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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初冬的风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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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风裹着寒意,刮得校园里的梧桐树落了满地碎金。按着既定的学习计划,朱溪然每天早出晚归,帆布包里总装着沉甸甸的专业书,心无旁骛地扑在学习上。图书馆闭馆的灯光、自习室走廊的脚步声,成了她这段日子最熟悉的背景音。
王玲总在宿舍群里打趣:“神龙见首不见尾,然然这是连影儿都难见着了!”话虽带点调侃,可谁都清楚,她们不过是在各自的赛道上奔跑:有人埋首书卷,有人筹备实习,以不同的节奏奋力向前,朝着未来的方向赶。
再次见到周承安,是12月底。那天朱溪然刚从图书馆出来,就听说了谢明姝的消息:肺部结节突然增大,被医生紧急留院手术。
朱溪然没回宿舍,直接拎着书包往校外跑。她在医院附近的水果店停了下来,仔细挑了水果。等她拎着刚买的水果,匆匆赶到医院时,手术早已结束,谢明姝正躺在病房里静养。
病房的玻璃窗擦得透亮,朱溪然走到门口时,恰好看见谢明姝侧躺着,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看风景,可那安静躺着的侧影,像被一层淡淡的孤寂裹着,让朱溪然感受到了强烈的孤独感。
她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进去的瞬间,谢明姝转过头,看到她的刹那,苍白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浅淡的笑:“溪然,你怎么来了?”
“我听主任说您病了,赶紧过来看看!”朱溪然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里藏不住着急,“您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我这心里可慌了。”
这话刚落,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承安恰好走了进来。他只套了件深色羽绒服,领口松垮地敞着,眼下的青黑像晕开的墨,神色倦怠得连眼底的光都暗了,憔悴得肉眼可见。
朱溪然心里悄悄一动:看这模样,感情依然不顺利。
她不是没察觉周承安的冷淡——他进门后没看她一眼,目光只在谢明姝脸上停了两秒,声音沙哑地问:“奶奶,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好多了,你不用这么担心。”谢明姝的语气带着安抚,之后他便坐在了墙角的椅子上。
朱溪然压根没往心里去,横竖两人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犯不着介意这点疏离。
她转头笑着看向谢明姝:“谢教授,您现在要不要吃点水果?我洗个苹果给您?或者喝杯水?”
谢明姝顺势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吧,别忙了。”待朱溪然坐下,又温声问起她近来的学习进度,论文有没有新的突破,语气里满是关切。
周承安坐在角落,听着两人聊学术、说课程,只觉得耳边像多了只嗡嗡叫的苍蝇,聒噪得让人更加烦躁。他耐着性子等了十来分钟,见两人聊得投入,便起身拿起外套,轻手轻脚地往门外走,想去楼梯口透透气。
朱溪然陪谢明姝聊了会儿,怕打扰她休息,也起身告辞。刚推开楼梯间的门,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周承安正对着电话那头说话,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许疏影,你记好了,是你先放弃的,我周承安,绝不会回头。”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断。
朱溪然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指攥着包带,尴尬得手脚都无处安放。楼梯间的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泛着冷意,映得周承安指间的烟头忽明忽暗。
他吸了口烟,烟雾缓缓从唇间溢出,转头瞥见门口的朱溪然,眼底掠过一丝厌烦。烟雾散去时,他抬眼看向她,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刺人的讥讽:“朱小姐,你不仅爱听墙角,脑子也不太灵光。我奶奶正生病卧床,你倒好,还跑来找她聊那些没价值的学术问题?”
他顿了顿,指尖的烟灰轻轻落在地上:“别整天只想着学习了,有空多修炼下情商,对你才更有用。”
朱溪然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脸颊涨得通红,刚要开口反驳,周承安已侧身从她身边走过,径直往病房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她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上,瞳孔微微收缩,眼底像燃着两簇小火苗,原本清亮的眼神此刻锐利得几乎要扎进人里,连呼吸都因为压抑的愤怒变得有些急促。几秒后,她终于忍不住朝着那道背影炸了声:“活该被甩!谁要是嫁给你,才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听见周承安的脚步顿了顿,确定他听进去了,朱溪然心里的气一下顺了,转身快步往楼下走——楼梯间的风灌进衣领,却没让她觉得冷,反倒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接下来的几天,朱溪然每天都会来病房待上许久。她把图书馆的书搬到了病房角落的小桌上,谢明姝睡着时,她就安安静静地看书、写笔记;等谢明姝醒了,便收起书本,陪她聊些轻松的家常。
她再也没提过一句学术问题,病房里的气氛渐渐暖了起来,连空气都变得温馨了。有时护士来换药,会随口跟谢明姝念叨:“您孙子昨天还来给您换了床头的鲜花呢,今天这花看着还新鲜。” 朱溪然听着,没接话,心里却隐约明白,她和周承安的时间,大抵是完美错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窗外的阳光慢慢有了暖意,谢明姝的脸色也渐渐褪去苍白,添了几分血色。整个人比之前开朗了不少,连眼里的光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