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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北归 “那便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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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离女王将率领汉特士归卡帕封地,消息一出,南闵震动。
各地领主雌主闻风而动。南闵雾区妖魔时出,生死难料。
卡帕封地无雾区妖魔潮,能躺着晒太阳,这账谁都会算。大小城寨的地方雌主举族涌来,就怕来晚了,跟不上绛离的汉特士大军。
南闵大领主未见动静。
郡主之流,地盘在握,兵强马壮。南闵再苦,也是自家基业。且卡帕与南闵曾血战百年,和平不过数十载,谁料会否有诈?但大领主不傻,都各有遣送过百超级汉特士为礼,也为日后联络留条路。
莱蒂为信使,带回郡主所献五百汉特士。
卡帕将军一见,大为震撼。这些南闵人身上覆着角质硬甲,刀剑难入——莱蒂言,非草药试炼,乃南闵岑族人。肩背硬如铠甲,是常年居于雾区边缘催生的异变,对疼痛不敏,是天生的战士。
凯尔看着这一切,向殷浩道:“岑族人素为南闵精兵。贵在可穿行雾区边缘,堪为奇袭之选。”
绛离大军驻扎赤山峰月余,来归附的雌主络绎不绝。
日前,绛离女王册封菲玛尔“公主”封号。非亲王,乃王族之名。菲玛尔持青色战旗,已是绛离麾下首将;再加公主,便是将名分与权柄一并交予。南闵各领地雌主归附于她,从此顺理成章。
绛离命菲玛尔率军先行。
菲玛尔麾下雌主已聚数百,沿途亦会陆续收归。凯尔升前锋校尉,分兵五千,随菲玛尔同行。殷浩与绛离率卡帕大军与汉特士主力在后,压阵而行。
绛离写两封信回长安。
一封国书,谢卡帕国王封地,告之挥师北上。
一封私信,寥寥数语:菲玛尔是我钦点公主。未来不论如何,卡帕与南闵,可以菲玛尔为桥。
……
大军北上,昼行夜伏。
这一夜,行军扎驻河边,营帐连绵,篝火映着水面,将月色搅碎成鳞。营地中,女王汉特士和卡帕军兵各分一侧,巫者布防,斥候换哨,卫兵巡夜,越近女王营帐越森严。
河边营帐,莱蒂解下衣铠,正要就寝。
忽然间,她心底生出一丝近乎本能的警觉——像猎物嗅到风中藏着的气息。共感之下无危险预警,那异常不是脚步,不是呼吸,是一种更原始的、属于猎食者靠近时才有的……存在感。
那存在感从帐角蔓延过来,无声,却一寸一寸逼近她的床榻。
莱蒂旋身出刀,刃口贴上对方咽喉。
烛火摇了一摇,光影碎裂。一头淡金长发滑落,那张脸在暗处泛着冷白的光——瞳色浅得近乎透明,像被月光化开的琥珀。是她熟悉的面庞,熟悉的猎魔人气息——万派尔。
“你来做什么。”莱蒂眉头微蹙,淡然收刀。
“来找我的小情人。”万派尔唇角微扬,伸手解开衣襟,露出紧实的腹肌和肩背。烛火将他的轮廓勾得棱角分明,金发垂落,衬着夜色,竟有几分惑人。
“哪里学来的做派。”莱蒂轻嗤,却没推开。
他胸膛贴着她后背,提起她下颌,低头吻了下来。她闷哼一声,没再说话。
“我是猎魔人,”他喘息着,唇贴在她耳畔,“从不放过盯上的猎物。”
莱蒂没应,只伸手扯落帐帘。
……
半夜,她起身披衣,眸光冷然。
“你可以滚了。”
“以后我每夜来。”万派尔半倚榻边,金发凌乱,眼底带着餍足的慵懒。
“没这个必要。”莱蒂系上裤带。大军营地,巫者巡夜,他潜得了一夜,不会藏得了几天,迟早会被逮住。“我独行惯了,不需要汉特士。”
“是情人。”他露出獠牙,语气委屈,却固执。
“大军去卡帕,你跟不了。”
“有何不能?”
“白日不藏山洞,你活不久。”莱蒂轻笑。藏族人畏光,远行必死。他最多跟一段路。
万派尔沉默了片刻。他提起裤子,像拾起仅剩的尊严,又将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刃挂回腰间。
“你拦不住我。”
说完,他掀帘而出,没入夜色。
莱蒂看着那扇仍在晃动的帐帘,轻叹一声,重新躺下。
远处,篝火将尽。
莱蒂辗转未眠,忽闻帐外骤起喧哗。
不是巡夜换哨之声——是刀出鞘的锐响,卫兵的喝问,还有某种低沉如兽类的呜咽。
她霍然起身,短刀已在手。
掀帘而出。骚动在女王营帐外围,离中军尚有一段距离,火把已纷纷点亮,将夜色撕开一道道口子。人影憧憧,甲胄铿然。
殷浩营帐方向,火把骤亮。
莱蒂快步赶至,亮出近臣令牌,掀帘而入。
帐内烛火通明。
殷浩端坐案后,甲胄未卸,目光沉凝。来禀告军情的凯尔校尉也在,侍立一旁。帐中央,一道淡金长发的身影被两名卫兵按跪在地,短刃缴于角落,刃口映着烛光。
是万派尔。
苍白的脸上沾着泥尘,嘴角一道浅浅伤痕,獠牙带血。衣襟在擒拿时扯开,露出一截肩背,上面还残留着指痕。
莱蒂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她入帐时,凯尔正向殷浩低声禀报:“面容惨白,是久不见日光所致。赤瞳浅眉,獠牙尖利,应是南闵藏族人。”
稍顿,他续道:“猎物短缺时,藏族人可令自身进入某种假死般的休眠状态——身体僵化,心跳减缓,魂火几近灭迹。巫者法阵以感知魂火为基础,恐难察觉。”
殷浩目光落在万派尔身上——难怪此人越过三道防线,直至女王营帐百步之内方被察觉。
“藏族人,夜入军营。”他声音不高,“所为何事?”
“我是猎魔人……”万派尔被按跪在地,脊背却挺得笔直。他抬起那张苍白的脸,目光越过满帐肃杀,看到匆匆赶到的莱蒂身上,忽然止了言。
“将军恕罪。此人是我的——”莱蒂拱手行礼。
“情人!”万派尔赤瞳放光,抢过话头。
莱蒂睨了他一眼。
“猎物。”她说。
她转向殷浩,单膝跪下:“求将军将他交由我处置。若再来扰营,我定将他碎尸埋地。”
帐内静了一瞬。
“既是猎魔人,所猎为何?”殷浩明锐目光转向万派尔。
万派尔挣了挣被按住的肩膀,獠牙微露,目光落在莱蒂冷硬的侧脸上。
“美人。”他微微笑。
眼角微抽,莱蒂心知,此刻唯有实言相告。她直言道:“将军,属下与此人曾有数度欢好,他名万派尔。未料他竟一路尾随,追至军中。”
她顿了顿,“一切罪罚属下愿一力承担。此人留于军中无用,求将军日出前放他离开。”
“我不走。”万派尔抬目,看向殷浩,“将军,我擅夜猎,行无声过无影,非巫者难察。愿留军中,任凭差遣。”
“将军,藏族人畏光,白日行军跟不上。”莱蒂蹙眉,目光冷然地看了万派尔一眼,“日光照身,半条命都要断送——不过是个累赘。”
“那便死在路上。”他说。
莱蒂怔住一瞬。
“人是你前锋巡兵所擒,”殷浩目光转向凯尔,“你来定。”
凯尔打量了万派尔一眼,拱手道:“南闵藏族夜能视物,能独猎者不多。我军北上,夜间行军正需前锋探路。此人——可用。”
“准。”
万派尔抱拳:“谢将军。”
莱蒂看着万派尔,目光微敛,未有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