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出一对天使翅膀来》阿朱朱

11、11

　　再过两天，于凡的爸妈一脸歉意地带着于凡上门赔礼来了——因为于凡已主动交待了罪行。他们很不好意思地说，全是我家于凡的错，我们给您们赔钱吧，给孩子另外买一些。
　　新来乍到，小思的爸妈当然不会让邻居为这点小东西赔钱，反正也是小孩子的一时淘气罢了。于是他们客气地说，不用了，我们家小思也长大了，不再喜欢玩娃娃了。
　　一听他们这样说小思就生气起来，她毫不留情面地嚷道，谁说我不再喜欢娃娃了？我很喜欢很喜欢依然喜欢得不得了！这样嚷着小小的她就哭了起来，不仅父母慌了——连于凡的父母都慌了。他们不住地说，小姑娘别哭，叔叔阿姨给你买新的，买新的……
　　在一旁一直冷眼观看的于凡这时阴森地笑了，嘿嘿地说，小丫头你放心，我爸妈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他们说到做到一定会给你买新娃娃。
　　然后客厅里所有大人都愣住了，连小思也不由自主地感到吃惊。于凡爸妈脸上露出难以掩盖的尴尬神色，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不知所措。他们只好挤出笑脸说，是的，我们一定会赔的，小姑娘放心。
　　不用了。小思突然说道：都是你们儿子的错，我恨他。那些洋娃娃和我一起长大的，就算买新的我也不要！说完小思迅速地跑回房间去了，留下了客厅里目瞪口呆的几个人。
　　可能大人们都觉得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吧，从此以后小思再也没听他们提及过。于凡父母忙着生意忙着离婚忙着为于凡伤心，很快就把赔洋娃娃的事遗忘得一干二净了。只是，在小思心里一直有一根刺，随着年月的流逝它仍能在最柔软处隐隐作痛。那时每逢小思遇见于凡，都会既生气又伤心地用手指着他坚挺的鼻尖叫道，你，这个混蛋，赔我布娃娃！每当这个时候于凡首先一愣，但很快他坏坏地笑了，看着小思涨红了的小脸没有做声，眼睛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小思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好多年没想起这件事了，她一直专注于刻苦学习中去，所以以为自己早已把它永远地遗忘掉。原来不是。刚刚看到于凡那惯有的邪气笑容，回忆的闸门突然又被打开了。其实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更何况当年于凡也是年幼不懂事而已，小思却能生气并记住这么多年，这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记得刚上初中时小思就曾认真地对于凡说，你真是魔鬼。当时于凡笑了，不正经地在小思脸上捏了一把，嬉皮笑脸地说，你对了。
　　“丫头，在想一些黄色事情？”于凡贼笑着拍了一下小思的脑袋，把她拍出个大红脸来。
　　她撅起小嘴嚷道：“哪里！你才黄色呢！”
　　“那你就是在想我了。”于凡笑得更奸更愉快了。
　　小思自知中了他的语言圈套，顿时脸红耳赤的说不出话来。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于凡那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眼神，不由得微微地皱起眉头来。小思说：“于凡，不要任性，我求你了。”
　　“丫头你总喜欢这样对我说话。”于凡没看他，说话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于是小思心想，也许他并不在乎她，因为一直以来他面对她说话时从来没有神情凝重过。她觉得，倘若一个男孩喜欢上一个女孩，那么他对着她时是不由自主地庄重的。
　　难过的感觉铺天盖地向小思涌来，让她的眉头皱得更紧更深了。她说：“于凡你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不高考。退学。把亲生妈妈赶出家门。对任何人都不在乎不关心。这样的你，我觉得很讨厌。”
　　我现在真讨厌你。你不在乎所有人。也不在乎我。
　　于凡终于认真起来了，他定定地看着小思，没有做声。沉默了一会儿，于凡声音沙哑地说：“艾小思你不能明白我。”
　　“算了，我也不想明白你了。”
　　这样赌气说完，小思转过身去就想走，她不管了，再说下去她会被他气得掉眼泪的。从小到大就不知道掉了多少次了，大概用脸盆都装不完。于是小思要走了，反正也不可能会劝服这头最倔强的牛。她肯定。
　　小思还没走出一步，一双有力的温热的手突然拉住了她，使她一个踉跄站不稳急速地向后倒——倒进了一个宽阔而暖和的胸膛里。小思别提有多紧张了，心脏扑通扑通地快要跳出来似的，脸上烫得好像在发烧。于是她用力想推开他，可他干脆大手一圈，轻而易举便抱住了她。抱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