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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疗养院 中午十二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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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半，唐嘉的卧室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直到手机响了半分钟，唐嘉才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摁下通话键。
“起床了没？”
“嗯。”
太阳透过窗帘缝正好照在脸上，唐嘉闷闷的翻了个身。
“我后天要回趟老家，有个表哥结婚，就是那个家豪哥，就是问问你需要不需要我给你带些什么？”
“徐露璐”
“嗯，怎么了？”
“我爸醒了。”唐嘉语气有点涩。
“啊......那你......”徐露璐有点不知所措。
“我没事，正好我跟你一块儿回去，你帮我定个票吧。”唐嘉轻轻笑道。
徐露璐在那头似乎松了口气：“那行啊，我等会儿我把票发你。”
两人挂了电话。
唐嘉起身，拉开窗帘，准备收拾行李，带一些衣服还有给徐露璐爸妈的特产。
唐嘉和徐露璐是发小，小时候住在一个院儿里，两家人经常往来。她父母更是在唐嘉母亲没了，父亲成了植物人后把唐嘉当半个女儿养，徐露璐有的也少不了她的一份儿。后来，闺蜜两人上了同一所大学、留在了同一座城市。于是每过年过节，唐嘉都会到徐露璐家里看看二老。
半个小时后唐嘉收拾完行李，到厨房倒了杯水。喝着水，唐嘉突然想到上星期好像在冰箱里放了盘洗过的芹菜。拉开冰箱门，“豁——”腐烂的气味儿劈头盖脸，她忙捏住鼻子，把盘子清出了冰箱。想着就快走了，唐嘉打算借机把房子打扫一遍。
她这个房子挺小，五十多平米，是当初在她大学毕业做电商赚到了点钱后买下的市中心老破小。她当时就图便宜，也没啥社会经验，结果花了好大力气才把房子改造成现在这个让人有居住欲望的小窝。更令人气恼的是，由于房子户型问题，每次打扫都要花好大力气，还要频繁杀虫除湿。
一个小时后，唐嘉终于把家整利落了，人也快累瘫了。
她点了牛肉面的外卖，找了一部热播悬疑剧看着。
......
不知不觉中一天又过去了。
......
电话里的后天也就是周三很快就到了。
唐嘉拖着行李箱到火车站和徐璐璐汇合。
“唐嘉——”进车站大老远就看见徐露璐招手。
“来了来了。”唐嘉拖着行李到了徐露璐站的2站台。
“诶，你这个衣服好看，这个配色超适合初秋，在哪买的？”
“好几年前的了，就是当时我在那家做模特的时候他们寄的样板，都不知都现在还生不生产了”
......
两人闲聊的功夫，火车就到站了。挺巧的，两人同一车厢同一床位，一个中铺，一个下铺。
“哇，太好了，这一路上可有的聊了。”徐露璐满脸骄傲，“我手气真好。”
“聊什么呀，也就三个多小时，眯一会儿就到了。”唐嘉不想接她这茬，蹲下身把自己和徐露璐的行李塞到下铺底下。
看出唐嘉兴致不高，徐露璐换了个话题，“你上次给我说的那个纯情的怎么样了，在一起了吗？”
“还没呢”唐嘉擦了擦手上的灰，从背包中掏出话梅糖递给徐露璐。从小时候一直到现在，徐露璐都对这种酸的糖情有独钟。
“到哪一步了？这可不符合你的风格啊，你不是向来两次面定生死吗。哦，花店那个还是加了微信聊着天就毙掉了。”
“这个不是那种情场老手，研究生，天真还害羞。不过，我真挺喜欢他的。”唐嘉翘着腿，对着小镜子补妆，”还有，“手上动作一顿，唐嘉补充道，”我前一阵子不是说想做自媒体吗，前天我发了条和裴一风约会的帖子，流量还不错。我想借着这个话题做起来。“
“我真的要向你接好运了，你是准备事业爱情双丰收啊。”
“主要是现在.......我爸醒了，以后用钱的地方也就多了。”唐嘉声音有点哑，从前做电商、当模特那阵，唐嘉也攒下些钱。虽说她在捯饬自己上从不心疼花钱，扣掉生活费和每个月给疗养院的费用，就算不工作，舒舒服服过个三五年也够。可现在父亲醒了，康复、吃药、生活、护工都得要钱，唐嘉觉得还是有点危机的。
“唐嘉，你现在是开心还是难过？”徐露璐认真地盯着唐嘉的眼睛“你从来不把这些写在脸上，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是难过还是不在乎。”
“我不知道。”唐嘉看着车窗中不断往后退的建筑物出神，在唐伟山跳楼成植物人后的很多年，唐嘉经常做梦梦到唐伟山死了，她也终于解脱了。可是醒来她又会想到唐伟山小时候为了给她买新衣服一天打两份工.......她一直被困在那年的黑岚。
这句话过后，两人就沉默下来，幸好路程短，没过多久就到站了。
黑岚的火车站前几年翻新过一次，出入口都很方便，下站台楼梯就到了。
“妈”徐露璐大老远儿就看见了她妈在张望，拉着行李箱就扑了上去，唐嘉跟在她后面，礼貌问好，“阿姨。”
“嘉嘉啊，这么久不见，又变漂亮了。手怎么这么凉啊，快上车，在那边。”
徐露璐家住的还是原来第一批工厂职工分的老房子，在黑岚市的老城区，车子渐渐远离市区，驶入一条烟火味十足的街道。唐嘉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年代感的小店、嘈杂的菜市场、热闹的路边摊，和去年她回去时一模一样，没有一点改变。
车慢慢减速，停在了一栋爬满青苔的楼前，三人都下了车。徐露璐妈从后备箱中搬下唐嘉的行李箱，唐嘉连忙上前拦着，”阿姨，这次我回来主要是看我爸，我江城那边还有工作，就是想看看你和叔叔，不在家里住了。”
“你这姑娘，来了也不多待几天，赶的这么急，都来不急好好休息吧......"
三人在絮絮叨叨中上了楼。
唐嘉把特产送到，在楼上聊了会儿天后，就推辞了徐家的留饭，往疗养院去了。
“黑岚市疗养院”，唐嘉站在这块半新半旧的牌子前许久，直到门卫过来询问，“这儿是疗养院，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唐伟山，我是他女儿。”
“行，来这儿登记一下。”
唐嘉的视线扫过门卫室的监控屏、狭小的桌子，落在了门卫翻开的贴着唐伟山照片的一页上。
门卫指着本子上的最新一栏：“在这儿签名字，和病人的关系，联系方式。”
本子上两栏是徐露璐妈和唐嘉一个亲戚的名字，唐嘉收回视线，在关系人一栏填上：父女。
父女，她轻轻摩挲着这两个字，有时候多希望她不是，如果不是，她就解脱了。
“三楼右拐最左边的房间，门是开着的，里面应该有护工。”门卫大爷把登记本收好，心满意足地回到小桌子前盘放着的两个核桃了。
三楼右侧面阳，在每个房间应该都会看到阳光和绿色吧，就像江城夏季一样的阳光、绿叶。唐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左边第一间房门。
在脑海里试想过无数遍的见面场景没有发生，房间正中间的床上，人静静地躺着。整个房间里只有仪器运作的噪声、床边小护工的鼾声以及她自己的呼吸声。
“咚——”小护工被高跟鞋踏过门槛的响声惊醒，一下子撞在了床头柜子上。他有些恼怒，回头看见有人表情又有点心虚。
唐嘉不管这些，朝小护工招招手。两人来到空旷的走廊。
“他是睡了？”
“嗯，你是。”
“我是唐伟山的女儿。”
“哦，唐小姐啊，唐先生呢上周天醒了，但这几天还是大多处于昏睡状态，一天中差不多有三四个小时的清醒时间......”护工不停地说着一些康复状况，唐嘉听得心不在焉。
“唐小姐？”
“嗯？”
“您要在这儿待吗，唐先生差不多都是在下午五六点的时候醒的，您要不等一会儿？”
“不了，”唐嘉后退了一小步，差点被高跟鞋绊倒，“我有急事先回去了，好好照顾他。”交代完后便匆匆离去，只不过背影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
不想在黑岚多待，唐嘉在当天就定了回程票，坐了三小时卧铺后，在盼望九点回到了江城。
没有丝毫犹豫，她搭公交来到了市中心一家常去的酒吧。
震天响的音乐里，有人围坐一桌玩游戏，有零零散散的情侣在角落里拥抱、接吻。唐嘉没有吭声，走到吧台换了一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坐到吧台前的座位上抿了一口。
或许是唐嘉的外貌太过优秀，一身的仆仆风尘和随意的衬衫阔腿裤都遮不住她的光芒，没有理会周边几道炽热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声，她半倚在吧台上回复微信消息。
“嗨！左侧方一道明显是对她的喊声让她不得不回头，一桌子人围在一起，有男的有女的，桌子上乱糟糟的放着扑克牌、烟灰缸、鸡尾酒......唐嘉扫过和她打招呼的男人的脸，刚想转身,一个白色的身影让她停住了视线。
那人看到她也很惊讶，有点呆呆的。半响，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