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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失深渊的猫』 可是已经晚 ...

  •   TOP.1 『不是我在流泪,是阳光刺的人睁不开眼』

      十月微凉,盘旋上空的鸣叫似乎已经渐渐消失。

      街道上人来人往,那些肥到滴油的暴发户带着金光闪闪的项链,泛黄的牙齿夹着黑色的杂质,令人作呕。

      她就站在街道中间,抬头仰望发黑的天空。耀眼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那种感觉很无助,心酸的想要流泪。一个粗壮的男子跌跌撞撞向她走来,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倏然将她从记忆中拉扯回来。

      “你奶奶的,挡在路中间叫老子怎么走啊,靠……”男子蹦着粗口,看着低垂脑袋的她,更是感觉自己被人忽视,正想推开她。

      “对不起。”她抬起了头,仰着惨白的脸。

      这些人都和自己没关系。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长,那上面有许多人踩过,踩得她心疼。

      男子愣了愣,随后淫.笑着说道:“小妞儿,跟大爷走吧。”

      她扯起了一个自嘲的嘴角,连自己都讨厌到不能,这样萎靡不振的自己。连阳光也要将自己抛弃。

      对她来说,自己的世界究竟有几天是晴天?那些说起来振振有词的人,还不是被她看到他们在街头卖笑,想尽一切办法生活下去。

      刚才的那一刻,自己竟真想和他一起走。希望是件奢侈的东西。她永远不会希望这回事。

      那男人看到她近乎绝望的眸子,推开她:“一个废物。”

      ……废物。这样的词用在自己身上,也只会有些高兴吧。毕竟自己还没有被人忽视,只要有人骂她,议论她就说明,自己还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你看啊,这是唯一存在于世界的凭证,也满足了啊。

      TOP.2 『也许是命运的相似,它开始与她相处,没有了尖锐,只有一具安静的躯壳。』

      自己养过许多动物,白兔、松狮、波斯猫、乌龟、鹦鹉、麻雀……它们各不相同,但都有同一个结局——死亡。

      生命中这样的事太多太多,多到有些麻木了。

      活下来的、死去的,掺杂着悲惨的人生。

      此后,她决定不再饲养动物。

      她不能够做到静静地等待着它们死去……因为自己无用,连自己也保护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掌握别人的生死?

      宿命……从来不是可以开玩笑的。

      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是在家门口。踏着楼梯,无力的虚脱感随之而来。陈旧的楼房时时刻刻透着一股酸臭。一节一节向上延伸,慢慢地一个瘦小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团黄白相间,它小心翼翼的在那扇铁门外,舔舐着残留的食物。

      于是心里某个地方一软。那一抹身影便毫无声响的住进了她的心里,挥之不去。

      意外的,它转过头。对上了她的双眸。

      它的脸上有凝固的血迹,诡异的黑色。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她在它绿色的眸中看见了警惕,看见了恐惧。她对它伸出了手,它往后一缩,全身处于警戒状态。她微微一怔,随后笑了起来,像原来的自己,那样敏感,那样不屑于别人的帮助,那样针锋相对。

      它不解的看着她,她心疼的看着它。

      “小猫,跟我回家吧?”她蹲下来与它平视,手自然的搭在它的皮毛上。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干燥的皮毛与鲜血并在一起,它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你,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可是……她做不到熟视无睹。

      也许是命运的相似,它开始与她相处,没有了尖锐,只有一具安静的躯壳。

      你看啊,其实也是可以有温暖的,是不是?

      TOP.3 『即使没有人来安慰我,我也能抓住仅存的温暖,卑微的活下去。』

      学校在市最繁华的街道上。和商业街融合在一起。以橙黄色为基调,看起来安详又宁静。

      “喂,你踩到我的脚了。”女生对她说。

      她低下了头,紧咬着嘴唇:“对不起。”刚想从她身边走过,一个高大的女生拦住了自己,用轻蔑的口气说:“对不起……哼,这么廉价的东西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对不起……很廉价吗?是啊,自己一天到底要说几句对不起才好呢?

      “……”仍旧是低着头,人群渐渐多了起来。

      女生交叉着双手,上下打量着她:“哧,学校怎么会出这样一个废物?”

      废物……又是这个词吗?没关系,多被人说几句不碍事。她这样安慰自己。

      “对不起,打扰到你了。”然后飞快地奔跑了起来,后面时不时飘来鄙视:“听说……她妈妈被人包养了哦,真是一个恶心的家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回到家的,耳旁只是回响着那些流言。

      你以为……你以为我愿意吗?

      轻轻啜泣了起来,半响。才发现家里似乎很安静。……它?

      第一反应便是它已经……可是,寻找了几遍后,发现并无所获,心才稍稍安静下来,虽然,它消失了。

      一个星期后,天空暗淡了下来,一时间,乌云密布,雷电交加。

      她在雨中狂奔,躲在一个破旧的屋檐下。

      雨水混着泪水一起往下流,额前的发丝贴着脸遮住了眼。视线有些模糊。

      突然,有些声响。

      她转过身,正对上一双绿眸。那是熟悉的,充满警惕的双眼。

      在触碰的一瞬间,它卸下了所有武装,慢慢走了过来,靠着她的双脚取暖。

      她俯下身子,抚摸着它潮湿的皮毛,双手有着不经意间的颤抖。

      即使没有人来安慰我,我也能抓住仅存的温暖,卑微的活下去。

      你看啊,它是唯一一个信赖我的人。

      TOP.4 『她不知道。也许,命运跟自己开了一个国际玩笑。这个玩笑禁不起推敲。』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喜怒哀乐总是对它诉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生活已经离不开它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自信又回来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话也变多了?

      她不知道。也许,命运跟自己开了一个国际玩笑。这个玩笑禁不起推敲。

      她们会用眼神交流。每一天,它都会在家门口等着自己,“喵喵”的傻叫着。她也不嫌烦,微笑地看着毛绒绒的它,有时她会蹲下来,将头埋在它的皮毛间,静静的呼吸。她们之间的默契,好像从很早开始便形成了,这是谁也不知道的。

      “呐,今天隔壁班的小胖,小胖知道么?就是那个……”她开始比划了起来,鼓着嘴,继续说道,“他问我借作业,然后啊,我们班的人就开始起哄了,说什么我这个傻子终于有人看上了。喂喂,你看看,我像傻子吗?”她依旧鼓着嘴,两只眼珠子慢慢靠在了一起。

      它“喵喵”了两声,舔了舔爪子。像是在笑,也像是在说:“你这个样子就一傻子。”

      她也笑了,“今晚——要——洗——”最后一个字还憋在喉咙口,它便像看到了鬼一般,躲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

      她叉着腰:“不洗就不要睡觉!”果然,它慢慢从底下爬了出来,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这样的生活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这样的生活是自己奢望的。

      虽然没有人懂自己,而它却是一个例外。一个……另类的例外。

      你看啊,其实我也不是没有人懂,是不是?

      TOP.5 『可是已经晚了,晚的那么彻底,晚的那么突然,晚的那么凄惨。。』

      这天,她和往常一样。学校的放学铃声是一首萨克斯曲。轻柔的、舒缓的。

      “喂,你——出来一下。”一个女生站在自己的班级门口,指着她说。

      她怔了怔,放下书包。

      跟着前面的女生走了大约五六分钟。便来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女生说:“我们老大想见你。”

      老大?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些人有关系了?

      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你——还记得,我吗?”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了自己的眸子。

      原以为自己可以这样卑微的活下去,不被任何人记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明明很简单,为什么做起来很难呢?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想回答。没有人可以回答。

      回来的路上,天下起了小雨,像那天一样。

      她的发丝盖住了一半的脸,可是依然组织不了血往下流淌。

      这时,她想起了它。那个弱小的身影,也许,自己连它那样的坚强也做不到。

      “喵~”对面路上,它正仰着脸,绿眸里闪烁着光芒。

      她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看着它向自己跑来。

      突然,一辆车疾驰而过。眼前仿佛静止了一般。它的身子被硬生生地扭曲成两半,嘴里的一个“喵”还没有发完。

      它死的时候,是睁着眼睛的,好像这时间还有它舍不得的东西,无法割舍的东西。

      她依稀记起,自己每次回家它都会在家等的。现在天已经暗了半边,是因为着急,是因为担心,是因为……

      它因为自己,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自己可以不招惹她们。

      如果自己可以不挣扎她们的拳脚相加。

      如果自己可一争取早点回家。

      如果自己……

      ……

      如果,自己可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她这么想着。

      可是已经晚了,晚的那么彻底,晚的那么突然,晚的那么凄惨。

      那晚,她始终没有流泪。她没有怪任何人。

      她死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值得自己留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迷失深渊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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