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情深》一芷萱

4、别怕 夜

　　夜渐渐深了，江序淮看付州司脸色还有些发白，抬手看了眼表：“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付州司愣了愣，刚想拒绝，江序淮已经迈开步子：“正好顺道，别跟我客气。”
　　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有晚风扫过树梢的沙沙声。快到小区门口时，江序淮忽然停住脚，从包里翻出个小盒子递过来：“这个，你拿着。”
　　是一管碘伏和一包棉签。付州司指尖触到盒子的瞬间，心里像被什么烫了下——他刚才抠掌心的茧时，指腹被磨破了点皮，自己都没在意，江序淮却看见了。
　　“谢谢。”他接过来，攥在手心，那点凉意透过纸盒渗进来，竟让人踏实了些。
　　“明天要是……”江序淮顿了顿，换了种轻松的语气，“要是想找人说说话，随时打给我。我一直都在。”
　　付州司点点头，看着江序淮的车开远了才转身进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他摸着黑往上走，走到三楼时，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总在楼梯口等他放学，手里端着杯热牛奶，灯光在她鬓角的碎发上镀着金边。
　　他掏出钥匙开门，客厅里的灯亮得刺眼。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堆满烟蒂，地上散着空酒瓶。一片狼藉。
　　“去哪了？公司的事想明白了？”男人眼神浑浊。
　　付州司换鞋想走，却被父亲喝住：“站住！那公司本来就该是我的！”继母成千禧立刻附和：“就是，你叔叔凭什么占着？”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付州司厉声回头，“公司是爷爷的心血，叔叔是替我守着的。”
　　成千禧被这么一说，立马就扑进付刚怀里哭。“你看他！”
　　付刚安抚的摸了摸女人的头，随后几步冲到付州司面前：“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窝囊废？你妈要是还在，肯定得气死！”
　　“不许说我妈！”付州司眼里的红血丝要炸开。
　　付刚冷笑：“戳你痛处了？有本事抢公司，没本事就只会吼！你跟你那个死妈一样，都是废物！
　　付州司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这就是他的父亲，那个曾经把他架在肩头、说要给他全世界的人。
　　他没再说话，转身冲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背后传来父亲的咒骂声和踢门声，他靠着门板滑坐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的哭了起来。
　　付州司手指紧握，捏紧手中的东西，冰凉的触感传来，付州司摊开手掌看了看手中的碘伏。
　　那细碎的暖意，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子，明明灭灭，让他忽然有了点力气。
　　他慢慢抬起头，从抽屉里翻出个笔记本，是妹妹给他的，封面上画着他们一家三口，一个写着“哥”，一个写着“我”，另一个则写着妈妈。
　　付州司翻开本子，一张小纸条跃然而下，空白的页上一笔一划地写：明天，去找叔叔。
　　付州司拿起纸条，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字迹上，轻轻浅浅的，像是在说“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