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傍小款的日子欣欣向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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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年的第一个周末，展青是在怀疑人生中度过的。
两天里似乎只出门吃了一顿饭，在俩人都开始头晕眼花的时候，去楼底下最近的一家拉面，吃完又浑浑噩噩地回家，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接吻。
更多的时间是在床上过的。
怎么会这样呢？
展青用已经浑浊变慢的脑子想不明白。
身体的下议院主导了思考，他只是一味地选择听从本能的呼唤，理智啊道德啊现实之类的遥远的呼声通通屏蔽不听，反而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你喜欢我吗。
他听见钟明洲断断续续地问。
一开始是沉默。
然后是几不可闻的嗯。
然后是反问。
什么是喜欢？
那如果我……搬走……你再也见不到我……
不可能。
然后钟明洲笑了。
笑声也是断断续续的，在喘息的夹缝中上气不接下气地笑，笑得展青头皮都麻了，骂他，狐狸精啊，是不是欠抽。
只骂好像不过瘾，还得真抽。
展青：妈的。
他开始觉得这房子宽敞得都多余了。
本来一天就没多少时间是清醒的，窗帘永远是合上的，只需要一张床，就能天昏地暗地过下去。
等到周日下午再次醒来，太阳都快落山了。
展青是被扰醒的，他感觉到一个猫尾巴钻了进来。
展青迷茫地抬起脖子瞥了一眼。
“你醒了？哥。”
“干嘛啊？钻人家被窝？我这一居室，你出去。”
钟明洲于是隔着被子坐在他腿上，露出一口白牙：“我怕你这两天太累了，想跟你换换。”
展青懒懒地答：“滚。高速路上不让变道。”
再说了，这小子声音都哑了，一坐下腿弯得跟书名号似的，还抖着，这还逞什么能呢？
虽然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一说话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他把钟明洲揽过来，再次躺在一起。
夕阳把窗帘染成了橘粉色，阳台上传来几声咕咕的鸟叫，不吵，反倒衬得这间卧室格外安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被子里裹着的、散不开的暖意。
原本空旷得让人发慌的屋子，这一刻却被填得满满当当似的。
新年开始了。
新年到底是什么呢？
去年春节他在干什么？
写论文，上班，然后在除夕夜里一个人喝了点啤酒。
非常普通的一天，普通到以为之后的每一年都将这样毫无波澜的度过。
然后钟明洲就来了。
低级的欲望终于退潮了，某种似乎更复杂、更让人心里发热的感觉开始慢慢悠悠地涨上来。
他突然觉得很感慨，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
“笑什么呢，哥？”
展青笑着轻轻摇摇头。
“我在想，我在你家住了这么久，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在家里和你上床。”
钟明洲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不是我家，是我们家。”
展青闭上眼睛。
“别亲我。”
钟明洲一愣，心头不由得一紧。
展青闭着眼：“我已经条件反射了，你现在一亲我，我就以为你想做全。身体不能这么造……”
钟明洲这才松了一口气，大笑起来。
“什么啊！我以为……”
他哈哈笑了一阵，重新倒头一躺，枕在展青臂弯里，长舒了一口气。
“我也不行了，哥。我身上好痛。”
“啧，别撒娇。”
“真没有，真的疼，骨头缝都疼……我以为你会是温柔一点。”
温柔？
展青又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低头眯缝着瞥了他一眼。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娇气。你不是挺扛揍的么？你不就喜欢这样的么？”
钟明洲沉默了片刻，似乎认真在思考。
然后给出答案：“确实，喜欢。”
展青嘁了一声。
大年初一不起早，好像传闻什么来着？这一年都会很懒？
算了，懒就懒吧，懒点能怎么样？此事在古文中早有记载了——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展青翻了个身，打算再搂一会儿。
怀里玩手机的钟贵妃却像一条大泥鳅鱼一样，一骨碌翻身坐起来。
“有点情况。”
“嗯？”展青用鼻音回应，在看到钟明洲慌乱的表情后也严肃起来。
“怎么了？”
钟明洲还是盯着手机屏幕。
展青于是也坐起身子，一手搂着他的腰。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地方放胳膊原来这么舒服呢。
钟明洲踌躇了半天，面露难色：“之前你给我的那些钱，……我没全花掉。我想尽快赚钱，攒着，还给你的。”
“然后呢？”
钟明洲死死咬着嘴唇。
“最近各种事太忙了，没顾上看，……亏了。”
“……什么亏了？”
“……投资。”
“……多少钱？”
钟明洲皱着眉，嘴巴抿成一条线。
然后他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比了三根手指。
展青：“三十万？”
钟明洲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三万。”
展青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操，我以为你把学费都赔进去了。”
他看着钟明洲那一副视死如归负荆请罪的样儿，不禁笑了起来。
钟明洲的表情很困惑：“三万也很多了吧？”
“是啊，很多了。”
展青的语气轻飘飘的，逗小孩似的，让钟明洲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那……”
展青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行了，你又不是真巴菲特。折腾到现在已经算不错了。”
见钟明洲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傻样，展青干脆拿起自己的手机，给他转了五万块钱。
然后又拿过钟明洲的手机，点了接收。
钟明洲的眼睛都直了，罕见地露出了和年龄不符的痴呆。
“这什么情况？”
展青看着他还有些水肿的大眼睛，噗嗤笑了一下。
“你哥我好歹比你多赚了七年的钱，虽然说不上富裕，总不至于还是个穷光蛋吧。”
“可你之前还跟我说你很穷。”
“……那时候不想给你花钱，不行吗？”
钟明洲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意思，眼睛一亮：“那你现在愿意给我花钱了？”
“……”
展青无奈地勾了勾唇。
“花吧，赌狗。”
钟明洲把脸颊贴过来，发出狗的低语：“那我要把你的钱都花光。”
这欠欠的样儿，傻死了。
放在以前，钟明洲敢这么说话，展青绝对要当场录音昭告天下，然后把他扫地出门。
可今天怎么听他说什么都像撒娇呢？
展青那颗多年没经过爱情滋养的心，竟然有些喜滋滋的。
钟明洲又犯了愁：“可是亏钱还是很心疼吧？而且我也不能一直花你的钱吧？你也是辛辛苦苦赚的。”
哟，这小子出息了，还知道个将心比心了。
展青抬头望天：“我记得有个人说他以后能赚钱来着，哎呀不知道是谁。”
钟明洲噗嗤笑出声，搂过展青的脖子，在他脸上叭叭亲了两口。
“没问题。”
对于花钱这件事，展青有一套矛盾的体系。
他自己是不愿意多花钱的，一是他物欲不高，高消费没必要，二是他知道赚钱不容易，想为自己多攒点经济独立的家底。
但对于钟明洲花钱，他也从最开始的看不惯，到现在慢慢看惯了。
毕竟维持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是要费钱的，要买时尚的衣服，要买运动的装备，要经常剪头发做发型。洗手间还放着钟明洲的沐浴油洗面奶爽肤水护发素之类的，比展青这种在脸爆皮之前都只会用香皂的糙人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展青承认自己偶尔也会用他的东西就是了。
这不重要，总之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金装就得花钱。
何况这小子也不是一味花钱，也会自己赚钱。
更何况这小子还不会给外边的什么人随便花钱，顶多给展青买套衣服，买几张贵价机票找他什么的。
恋爱脑这种东西，看别人是心梗，要是放在自己身上，那就是爱，虽然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起码目前这个阶段，还看不到有走到尽头的迹象。
既然如此，他也愿意付出一些成年人的真心。
因此，展青第一次发奖金的时候，他特意取了出来，不算薄的一沓，站在床前对着钟明洲发牌。
“买你游戏去。”
“买你股票去。”
“跟你狐朋狗友玩去。”
“不知道干啥去。”
“爱干啥干啥去。”
钟明洲挨个接过来，然后从中抽出一张1000的，笑眯眯道：“这个用来买装备。”
展青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你不是不爱用么？”
这是他慢慢探索出来的事情，看钟明洲要分三阶段。
第一阶段，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钟明洲花言巧语蛊惑人心，完全是邪物。
第二阶段，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嘴上功夫厉害，实操起来还是生涩，以至于展青一开始甚至有些犹豫，于心不忍。
第三阶段，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他妈的这小子就是个爱玩花样的变态来的！而且钟明洲又不像自己每天都需要早起上班，如果不分房睡，他真的会被年轻人折腾得灯尽油枯啊。
所以某一天当展青洗漱完回房间准备睡觉，钟明洲突然开了一道门缝眼巴巴地望着他时，他本能地小腹一紧。
“今天没有puppy time了吗？”钟明洲问。
展青眉毛一抬："啥意思？"
“就是治愈的时间啊。不是每天睡前都抱抱亲亲么？最近你又总加班，都不来我房间。”
展青明白过来之后，笑了：“哦，我以为是你要当狗的时间。”
钟明洲面不改色：“也ok啊。”
然后关上了房门。
很快，钟明洲的屋里就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随后，自己的房门再次被叩响了，先是一对毛茸茸的小耳朵闯了进来，然后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长毛尾巴。
“没有puppy了，kitty怎么样？”
……
因为保持运动的缘故，钟明洲后背的肌肉很饱满，背缝很深，顺着肌肉流畅向下，有两个隐隐约约的腰窝。
展青情不自禁地把手覆在上面，夸他：“很漂亮。”
钟明洲回头，露出一副迷离的眼神：“那你……”
下一秒却被展青掀了个个儿，仰面朝天躺在床上，身体摆成一个“火”字，他猝不及防地“嘶”了一声。
“哥，轻点，尾巴很疼的。”
“……”
展青感觉自己的脑子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对准钟明洲：“把手背放在嘴上，两只都要，挡住嘴巴。胳膊肘向头顶举。”
钟明洲迷迷瞪瞪地照做。
“哥……你要干嘛……”
光线也正好，展青对着这个堪比海报的画面咽了下口水，按下拍照键。
钟明洲不愧是人精，稍微揣摩了一下，就懂了他的意思。
“你要用我做绘画参考吗？没问题，欢迎。还需要摆什么姿势，你说，我都会乖、乖、照、做、的。”
展青耳朵一热，照着钟明洲裸露的胸肌扇了一下。
“你说的。转过去。”
“这就拍够了吗？”
“怎么的，你还不满意啊？给你拍个小电影得了呗？”
“因为你很少给我拍照。”
“谁说的？我拍过。”展青嘴硬，翻开相册。还真让他找到了，是上次去迪士尼录的视频。
钟明洲蹭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块回味了一遍他无声的“喜欢你”。
“啧，那时候你怎么那么冷漠啊，一下就把视频关掉了。”
展青斜了他一眼：“我要是真冷漠，这视频我早删了。”
“啧，那你那时候是喜欢我而不自知啊。”
“……我发现你真自恋啊钟明洲。”
钟明洲笑着眨眨眼：“再多拍几张吧？”
“不行。”
展青侧过脸，把头埋在钟明洲的脖子上，那里皮肤很细腻，比吸猫还让人迷醉。
他的声音也一下子变得深沉：“先办正事。把尾巴摘了吧。”
钟明洲下意识地把尾巴收紧。
他没用劲儿地推展青：“可是已经这么晚了。真是的……拍照好浪费时间啊。”
展青好笑地抬头看他：“真的？你不是为这事来的么？”
“……”钟明洲不说话了。
小孩。
玩上欲拒还迎那一套了。
“我明天上午有半天调休。”展青最后看了眼手机，然后撇到一边，“我们至少还有八个小时。”
钟明洲怔了一下，笑了：“不对。”
“什么不对。”
一只手温柔地捧着展青的脸。
“我们还有至少好几十年呢。”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傍小款的日子欣欣向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