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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作茧自缚(二) 眼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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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再次有亮光出现,叶元辰被光刺的眯了眯眼,等视线恢复才发现自己坐在一面镜子面前,正被人围着梳妆打扮。
叶元辰:?
他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却被摁在原地。
“诶!不要乱动,化歪就功亏一篑了。”
同时还有另外一道声音响起,带着打趣的笑意:“就是,一会儿就要到时间了,可没时间重化了。”
叶元辰向左扭头看见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妇人,又扭头看向另一边最开始出声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他被摁着转回头,困惑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红衣,头戴金冠,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于是试着问:“到时间?什么时间?”
突然感觉左边一阵风,一股香味传来,他下意识一抖,尴尬地大气不敢出,目不斜视地看向镜子,刚刚正是他左边那位妇人听见他的话用手帕甩了他一下,嗤笑一声,打趣道:“什么时间?你这孩子,莫不是傻了?当然是你夫君来迎娶你的时间啊。”
叶元辰这会儿真是什么也顾不上了,不听劝诫地扭头震惊地看向那位妇人,脱口而出:“什么!?”
“迎娶?我?”他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还能是谁?都说了不让你乱动,怎么还乱动呢?不许再乱动了!”她右边那位给他化妆的小姑娘警告他。
那位妇人道:“这么震惊干什么?你们青梅竹马都那么熟悉了,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更何况这结婚不是你们提的吗?”
叶元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怕暴露什么,没有再说话,老老实实地被化妆,只在心中庆幸,好歹没有让自己穿女装。
但是转而一想,不对啊,他是嫁的那一个,但是他穿的也是男装,说明在这幻境里他性别没有被改变,那怎么是嫁呢?难道是入赘?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叶元辰还是打算先走一步看一步,只是也不知道萧无相去哪里了。他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又是幻境。
化完妆后,那位妇人眼眶泛红地看着他,牵起他的手,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好孩子,就算你嫁到别人家也是娘的孩子,不要委屈自己。”
这时,外面响起了唢呐和锣鼓声,那位小姑娘出声:“娘,到时间了,该走了。”
看起来一个是他“娘”,一个应该是他“妹妹”。
那位妇人擦了擦眼泪,声音中带着些沙哑:“好。”
随后她拿过那位小姑娘手中的红盖头,盖在叶元辰头上。
叶元辰:……
怎么还要盖红盖头啊?那他现在到底是女生还是男生?他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他名义上的娘和妹妹一人一边挽着他的胳膊,牵着他走出屋门,透过红盖头下方的空隙,他能大概看出来这个家并不是大户人家,只有一个用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子。
走到院门口,他视线中出现一只手,这只手纤细而修长,只是看起来比较宽大,比他的还大一些,明显是一个男人的手,他不由皱起眉,心想,这令人绝望的世界。
旁边扶着他的小姑娘微微捅了他一下,似是无声的催促,叶元辰心一横,伸出手放在那只手上面。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对方很有礼貌地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感,很有分寸,只是有那么一刻,他突然有些奇异的感觉,脑海中想起一个人,但是又不敢确定,就这么满怀心事地被对方牵着坐到了轿子上。
“郎骑马,妾坐轿
一条红线把缘牵
天为证,地为媒
结此良缘共此生
龙呈瑞,凤呈祥
圆圆满满得新生……”
这个歌谣再次响起,伴随着唢呐声和锣鼓声,这样充满祝福的话在这样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幻境中,多少显得有些诡异,令人不安。
直到轿子停下,叶元辰感觉轿子的帘子被掀开,他再次看见那只手,一回生两回熟,他将手放上去,在那人的牵引下走进了一个院子,这家跟他刚刚在的家其实情况差不多,都是有一个小院子,然后建了几间房子。
他们去了比较大的正屋,走进屋内后,那人松开他,没一会儿又过来递给他牵巾的一头。
“一拜天地——”
叶元辰和那个人一同转身对着外面弯腰鞠躬。
“二拜高堂——”
对着高堂再次鞠躬。
“夫妻对拜——”
叶元辰转身,和对面人头对头弯腰,无意中扫到对方腰间挂着的一个眼熟的袋子——那是萧无相一直挂着的储物袋。
一瞬间,叶元辰一直吊着的心就突然安定下来了,倒不是觉得安全了,而是对这场“婚礼”没有那么抵触了。
流程一项项走下来,叶元辰身心俱疲地坐在屋内的床上,正想着要不自己直接把盖头掀了,就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叶元辰便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地板上,不疾不徐,虽然心中对来人有猜测,但是这时候他反而莫名紧张起来了。
最终,那人在他面前停下,叶元辰能看到那人的鞋子,对方站的离他有些距离,是一个比较礼貌的距离。
下一刻,他感觉眼前一亮,抬头时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是萧无相。
紧接着他看到萧无相勾起唇角,不知道是不是叶元辰的错觉,他莫名觉得这笑容带着些恶劣的意味,下一刻就听到萧无相道:“久等了,夫人。”
后两个字的发音明显重了些。
一语惊雷,炸在叶元辰的心头,他呆滞地看向萧无相,耳垂和脸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染上绯红,眼神闪烁最后低下头小声反驳:“谁是你夫人。”
萧无相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反而转身去桌上拿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叶元辰,问:“喝吗?”
叶元辰抬头看向那杯酒,随后目光又从那杯酒移到萧无相脸上,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叶元辰的目光最后又落在那杯酒上。
他知道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邀请。他们已经完成了婚礼的几乎所有流程,只差这交杯酒。
没有思考太久,他也轻笑一声,抬手接住那杯酒,绕过萧无相另一只拿酒杯的手,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同时举起酒杯,喝下各自的酒,完成了婚礼的最后一项流程。
“夫君,日后还请多多指教。”叶元辰这句算是回应萧无相之前叫他夫人的话。
尽管这只是一场幻境,尽管这场婚礼看起来是假的,尽管这一切看起来都没有意义,但是也会因为一个特殊的存在而愿意做一些看起来没有意义的事,执着于一些仪式的完成。
更何况,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说的清呢?于旁人而言是为假,于他二人而言却是真。
叶元辰不由聊起正事:“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个幻境出现的太莫名其妙了,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就进来了。”
萧无相摇了摇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元辰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想半天没有什么头绪,反而整的脑子乱糟糟的,这种状态下再想下去也没用,加上白天折腾了一天,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后疲惫感便铺天盖地地袭来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叶元辰秉持此原则,打了个哈欠道:“睡觉吧,有事睡醒再说。”
反正天也塌不了,要是真塌了,那他不睡也不一定解决的了,不如睡觉。
说着他就要脱衣服睡觉,还没有什么动作就被萧无相握住手腕,叶元辰后知后觉不妥,下意识为自己辩驳:“我没想耍流氓。”
看着他现在困的懵懵的样子,萧无相无奈一笑,“先去洗脸。”
“哦。”叶元辰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还有各种脂粉什么的,心里绝望一瞬间,不情不愿地去院子里洗脸了。
他们现在这个家条件并不富裕,所以不存在下人,只能自食其力。
等他洗完脸,转头就看到萧无相抱胸倚在门口,皎洁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的轮廓,凉风习习,吹的树叶沙沙作响,萧无相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叶元辰眨了眨眼睛,心中泛起一股很奇异的感觉,但是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真好。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走近萧无相后笑着说:“我洗好了,你去吧。”
“嗯。”萧无相站直身体,投下的影子将叶元辰完全笼罩,虽然应了,他却没立刻动身,而是微微俯身靠近叶元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叶元辰仿佛能感受到萧无相的呼吸。
他下意识闭上眼,心跳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他应该后退的,但他并不想这么做,于是他没有动。
耳边传来萧无相的声音:“其实……我只是忍不住想摸一下你的头,但是……”
但是什么?
叶元辰想睁眼开口问他,只是他没有来得及。
下一刻,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叶元辰下意识睁大眼睛,有些呆立在原地。
不同于之前的那几次,萧无相只是轻轻摩挲着,轻柔而小心,带着萧无相隐忍多年的爱。
一触即离,萧无相轻轻拍了拍叶元辰的头,道:“去睡吧。”
声音温柔而缱绻。
就在萧无相迈步与叶元辰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叶元辰下意识拉住他的手。
叶元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决定说心里话:“萧无相……我也爱你。”
他说的是“也”,至于萧无相的爱,他早就在幻境中感受到了,这是他的回答,这种时候,他竟觉得话语显得太轻。
萧无相眸光微动,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措辞,他组织了一下言辞,道:“其实我没有觉得很苦……”
“你平安就好。”
两句话似乎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叶元辰懂了,萧无相并不觉得爱他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所以叶元辰无须对此感到愧疚或心疼。他只愿他平安。
说开以后,后知后觉肉麻,叶元辰道:“我去睡觉了。”随后逃也似的回屋了。
萧无相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一声,替他关好门后才转身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