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我不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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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内，到处堆叠着零食的存货，里面还有一路以来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自热火锅、辣条、饼干、薯片、热狗.......，各式各样的吃食琳琅满目。
如许容和顾重明所透露，货架的下方的悬柜中，还放着好些日常和不日常的药物。
任然一眼扫见其中几种药物，神色暗了暗，偏过头去，没有说什么。
室内的氛围阴云密布，没有人顾得上这些。
许容虽然早就受伤，虽然在这个地方变成丧尸或是死掉都是常事，但是每当惨剧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总还是会有无法接受的时刻。
任然的话给大家点燃了一丝希望，又立刻浇上一盆冷水，反复拉扯着众人本就濒临破碎的小心脏。
“我忍你很久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淙哽着声音带着怒意问道。
李汐把他拉到一边，勉强平复自己因为哽咽而紊乱的呼吸，轻声问任然：“我们暂时安全了，你能和我们说说你知道的关于丧尸的事情吗？比如，为什么你被咬也不会变异？”
“还有，为什么你总要提到阿简？你甚至都不认识她吧。”万晓丹也早有疑问，趁此机会也倾倒了出来。
任然看着窗外浓烟的方向，眼神迷离，似是通过眼前的景象回望遥远的过去：“我不是第一次经历丧尸爆发。”
“什么！？”众人异同同声震惊道。
“你上次是怎么回到现实世界的？”林芝抓住重点问。
李汐也追问：“你上次是第几？”
任然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第几应该都算不上。上一次丧尸爆发不久，我就被咬了，成了无知无觉只会害人的活死人。”
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对众人而言都是原地惊雷，一下又一下轰炸并掀翻她们贫瘠的认知和想象。
刘梦不着边际地想，也不知道丧尸回到现实世界还会不会忍不住咬人？但是这里已经没有了会同她一样动不动离题万里的许容，她默默将自己的抽象原样不动咽了回去。
大家认真地看着任然，等待着她的下文。
“后来......”任然继续说：“我就回到现实世界了。”
......
“你中间至少省略了20万字吧。”刘梦忍不住说。
李汐却对任然颇有耐心：“中间的事情，你全部都忘记了吗？”
任然迟疑着点头，又摇头说：“本来是都忘记了。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经历过一次丧尸爆发，甚至还变成过丧尸。我以为自己一直连续地活在现实世界。但其实，在现实生活里，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莫名有些暴躁，觉得像是丢了什么东西，怎么都找不到了。这次丧尸再爆发的时候，我一开始就被咬了，虽然很疼，但是我还会疼，我晕了过去，伤口等我醒来后已经愈合。这样的事情多了，我慢慢发现自己不会变成丧尸，甚至还有某种自愈的能力。”
李汐敏锐捕捉到她的话外之音：“本来都忘了？你现在呢？”
任然说：“随着进入游戏的时间越来越多，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上一轮次的事情。”
她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好像这样便能让混乱的记忆自动归位一般：“但是大部分都是一些零散的画面，我一直在试图把这些整理成完整的记忆。真是荒唐啊，我自己还是学心理的，却连自己的选择性遗忘都无法自察。”
众人这才理解她过去那些怪异的行为和话语，或许都是因为记忆不连贯造成的。
李汐则早有猜想，安慰她说：“没关系，靠自己梳理记忆是不容易，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们帮帮你吗？”
李汐：“你相信我们吗？”
任然警惕起来：“当然不相信，我们是陌生人。”
李汐摇头忽悠说：“不是的，你愿意相信的。还记得吗？你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你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向许容求助了，那是本能的信任。你说不相信，是因为你曾经被人辜负过吗？”
任然：“辜负？”
李汐不动声色：“刚才在师范大学被丧尸围剿的几个女生，你是认识的吧，她们是你从前的朋友吗？你们为什么会走散？”
万晓丹和林芝都有些钦佩地看着李汐，刚才事发突然，她们都完全没有观察到这微末的细节。
其实想想也是，统共就只有任然和巫敏她们是从南大跑出来的，怎么会不相识呢？
毕竟，任然再神通广大，丧尸咬多少下也不会异化，也不代表丧尸就不咬她了，她能走出南大，大概率是有同伴的。
果然，一直很淡定的任然听见这番话终于有了波澜，眼中闪过不忍：“她们也没有辜负我，我们只是都太想活下去了。因为有我的关系，巫敏的排名一度跻身前十，但是其他人都还距离可以活下去的名次太过遥远，随着我的记忆渐渐恢复，我对她们说了上一轮次的事情，我的记忆中，似乎变成游戏的第一是有机会救下所有人的。于是巫敏在自己唯一的一次系统发放奖励的时候，选择了查看名次第一也就是路简所在的位置，看到了路简在师大，我们这才下定决心走出一直待着的南大。”
任然似乎回忆到不好的事情，痛苦地捂住眼睛：“我们可能早该离开那里的。有时我会恨自己没法变成丧尸，一直清醒着看着那些怪物真的太痛苦了。南大今年暑假有夏令营，集结了天南海北各处的学生。丧尸刚开始爆发的时候大家正聚集在一起开动员大会，尸潮来时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我当时在现场做志愿者，很快就被咬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操场上、教学楼、广场上......到处都是毫无意识，血肉模糊的怪物......”
在场的所有人事发之时都在师大，校园里学生不多，而且人群并不集中，丧尸爆发得要相对平稳许多。是以她们对南大校内这样的灾难现场一无所知，只能安静聆听着，心里暗自发紧。
任然沿着回忆的轨迹，停不下来：“我当时不知道自己可以免疫，等我醒来，我的行动招致了很多丧尸追赶，我拼命跑，越跑越绝望，好像整个校园都变成了活死人的地狱。我想放弃，但是每一次都会从痛苦中清醒地醒来，继续活在满是丧尸追逐的环境里，一次又一次......”
大家看她的目光不禁多了一层怜悯，从求生到求死，这样的痛苦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我受够了，但我不敢自己结束生命，而丧尸的攻击只能一次次让我昏迷。我放弃了逃跑，开始四处躲藏，靠校园里剩余的物资活下去。我也不想去攻击丧尸，因为我依稀记得，并不是只有杀死丧尸才能回去，游戏规则是可以杀死第一名，转移数据的。”
万晓丹这下不能忍了："你敢对阿简下手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任然虽然和她们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万晓丹的温柔是明面上的，没想到这么柔和的女生竟因为路简对自己发出这样严厉的警告，任然苦笑说：“那是我一开始的想法，苟到游戏最后收割就行了，但是看见巫敏她们变成丧尸的时候，我才渐渐想起来，或许这并不是唯一的办法。”
李汐：“巫敏到底是？”
除了她、于淙和张经以外，其他人都明白过来巫敏一直寻找路简的用意，恍然发觉那几个人果然居心不良，都有些后怕。
任然却不知道万晓丹她们甚至是路简已经和巫敏打过照面，正经地介绍说：“在我到处找物资的时候，我偶然遇见了她们。那时南市大学已经被丧尸肆虐很久，而且南大校内有一条贯穿整个学校的人工湖，不到几天，很多丧尸都变成了巨人观丧尸，攻击力大幅增强，我很费劲地躲避着丧尸的攻击，好不容易跑到学校的超市，发现那里也已经沦陷了。当我灰心丧气打算随手拿点东西就走的时候，我听见超市员工休息区的隔间响起了规律的敲击声。”
“我往外扔了一堆零食把丧尸吸引出去，透过门缝才发现那里躲着几个同学，很久没有见到过活人的我喜出望外，自以为终于找到了同类。那时候我连被丧尸咬的有多痛都忘记了，看见他们只能躲在角落饿的脸色青白，我到货架上包揽了许多零食想要给她们。大概是肾上腺素的关系吧，当时我被丧尸咬到了手臂，却浑然不觉。就这样我回去把零食拿给他们，他们没说什么，只是如常说让我带着吃的进去，当我把零食放下以后，他们把刀插进了我的手臂。”
“就在这个时候。”任然言语中透露着希望：“巫敏她们出现了。”
南大的超市隔间旁是一个奶茶房，假期奶茶店的员工都放假了，但是有一个叫宋敏瑶的女生日常在奶茶房兼职，身上一直有店里的钥匙，丧尸爆发时又正好在附近，就近逃到了奶茶房。
巫敏也是逃进去的，可能因为这里靠近女生宿舍，先后挤进去了五个女生。
员工休息区那几个人则是后来的，当时奶茶房的女生本想开门继续接纳，但是一个原本怯生生的女生拦住了她们。
女生名叫淩素素，丧尸爆发后吐了几天几夜，噩梦连连，因为害怕怪异的丧尸，一直不敢正对着门，战战兢兢地缩在奶茶房的角落中。
奶茶房的角落，有一扇对着女生宿舍方向的窗。
她本来只是匆匆一瞥，看见丧尸的面孔就肝颤，但是她接着看见了五六个面容正常，正在奔逃的男女。
几个女生体力不支，稍微晚男生几步，而有个男生一直亦步亦趋，想来是在等待身后女生一起逃生。
正当淩素素感慨生死有命，默默为同学祈祷，打算移开视线逃避人间惨剧的时候，跑在前面的一个男生的脚步越来越缓慢，他向后看了又看，终于在丧尸快要触碰到女生的时候向身后最近的女生伸出了手。
女生感激地拉住他的手。
下一秒，男生回过头，毫不犹豫地将女生推向身后的尸潮。
丧尸们蜂拥而上分食着女生，因为丧尸爆发有一段时间，大家已没有一开始的愣怔，立刻意识到丧尸有了啃咬目标后其实是其他人逃生的良机，所有人拔腿就跑。
只有一个女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怎样，呆呆站在原地，成为丧尸分食的下一个目标。
趁着两个女生被啃咬，剩下的三男二女不仅逃开了丧尸，还胡乱抓了一把零食才跑进只掩着门的员工休息区，进去后毫不犹豫锁上了门。
人一旦放弃过别人的性命，就会习惯放弃的。
素素对大家简单说明了自己无意中看到的场景，说要不再观察两天再说。
奶茶房的女生们沉默了片刻，继续锁上了门。
如果说丧尸爆发是一场灾难，那么奶茶房就是这几个女生的幸运安全屋，这里有水有粮有场地，虽然艰辛了点，但是也称得上是个合格的蔽身之所。
于是，她们暂时还不需相互倾轧算计，换取一线生机。
灾难已然发生，让她们生存空间上逼仄，心理上警铃大作，根本上却还是些手不沾血的普通大学生。
有人却已经不同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