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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校园篇 哟,还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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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东京。
泽田秋染正大字倒地,透过兔子服内的孔洞,打量着春日正好的蓝天。
碧色的天际,几簇刺目的云朵徐徐前行。
……好新鲜的视角。
额头正隐隐作痛,倒地的姿势也让她的后背一阵生疼。
泽田秋染后知后觉眨了两下眼睛,她……刚才是昏迷了?
一转头,她便瞧见了脸侧的罪魁祸首——一颗青绿色的网球。
……谁在高空抛物?!
她深吸了口气,胸口也好闷,沉甸甸的……等等?
泽田秋染努力梗着脖子,看向身前——
那是一只棕白相间的胖猫,此刻正趴在她的胸口,用那毛茸茸的大尾巴,悠然地扫着她仅存的视野。
似是感受到了微弱的动弹,那猫悠悠起身,一兔一猫四目相对。
哟,还是个碧眼大美猫。
“喂……”
渐近的步子匆匆打断了她将抬未抬的手,少年急躁清脆的嗓音也顺势闯入耳廓,“卡鲁宾——”
他穿得宽松,墨绿色的发丝因奔跑变得凌乱,泽田秋染透过毛绒的大尾巴扫了他一眼,“……”三月,短袖短裤,也不怕冷。
少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躺在路中央、如此庞然醒目的玩偶兔子。他只是蹙着眉,轻车熟路地抱起了那只胖猫。
他肉眼可见松了口气,转身就走,口中还念念有词着什么,但泽田秋染听不清。
眼见着人越走越远,她才回神。
她看了看脑袋旁被遗落的网球,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网球拍,宕机数秒,终于理清了前因。
泽田秋染蹭的一下,从地上坐起,顶着硕大的卡通兔子头,喊:“喂!你的球砸到人了!!”
少年身形一怔,回眸与兔眼对视的一瞬,眼底闪过了几分错愕。他哑然半晌,才说:“……抱歉。”
她不满,“光抱歉就完了吗?”
他自知理亏,“……我可以赔偿。”
微风荡起他脸侧的碎发,诚恳的语气,却顶着一张漠然的脸,看得泽田秋染又焦躁了几分,“你……”
尾音未落,前头传来一声呼唤,“龙马——”
少年回头,“在!”
循声瞧去,是那间闲置多时的宅子。她记得,那家人姓……越前。
她眸光一沉,瞥了眼越前龙马的后脑勺,转身就走。
越前龙马再回头时,方才那双手叉腰的……兔子,不见了。他不解地挑眉,“……?”
泽田秋染推开庭院门,走进小院。
婆婆喜欢花,早年院子里什么花都有,绣球、牵牛、向日葵,到了盛开的时节,一团一团,好看极了。
那时候,婆婆总会在休息日,刨土、施肥、修剪枝杈……她呢,要么蹲在婆婆身边,看着婆婆忙活;要么光着脚、踩着泥,给婆婆帮倒忙,然后顶着婆婆宠溺的责备,撒丫子疯跑。
思绪顿止,她扫了眼满园杂草,朝里走去,将钥匙置于玄关,才垂目轻声,“婆婆,我回来了。”
泽田秋染在原地脱下厚重的玩偶服后,踱步进屋。
屋内如常,回应她的,是一片静默。
春光倾泻,透过百叶窗,攀上镜面。
站在浴室的镜前,她打量着额头上的那抹红,抬手轻碰,“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脑海中闪过那少年的脸,嘀咕道:“越前……吗?”
搬家的响动不时流入耳廓,泽田秋染犹豫再三,还是压下了想要偷看一眼的念头,走向客厅。
客厅的最角落,有着一整面的照片墙。
墙上贴着各式各样的相片,有她浑身泥水、坐在花园中的窘照,也有她和婆婆故作正经坐在沙发上的全家福,还有……
眼睫微颤,泽田秋染最终将目光轻落在那相片墙的正中,一张用图钉钉住的宣传单——
柿之木坂网球赛。
石垣老师温柔劝解着,“秋染,你该向前走了。”
她紧了紧置于膝上的手,“……我知道。”
石垣老师将赛事宣传单推到她的面前,笑说:“既然知道了,那就试试吧?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胸腔内的心跳迟滞而黏缓,她深吸气,应道:“好。”
……可她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柿之木坂少年网球场。
场地内赛事紧锣密鼓,饶是在球场外的休闲区,都能听见里头传来的欢呼呐喊声。
泽田秋染又穿着那身兔子服,将相机挂在脖颈上,套着兔爪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操作着手中的相机。
相片一张张从屏幕上滑过,她回想着方才布告栏上的具体时间和场地,盘算接下来该去看哪一场时,肩头被轻拍了下。
她回眸,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越前龙马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网球包,戴着一顶白色帽子,轻喘着开口:“你好,十六岁以下分组的赛场,在哪个方向?”
“……”是昨天那个没礼貌的邻居。
泽田秋染暗暗翻了个白眼,抬手指了下,“那边。”
少年点头,“多谢。”
话音刚落,人已一阵小跑地离去。
见状,她也转身要走,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顿足,纠结数秒,冲着越前龙马的背影,喊:“喂,你跑快些,要迟到了!”
越前龙马背对着她,步伐不停地摆了摆手。
“……”没礼貌的家伙。她又想。
耳膜振颤着,泽田秋染不得不承认,她实在不喜欢太过聒噪的环境。震耳欲聋的加油与尖叫,听得她心跳也跟着狂响。
又看了几场比赛后,她决定逛逛,清净下。
她随意打量着网球场的环境,顺路朝前走,在经过一个练习场地时,倏地听见了一阵击球声。
这里有比赛?
她不由地朝声源处靠近,却在看清场上景象后,一怔,“……”
场地两端,各立两人。
佐佐部,十六岁分组里被看好的选手之一。
而他的对面——
越前龙马手持一只红色网球拍,帽檐下的碎发随风飘扬,翻飞的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砰,一声,球点高速坠地。
他微微抬起下巴,唇角轻翘,神情不羁,“喂,你一会儿还有比赛吧?那就早点结束吧。”
上扬的尾音,携着几分少年人的挑衅与张狂。
泽田秋染挑眉,有了些兴趣。
她其实并不了解网球,她与网球唯一的链接,是婆婆,是那个在幼年与婆婆近乎玩笑的约定。
婆婆走后,她开始下意识抗拒这一切。
但……石垣老师说的没错,她终究需要向前。
她必须完成与婆婆的约定,不惜一切代价。
想到这里,她将怀中的相机护得更紧了些。
凭泽田秋染对网球为数不多的了解,都能轻易看出,眼前不过是一场被绝对实力碾压的比赛。
一个目中无人、张扬挑衅的小鬼,和一个苟延残喘、丑态毕露的输家。
胜负,在一开始就确定了。
小球坠地,一下一下砸在场上,那弹动的节奏,似是她不受控制加快的心跳。
头套内的氧气逐渐稀薄,面颊也在隐隐发烫。
泽田秋染静静地看着那放肆的笑颜良久,才轻声呢喃:“……真臭屁啊。”
小丑使尽阴招,结局也不会有任何——
“去死吧!!”
“砰——”
球拍猛地砸向额头,帽子在瞬间被打飞。
少年跪地,鲜红的血液嘀嗒坠落,她站在原地,看着越前龙马起身,看着他拿起球拍,看着他个子不高却睥睨一切的傲然……
许久,她微敛眼眸,转身离开。
几日后,入学式。
一只粉色的、毛绒兔子,正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办公桌前,与石垣纱织大眼瞪小眼。
她盯着那透亮的黑眼珠好一会儿,才眉头抽搐着开口:“……秋染?”
泽田秋染将双爪背在身后,“是。”
石垣纱织脸色更奇怪了,“你……穿着这个做什么?”
“省事。”她坦言。
“省什么事?”
“……”
见她不语,石垣纱织无奈扶额,“好吧,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谢谢老师。”她应得飞快。
“……”石垣纱织没忍住,又抬头瞥了她好几眼,才说:“我看过你发来的邮件了。我记得……十六岁以下有个叫佐佐部的种子选手,你错过他的比赛了?”
“……”
“嗯?”石垣纱织:“秋染?”
“没有,我把他的部分删了。”
“删了?!为什么?”
“……他是坏人。”
“嗯?”
“……”
“好吧。”石垣纱织又叹了口气,转口道:“你有兴趣加入新闻部吗?网球部算是青学的强项了,上一届跟进他们的学生毕业了,现在这个位置还空缺。”
“秋染,泽田老师也会希望你能够多接触些网球的训练和赛事的。”她语气诚恳,“平时部活相对自由,社团聚餐一类的集体活动你不想来也没关系。”
泽田秋染性子古怪,是石垣纱织在接替泽田绘里子成为她名义上监护人的第二天,得出的感悟。
她太过沉默寡言、不喜形于色,身上少了几分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与少年气,相反——
漫长的等待,久到石垣纱织以为自己要被拒绝时,泽田秋染才轻声开口:“好,我会努力的。”
石垣纱织松了口气,“那我晚点和龙崎老师说一声。”
“好。”她点头。
石垣纱织又抬眼,不死心地问:“穿着这个兔子去?”
“嗯。”
“好吧。就是网球部那帮人,可能……”石垣纱织微妙一顿,忽地笑了,“没关系,你接触接触就了解了。”
离开办公楼后,泽田秋染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只粉色兔子在校园内闲逛有些奇怪,但在部活期间,就显得正常多了。
“网球部……”她轻声嘀咕着,话未说完,脚尖就被绊了一下,人在瞬间失去平衡——
泽田秋染/越前龙马:“……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