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狂享曲》辞别朝阳

44、C44 这个笑容比

　　“这些球五颜六色的，”蒋芮用树枝做的船桨一够，把粉色小球捞到附近，伸手一捞，球到了手中，在耳边摇晃了下，“真的没有区别吗？”

　　什么声音都没有，且握着轻飘飘的。

　　“有，还是很多坑那种区别。”单舟渝也捞过一个蓝色小球，摸了一遍，什么都没能摸出来。

　　停滞在原地的两个人被水流向后冲击了几米，蒋芮连忙把小球往后递，空出来的手吃力向前滑动。

　　忽然加快的水流把所有人都往后冲了几米，一下把差距缩小了。

　　许颖英在最前面，基本只捞附近的球，不会改变航向去捞更多的，康毅一组和他们距离极近，战略完全不同，一心都是捞球，空了的工具袋里装满了一半。

　　要用数量盖过风险吗？

　　蒋芮目测了下距离，低头看腕表，距离3小时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钟，回头讲话太危险，干脆扬声：“我们先划到第一去吧。”

　　第一加上提前完成能获得23积分，也不少了。

　　单舟渝低头看向袋子里为数不多的五个小球，前方是一片球海，捞的太少万一都是坑有些亏，提前一小时才有3积分，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蒋芮。

　　筏子很快越过康毅一组，成为第二，袋子里的球依旧一个没多，附近的球基本被第一队包圆了，更多的被水流冲击离他们更远。

　　“我们保持在第二，捞一半袋子的球，你捞，我来划。”

　　既然纯靠运气，单舟渝宁愿用数量赌一把。

　　话落，刚刚缓慢下来的水流又增速，一个猝不及防差点又被冲下去。

　　蒋芮没说话，手上的浆移向最近的好几个球，横向一打，阻拦住球往后跑的趋势，半个身子都探出去，吃力地把球够向筏，坐姿变成跪姿，膝盖就在筏子边缘，膝盖的布料的溪水的冲击下变深了一大块，一只手控着那根浆，一只手去够球。

　　单舟渝看得胆战心惊，空着的手里她的腰就几厘米，蒋芮一有不对立马就能把她往回捞。

　　蒋芮这一手捞进来四五个球，捧在怀里，身子刚挺直腰就落入单舟渝的小臂，一下变成跪在筏上，背挺得笔直。

　　像只土拨鼠站在山坡上。

　　如果不是救生衣挡着，蒋芮觉得自己被那么一刺激能直接跌到水里去。

　　他明显也没想到她会那么快坐起来，一愣，手立马往回伸，结巴，“那个...我...”

　　蒋芮身子也就僵了会，把工具袋转了个方向，往里放球，“你怕我掉下去嘛，谢了。”

　　说着把手里的浆递给他，接着道：“你专心划船就行，我等会会注意安全的，你尽量划近点，我用袋子去捞。”

　　“哦。”单舟渝要说的没说的都被说完了，只能接过浆，埋头往前划。

　　用袋子打开直接捞果然省事了不少，把口一敞，球顺着水流都滚进来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她膝盖以下的裤子、鞋全部都湿了个透。

　　说是一半就一半，单舟渝看见袋子里差不多以后立马叫停，憋足劲往前划。

　　一举超过了矿泉水瓶号获得第一。

　　时间剩下最后35分钟，康毅一组像是要包圆，袋子都快要装不下了。

　　最后以手里、袋子、衣服口袋、外套做成的兜子里都是的战绩上岸。

　　他们的球倒进节目组准备的桶里，整个桶都是满的。

　　汪棠没有数球数，而是站在各组面前开始把球打开，蒋芮眼睛一眨不眨，看这次又是什么幺蛾子。

　　里面有的塞了卡片，上面印着数字，有的卡片上面印着字，比如他们组里面的——扣除20积分卡。

　　还有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你大爷。

　　蒋芮心情一上一下，最后得到的分数和工具卡删删减减，加上第一名的积分到手就30分。

　　康毅和季廷运气也一般，但拿的数量够多，抵扣下来拿了66分。

　　许颖英和钟舒纯粹运气好，拿的最少，但是都没有删减的，到手58分。

　　最后还要扣掉买东西的积分，他们最后到手就20分。

　　你大爷。

　　蒋芮卖力到肚子里的食物都消化完了，到头来还不如直接船都不造，衣服一脱下水游过去高。

　　偷瞥了一眼边上的单舟渝，他的表情也不好看，已经被无语笑了。

　　细细想来，单舟渝的办法确实可以得到更高的分数，但谁也想不到他们能倒霉成这样。

　　蒋芮手肘怼了下他的手臂，没扭头，面上还是认真在听汪棠讲话，低声：“我们今天运势不行，下次一雪前耻。”

　　单舟渝那一点郁闷的心情被她一本正经开小差的样子扫掉大部分，低低回，“蒋芮，你真的很会哄人。”

　　声音太低，周围太嘈杂，蒋芮只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一叫自己名字好像都没有什么好话。

　　蒋芮干脆假装听到了，没给反应。

　　排名宣布后汪棠爽快地宣布解散：“今天不设置惩罚，各组可以回去吃晚餐。”

　　蒋芮低头，裤子和鞋子都湿了差不多，扭头，单舟渝的裤子也深了一大片。

　　“回去吗？”

　　上了岸以后湿了的衣物直接黏在皮肤上，每走一步他都觉得有一层水草粘在上面，腻乎又恶心，站停朝着蒋芮问。

　　蒋芮点头，他们混迹在往前走的嘉宾还有聚在一块收道具的工作人员里。

　　点开手表看日期，4号。

　　行程单上标注了她5、6号跟B组。

　　两人从蒋芮快一步到并肩前行，最后单舟渝快她一步。

　　她放慢脚步，看着已经开始变得熟悉的背影和她慢慢拉开距离。

　　“我...”

　　蒋芮的话卡顿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把自己过两天不在的消息告诉他。

　　身边收工的声音很多，但单舟渝还是捕捉到这个单音节，站停，回过头，也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蒋芮抿唇，他的脸在夕阳下看不清，周围的人都在前进，独独只有他们停滞在原地。

　　眼见着单舟渝开始往后退，把拉开的距离一步步拉近，最后快要和她并肩。

　　他们是队友，说一声也是应该的吧？

　　投在他们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蒋芮抬脚迎上前，开口：“我明后两天跟B组。”

　　单舟渝听清后难以掩饰的失望涌上来，嘴巴卡壳到只能说出两个词：“啊...哦。”

　　她重新走到了前头，沾了水的马尾尖随着走动一晃一晃，脑子过了几秒绕过弯，眼睛亮了起来，勾着唇加快脚步，和她重新并肩。

　　蒋芮把卧室的门推开，看见里头的人一愣，没想到她们回来的那么快，两个人在用衣服罩住摄像头，六目相对。

　　下一秒蒋芮加入罩摄像头的队伍。

　　“蒋芮，我和许姐的那组阿姨告诉我们刚刚那条溪可以洗衣服和打水，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钟舒利落地把T恤套进去，把乱了的头发拨好，问她。

　　蒋芮一愣，“现在？”

　　“对，不然天就黑了，我俩已经和阿姨说了，你要去的话让单舟渝带句话就行。”许颖英手指指向角落的三个盆一个桶，明显就是做好准备了。

　　“去。”对比起吃饭，她现在更需要浑身干爽。

　　鞋子湿了，趁着阳光还没落下，她晾在外头，鞋子换成了拖鞋，背心被救生衣挡着再加上走过来这一阵都干的差不多了，没换。

　　这几天格外的热，蒋芮干脆把裤子换成昨晚睡觉穿的大裤衩，方便等会洗衣服和抬水。

　　换完她自己低头看，虽然不丑但穿着跟在泰国度假似的。

　　算了，谁盯着她看。

　　蒋芮把要洗的衣服团成一团，放进盆里。

　　走过去把纱布卷起来，一眼就望见站在楼下不远处的单舟渝，低着头在划拉手机，火烧云在他背后连成一片，风一吹，身形被T恤勾勒出来。

　　有些人果然看不见脸都能觉得挺帅。

　　蒋芮正想着，单舟渝就忽然抬起头，头发被往后吹，露出一整张脸，对她露齿笑。

　　这个笑容比她上次看见的顺眼一万倍。

　　蒋芮小声读出他的口型，“好了吗？”

　　“好了吗蒋芮？”

　　钟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蒋芮手一抖，莫名感到心虚，转过身，身子挡着窗户。

　　“好了，我下去和单舟渝说一声。”

　　声音都大了两个度。

　　钟舒向前三四步，蒋芮心跳加速。

　　下一秒，手一轻，盆被拿走。

　　“我帮你报盆拿下去吧，你先去说，许姐还在理衣服。”

　　说完她就拿着盆转身。

　　蒋芮往前两步，回头向下看，单舟渝依旧抬头望着。

　　刚刚加快的心跳好像还没缓过来，蒋芮控住自己过快的下楼速度，平静着呼吸朝池塘边走去。

　　他手机已经放进兜里，就那么站着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

　　眼睛里似乎只装了她一个人。

　　好别扭。

　　这就她一个人不就是只装了她一个人吗？她又不是狗。

　　蒋芮试图用一万句吐槽来控制住这种别扭的感受，但没成功。

　　只能将视线四处移动在单舟渝周围，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脚上，控制着不要同手同脚走过去丢人。

　　“你要撞到我了，蒋导。”

　　带着笑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定神，两人之间只剩下三步之遥。

　　“我要去洗衣服，先不吃饭了，你一个人能行吗？”蒋芮还是第一次穿那么休闲在他面前出现，往后稍稍退了一小步，觉得有点怪。

　　“嗯，”单舟渝换了件大T恤，下半身是件工装裤，看起来跟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随口问，“和许姐她们一起么？”

　　蒋芮点头。

　　“那我帮你把东西打包回来吧？”单舟渝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天黑了你来回跑也不方便，顺路就回来了。”

　　许颖英看清站在池塘旁的两个人，下楼的速度慢下来，一人抬头一人低头，后边是连成片的炙热云彩，距离已然超越正常社交距离，要近未近。

　　这两人氛围怎么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