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她可以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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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道路万万千千，怎么会有哪条路是某个人注定要走的呢？
如果一切都有既定的轨道的话，又何苦要不惜狼狈、挣扎、扭曲之能，却只是不断拉近与既定结果的距离呢？
会不会，从一开始躺平任嘲，要么做个普普通通随处咬人的丧尸，要么缩在一个角落只和自己在乎的人一直在一起，就不会来到这里，不会走到最终的一步，不用面对鸿毛与泰山的选项呢？
万晓丹觉得自己当时就不该心软让任然跟随队伍这么长的时间，她以为是让路简放下心中芥蒂的良药，到现在却像是一个甩不开的诅咒。
同样一直对任然抱持着接纳态度的李汐依旧沉稳地旁观着，看着路简的眼神晦暗不明。
有的选的话，谁会不想活下去呢？她们走到这里，不是为了做什么人的垫脚石的，但是关键还是看路简个人要作何选择。
其他人脸色各有各的茫然，顾重明走到路简身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还记得刚才我们爸妈说的话吗？你不要相信她。”
路简侧头看他：“为什么不信？”
顾重明讶异道：“你为什么要信？路简，你不是救世主，不需要为这么多人负责。”
路简叹气：“你冷静点，我没说我就这么信了，只是她说的话和我们父母的话并不矛盾啊。再有，我觉得林有慈也未必不在了，说不定也正在哪个时空夹缝里好好活着呢。”
顾重明冷了脸：“我说了，你不是救世主。路简，你不明白吗？林有慈、任然、王海什么的，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之所以是这个游戏的第一名，是因为你的能力，更因为缘分和运气，不是你的过错，你不需要为此背负什么。”
路简却忽然想起什么，已读乱回地问他：“顾重明，你是不是和我说过，你的专业是新闻学来着？”
顾重明不满她忽然转移话题，以为她是逃避，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路简：“你选这个专业，是因为想为曾经的事情讨个公道吗？”
顾重明：“我......”他想说不是，可是究竟为什么，他也说不清。年少的那场噩梦过后，他多年来过得浑浑噩噩，只能处理极为单线的理性问题，对于情感与未来选择这种要投入真情实感的事情从不深究，他选这个专业，并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与权衡。
硬要说的话，他填报专业时，脑海中的画面是月山事件后人们看他的眼神，有怜悯、有轻蔑、有嘲笑，每个人眼中似乎都写满了猎奇。
他当年的分数，完全够得上南大的王牌专业，选择新闻，或许真的是为了当年的误解不再发生。
路简见他答不上来，说：“顾重明，有很多事情，不是因为我们要背负什么，只是我们不得不如此，看着是背负，其实是不得不。”
顾重明怜惜地看着她：“没有人可以逼你的，路简，这里如果有任何一个人敢逼你下决定的话，我一定让他变成丧尸的口下亡魂。”
路简被他这句像是霸道总裁一样的发言逗笑了，不好在这里放声大笑，只是微微翘起嘴角：“好，知道了，你做的出来。”
顾重明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无奈之下只得像万晓丹眼神求助。
换领导来总能说动了吧。
万晓丹读懂了顾重明眼中的求救，走上前来，对路简说：“阿简。”
顾重明心怀希望。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顾重明希望破灭。
姐妹，要不还是我来？
万晓丹无视顾重明的焦灼，从容不迫接着说：“你一直从我这里都是听到这句吧，从小到大，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没有否决过你。不管是你给我讲刑侦队的死尸，把我吓得高烧几天噩梦连连，还是你希望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从来也没人敢招惹我，你说要去南市最好的警校上学，我的目标也成了在南市的师范大学......”
路简虽然知道自己向来备受身边人的偏爱和包容，但是当万晓丹把这些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她难为情：“晓丹，对不起.....从前，是我不懂事。”
万晓丹盯着她，像是要一直看到她最深处的地方：“我不要你的对不起。路简，为什么你不能一直不懂事下去呢？”
路简困惑道：“晓丹？”
顾重明心里暗自给万晓丹鼓劲：耶！晓丹！
路简有些委屈：“你不高兴吗？我可以变得很厉害，可以救下很多人，你知道吗？这些人里包括胡......”
万晓丹听也不想听，强硬地扯开话题：“所以呢？这是你牺牲自己的理由？阿简，你搞清楚，这里没有人需要你这样，你以为自己是谁呢？真的是救世主吗？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林有慈张有慈的，你是路简，不是任何别的人，别人走过的路你一定要走？你什么时候这么安顺了，你要是遇到事就这么低眉顺眼认命，我就多余和你做这么多年朋友。”
路简：“你不要我走林有慈的老路？可是我能怎么办？难道看着大家都被丧尸咬死，或者即使活到最后，也永远都回不到原来的生活吗？”
万晓丹不容置喙：“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路简：“万晓丹，你是队长，但是这里不是你的一言堂。”
万晓丹也真的较劲起来：“好啊，那就问问大家，我看谁要你帮了？”
她两剑拔弩张，所有人鸦雀无声。
路简：“你这样谁会说，你现在怎么这么无理取闹。”
万晓丹：“你才不可理喻，我不问大家的意见说我一言堂，问了又说我无理取闹，道理永远都在你这里是吧路简。”
路简：“我吵不过你，明明是你永远都有道理。”
顾重明离得最近，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脑子也跟着飞速运转，思考着要不要张口劝劝，要劝的话又要站在哪边。
哪边都不是很讲理的样子。
万晓丹动了气，红了眼睛，说出的话不由自己的理智操控了：“我有道理？但是你听过我的话吗？路简，凭什么要别人听你的时候，别人就必须百依百顺，可是我们只需要你付出一点点理解，你却从来充耳不闻，把我们的自主人生当成你的附庸一样予取予求，随意忽视。”
顾重明：“咳咳，你们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路简看都不看他，只对万晓丹说：“你早就看不惯我了是不是？那又何苦陪着我！又为什么要劝我！你说我忽视你的自主人生，现在是你忽视我的，你无视我的想要，我的需求，我选择的道路，这就是你说的百依百顺？”
万晓丹越是激烈反而就越是冷静，看着最好的朋友的眼神像是凝聚了数年的风霜。
“我为什么陪在你身边？路简，你搞搞清楚，是我要陪在你身边，还是你强留我在你身边的。”
路简不敢相信：“你.......”
万晓丹摇摇头，像是失望极了：“阿简，我愿意陪在你身边，可以陪着你走到最后，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在这个世界上很珍贵的人。我尊重你，但是不代表我能眼睁睁看着你踏入深渊也不伸手，就算我能伸出的只是荆棘，我们大不了不做朋友，既然你让我活到现在，我就不会允许你先离开我。”
天台上阳光猛烈，半点风声也无，而众人却盼着十级龙卷风顷刻降临，好让这些刀刀扎心的话语都消散在风中。
顾重明挡住路简与万晓丹之间满是哀怨的视线，对路简说：“路简，不吵了好吗？最后一点时间，不是要好好告别吗？你还记得黑蜻蜓吗？”
路简像是找回一点理智，眼神艰难地聚焦着看向他：“黑蜻蜓，还会回来吗？”
老路和楚蝉还会回来吗？
可不可以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顾重明摇摇头，笃定地说：“不会。你已经知道你该做什么，不需要她们了。”
路简呆呆地问：“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是啊。”顾重明点头：“路简，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不关你事的，你可以一直这么想。人长大了，不就应该这样吗？各自对自己的命运负责，不管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没有人该是救世主。”
路简警惕地看着他：“你跟万晓丹是一个意思。”
顾重明认了：“是。我爱你。我舍不得你。”
说完，他低下头，像是下定了此生最重的决心，憋出了几不可闻的一句：“但是，你还是可以站在你自己这边。”
路简好像没听清：“什么？”
万晓丹把他扒拉开，眼眶血红，几乎有些恶狠狠地说：“他说，不管我们说什么，不管任何人说什么，是讨厌你还是爱你，是支持你还是否定你，你自己，都可以选择站在你自己这边。”
顾重明怒了：“我没说这么多！”
万晓丹：“那就是这个意思，你个叛徒！”
顾重明：“你才叛徒，你说的比我还多！她本来没听见的！”
万晓丹：“你个蠢货，她怎么可能没听见，是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
顾重明被噎到，但不甘心：“我我我，我们可是在一起了。我是有名分的！”
万晓丹：“哦！但永远都是我最了解她。”
顾重明：“你无赖。”
万晓丹：“你无耻。”
路简无颜以对，又觉得莫名熟悉。
以前她和万晓丹男朋友胡宇总这样吵架，激烈的时候恨不得把晓丹撕成两半分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舍得，于是她们总是为此吵架，又为此和好。
她也不阻止她们小学鸡式的互啄，默默走远了些，目光划过此刻天台上每一个人的面容。
刘梦和黄梦甜没见过温柔的万晓丹这么暴躁，不忍直视地直视着；林芝在给像是终于正常的任然看伤，李汐在一边陪着；于淙静静站在李汐身边，但是目光比起从前的紧张兮兮倒是添了一点释然；张经远远旁观着一切，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某个人身上。
好像接下来不是世界末日，而只是她们要活下去的下一天而已。
也好像，路简不是她们抓不住就会跑掉的浮木，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厉害些的队友罢了。
路简静静看着，众人的嘈杂声隔开一层去，她只想起老路和楚蝉告诉过她的——
她可以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如果不得不做，那就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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