你，梅若君。”她向前踏出一步，空间领域随之扩张，将所有人护在其中，“坐拥仙尊之位，依托魔核苟活，游走在正邪之间，数次挑起战争，玩弄五界生灵的性命——走到这一步，你后悔过吗？”
梅若君的笑声戛然而止，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攥得咯咯作响。他出身心魔，自诞生之日起便活在阴影之中，步步为营走到今日，从没想过后悔二字。
可眼下这无解的困局，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绝望。
“呵……妖皇，你确实很厉害。”好半响，琉歌听到梅若君发出一声低笑，“但你漏算了一点——我不仅可以在你的棋局上找寻生路，我还可以，直接杀了你这个执棋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