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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有的不讲 ...
宴楚:“哈哈!”
大师还挺幽默的。
和自己网上找的完全不一样,那些人不管是年轻的还是老的,看起来都很仙风道骨,讲起神鬼来更是头头是道,落到实处,要解决问题、见识真本领了,才发现什么也不会。
就那,还敢收他好几万!
可恶啊可恶。
不怪上大学时,和表演系老师出去吃饭,对方喝多了,迷迷糊糊和他们说,进娱乐圈,一定要小心这方面的骗子,那些人骗起来人,演技简直比明星还真,要钱还黑!
一下带入自己,宴楚义愤填膺:“他还说遇见假的,被骗点钱,都算命好的了,遇见真会的,比被骗钱还惨。”
有些真有本事的所谓大师,很会伪装,让你觉得他是个好人,等拿到你个人信息,比如住址和生辰八字,再博取到你信任,就暗中下手,给你打灾祸了。
你觉得不对,就要给他拿钱去处理,他尝到甜头,开始第二次下手,你再送钱处理,自此形成恶性循环。
等幡然醒悟决定远离时,对方有可能还要送给你个大难。
林楚意没否认。
但这行里,真骗子和真大师,不管什么脾气,下手黑不黑,都好解决。
前者拆穿了就好,后者只要你的法高于对方,对方便会知难而退,而且做这行的,多少都会自己积点德,不会下太黑的手,做太损的招式。
真正怕的,是一知半解,却以为自己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的半吊子。
宴楚见林楚意没接话,一下子也不敢说了,想起要紧事,忙把最近的遭遇从头到尾吐露出来。
事情的不对,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
那段时间,从小养到大的猫,突然间不愿意让他摸了,虽然还是睡在他床边,却说什么,也不愿意被他抱。
这事,最开始他都没向灵异事件上联想,还是来的路上,察觉出这也许是异样最初的出现时间。
网上都说了,小动物能察觉到人类察觉不到的东西!
宴楚:“我去年靠着一个男二角色突然爆红,公司趁热打铁,给我撕下个好资源。”
是一个著名的悬疑片导演倾力巨作,光是剧本就写了三年,班底也是精挑细选。
宴楚都没想到自己能当选男主。
几轮面试后,自己都没报太大希望,没想到等来了合同。
拍定妆照那天他大着胆子问导演,导演乐呵呵地说他形象符合,演技也不错,还有流量,虽然同样人选还有好几个,但宴楚是里面最便宜的,能给他省下不少制作费。
宴楚百感交集,纵然难受,还是不想辜负这份期待,自己又额外自费请了个表演教师,拍摄开始前,一边武训一边找角色状态。
正式不对,就是他从家里搬走,进入训练基地开始的。
最初只是间隔几日,偶尔做一次梦。
后来,频率不断增加,从三五日一次,变成两日一次,再变成一日一次。
梦境里的人,也从周遭的亲朋好友,逐渐变成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甚至一度嚣张到组团来!
梦里甚至嘻嘻哈哈的,就跟他是个旅游打卡点一样!
宴楚最初还觉得是拍的剧本比较变态,导致精神应激,梦也比较变态,还自我安慰般,没事就找豆包聊聊,做做心理辅导。
可时间长了,他也品出不对了。
因为他精神萎靡和身体消瘦的速度太快了。
导演前一秒还当着他面夸他有敬业精神,充分演出了主角面对无头疑案难案时的人物状态,后脚就拉着他手,问他是不是吸了不该吸的,还说剧组最近都在传他碰了不该碰的。
宴楚:“?”
宴楚当场用话剧腔给导演表演了个诗朗诵:“身为国人,我坚决遵守国家一切法律法规,啊,我最亲爱的祖国,最敬重的公职人员,我永远是您的拥护者、爱戴者!”
导演看完,更担忧了:“我们还是做个毒检吧!”
这精神状态,实在不像正常人。
看导演一副诡异样子看他,宴楚为了让他安心,透露一半实情:“其实不瞒您说,我是最近没睡好,梦里总有各种各样人拉我去玩。”
没想到导演表情不对了,“带你去玩?还一群人?”
“对啊,”宴楚还以为对方信了,一言难尽地说,“就是一群人,每晚都来找我,醒来可累死我了。”
导演常拍悬疑片,取景地不是深山老林,就是废弃学校,说一回没遇见邪乎事,那是不可能的。
俗话说久病成医,时间长了,导演也知道不少事。
大晚上的,天都黑了,导演说这事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不都说,白日不说人,晚上不讲鬼吗?
导演给他科普:“我跟你讲,这梦,也分很多种,你要是醒了不觉得难受,也不觉得累,就没事,但要是醒后身体不舒服,心里也难受,那可就有讲究了。”
宴楚还真没向这方面合计。
他认知里,撞鬼都和能被看出的生理疾病有关系,如癔症、重病、车祸一类。
做梦也算?
导演叨叨不停:“人有三魂七魄,别看平日里灵魂和身体结合得很是紧密,可一到晚上,灵魂就容易向外跑。”
他语重心长:“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在新时代长大,都相信科学,认为这些东西是迷信,但听你说完,我还是想给你找俩大师看看!别害怕,到时候我让全剧组工作人员都陪着你,保证不让对方坑到你。”
全剧组陪着?
全剧组听我讲和人睡觉的事?
宴楚高声一喝:“不用!”
导演被他的高音唬了一跳,满脸茫然地看他。
宴楚好在是科班出身,反应极快,“我现在饰演的角色是警察,你这样,会影响我的角色状态。”
导演一愣,是哦。
宴楚:“而且你想,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这剧还上不上了!你忘了,当初你因为片酬原因没选的那些流量小生,他们的粉丝都记恨着我们呢,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一个演警察的,拍戏期间找大师驱魔,肯定要被举报。”
导演彻底被说动,“那你自己调整下,战胜下邪魔……不,心理问题,我先帮你把戏份调整下,把主角后期状态不好的戏,挪到前面拍。”
走时还殷切叮嘱:“千万要争气啊!”
“放心,我肯定调整好心态。”他这就联系大师驱魔。
导演说出后半截:“不然被我刷掉的那些流量小生的粉丝,肯定会在网上骂我的剧,说便宜没好货,说我眼睛瞎,和你有权色交易。”
宴楚:“……”
什么便宜没好货,这叫高性价比,这叫给投资方省钱做剧!
宴楚吐槽着将导演从房间里推出去,房门关上的瞬间,就开始找曾加过的大师。
……
“就这样。”宴楚从回忆里出神,“我被人骗了好几次,花了我十好几万,什么都没看出来,那些人只会让我花钱烧纸,做法事。”
有的人还言之凿凿,说没事就烧点,礼多人不怪,肯定不犯毛病。
宴楚无语至极,明明他的钱包就很犯毛病。
想到花的冤枉钱,他难过至极:“我容易吗我!我赚的钱分公司百分之五十,交税百分之四十五,剩下的还得养团队,买服装,自掏腰包学这学那。”
他那点钱,都是牙缝里剩下的。
林楚意:“咦?现在就这么悲伤了,那我等下说的话,你能受住吗?”
“现在的我,无坚不摧。”
林楚意:“你家里有个很年轻的男的,应当是出马仙,这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出马,也叫出马仙,指的是依靠胡黄常蟒和地府鬼仙,给人看事办事的“顶香人”。
其中胡指狐狸,黄指黄鼠狼,至于常蟒,则是两种蛇仙的简称了。
而地府鬼仙,则是自家去世的祖辈先人。
据说,出马仙能解阴化煞,出阴入阳,反正本事极强,且厉害的,查事极准。
宴楚虽没接触过,却听说过,仔细一回想,自己家人做这行的,真没有。
他没敢太拂林楚意的面子,好半晌才小心翼翼说:“我印象里,没有这号人。不然我打电话问问?”
宴楚当着林楚意的面,给奶奶与外婆分别打了电话。
问父母肯定是不行了,他刚出生不久,两人就离了,老家那地方,总爱说闲话。
他爸妈又都好面子,分开后,都从老家搬了出来,如今除了逢年过节的问候和婚丧嫁娶的礼钱,和那边亲戚几乎都没走动了。
也就双方老人,每年会回去聚一聚。
电话很快被接通,宴楚没说别的,只说想请个符,问亲戚有没有做这个的,这样知根知底不会骗自己。
外婆说没有,他们家从祖辈到现在,都相当相信科学了,让宴楚非要用的话,就去道观找道长画一个。
宴楚给奶奶打电话时,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要是真没有,岂不是尴尬了。
宴楚纠结万分地打去电话,没想到奶奶听后,人一愣:“请符,找你小弟啊,你小弟去年出的马,你不知道?”
宴楚:“???”
他想了半天,才想起这号人。
那人叫宴乐生,是父亲和后娶的妻子所生,比他小四岁。
宴楚:“我知道什么?我打小跟我妈过,我跟我爸除了逢年过节视频见上一面,哪还有联系!?”
而且他后妈也不喜欢他,他也没热脸贴冷屁股的想法,和同父异母的弟弟,就小时候见过两次面,甚至连微信都没有。
奶奶:“啊?你爸没和你说啊,去年就出马了,出的也不怎么消停,立了撤,撤了立的,前前后后弄了大半年,花了十多万,现在瞧着挺好的,听说还拜了个道家师父,学什么道法,靠着直播,香客现在还挺多的呢。”
……
挂断电话。
宴楚震惊地和林楚意对视。
娱乐圈里混的,就算不是八面玲珑,情商也都不算太差,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怎样能哄人开心。
宴楚知道现在是开口进行商业吹捧的绝佳机会,可他满脑子都是,林楚意为什么会提到他从不联系的弟弟?
嘴比脑子快,宴楚不敢置信,“他害我!?”
“不算,但你鬼交病的源头,确实在他那。”
宴楚遇见的事,还真不算常见,很有代表性。
林楚意:“有些妖鬼,要借助阳人的气运向上修行,还有些妖鬼,在我们这行有个叫‘花仙’的别称。”
这里的花仙,指的并非花精树怪之类的草木仙,而是拥有七情六欲,喜爱与人□□的精怪。
——这点,倒要为动物仙家正名了,动物修行不易,考核也多,往往比人死后化成的鬼,更守规矩。
宴楚痛心疾首,开始吐槽:“他家鬼仙怎么一点都不矜持呢!真是太不要脸了,自己弟子亲哥都睡,百十号人,每天打卡似的来我这,就没一个有良心的吗!”
林楚意好笑纠正:“一个出马仙堂,胡黄常蟒有可能会有数百位,但鬼仙,很少超过十个,甚至多数连五个都没有。”
这就涉及一些行业内的隐形规矩了,出马文化体系内,鬼仙才是重中之重,他们是顶香弟子的血亲,也是永远不会背叛的同盟。
去地府办事、查事,依靠的并非胡黄等动物仙家,而是死去的家鬼。
甚至整个堂口百来位仙家的日常调度,也是他们在做。
能坐稳这个位置的,要么是意外横死的厉鬼冤魂,要么生前做过相关行当的人士,如顶香人、术士、出过家的。
当然,一些生前做过“邪性行当”,有“凶性”的人,也被仙家所承认。
如接生婆,领过兵打过仗的,旧时的山间土匪。
总之,就是要沾过血腥,足够凶。
很多地方还有隐形规矩,弟子五辈以内,查得到来源和名字的血亲,方可被供奉,成为出马堂口里的鬼仙。
五辈以内的血亲,最远便是祖太爷那辈了,去世时间,距今也不过数十年。
数十年,在他们漫长的做鬼生涯里,不过沧海一粟。
林楚意:“常规而言,一个家族里,能筛选出几个有能力的鬼就不错了。”
“而且现在都新社会了,神鬼之说,不复以往,年轻人不大懂祭祀规矩,逢年过节不烧纸也不上坟,祖宗向上修,更是难了。”
要是五代以内,能出百来号厉害的横死家鬼,这得什么样的人家,放古代,那也得诛个几族才能凑一凑……
宴楚心想也是。
想着想着,他忽然不动弹了,表情也一点点改变。
好像怪怪的。
既然林楚意说,一个仙堂,不可能有百十来号鬼同时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
半夜排队来睡他的,长的各不相同的鬼,究竟是谁?!
宴楚惊恐看向林楚意。
林楚意:“因为在你弟弟家的鬼仙们眼里,你是一个可送人,换人情的礼物。”
人死之后,多会性情大变,有的不讲道理,还有的不讲伦理,总有愿意做交换的。
宴楚:“……?”
宴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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