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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献身 这荒山野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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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光影斑驳,腐叶气息中混着腥膻。
一道黑影从树丛窜出。少年模样的野人,褴褛布条挂在嶙峋骨架上。他龇着牙,喉咙发出低吼,眼瞳浑浊,只剩饥饿。
脚步声响起时,望乐的身体已先于意识作出反应——蹬地、屈膝、纵身,跃上横杈。
肌肉记忆。这个词突兀地出现在空白脑海里,这具身体知道如何应对野兽,望乐心脏狂跳。
一扑落空。兽化少年愤怒攀树,望乐折下树枝,在他再次扑来的瞬间,精准刺向腋窝。少年吃痛坠地,伤口渗血,低吼着退入密林。
但那双兽性淹没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情绪——不只是暴怒,更有委屈与绝望。
他……还没有完全兽化。
这个想法像尖刺扎进心口。看到那点即将湮灭的人性微光,她无法感到胜利的喜悦。不久前在祭坛上,猎魔人眼中的自己,恐怕也是这般衣衫污脏、灵魂破落的模样。
望乐没有追击。她低头看着双手,感受着肌肉中残留的爆发力与协调感。
月光下,脚步声传来。猎魔人从黑夜里走出,目光掠过她手中断枝,瞥了一眼树干上的爪痕。
他什么都没问,只解下水囊扔过来。
“守夜。”
说完,倒头躺下。
望乐接过水囊,指尖微颤。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感受到生命力正在血液中苏醒。她看向猎魔人冷硬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真能在这片荒野里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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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幽幽,沼泽的腐烂气息被炊烟冲淡。
穿过枯树林,一间孤零零的农舍出现在视野里。
妇人开门,衣着朴素,难掩丰腴。看到猎魔人和衣衫褴褛的望乐,脸上闪过一丝评估。
“过路的猎人老爷?快请进,外面不安全。”
猎魔人颔首,目光扫过屋舍,落在妇人骨节粗大、指甲带泥的手上。
妇人将望乐当成哑巴奴人,指了指灶台旁的干草堆,望乐沉默地蜷缩上去。妇人则去照料马匹麋鹿,动作麻利得不像农妇。
夜幕降临。妇人端来野梨,坐在猎魔人对面,未语先笑。
“猎人老爷,我男人两年前就没了。荒山野岭,我一个女人家,日子难熬得很。”她拎起一个梨,媚眼如丝,“得亏路过的猎魔人砍妖除魔,村民才能活下来。老爷若有什么需求,我很乐意……报答。”
猎魔人咬了一口梨,目光在她起伏的胸脯上停留一瞬:“这片地界,可有什么扰人的要妖兽?”
一声凄厉狼嚎从远山传来。
妇人像受惊的兔子般靠拢,温热身体贴上他臂膀:“有!是狼兽,成了精的。每逢月圆就下山祸害牲畜!”
她仰起脸,眸光潋滟,“明日老爷若能除了它,我无财无物,唯有这身子……愿伺候老爷舒坦。”
猎魔人放下梨核,右手搭上腰间的匕首柄。
“狼兽?”他声音低沉,“是能化形为人的那种吗?”
寒光一闪!匕首在妇人肩颈划了一道浅浅血痕。
伤口未及渗血,便迅速收口、愈合。
妇人媚笑瞬间冻结。
她的身体剧烈膨胀、扭曲,骨骼咔咔作响。短短几息,一个丰腴妇人变成肌肉虬结、獠牙外露、几乎顶到房梁的恐怖巨狼。
“吼——!”
一掌挥出,猎魔人连人带凳被扫飞,撞在土墙上。他踉跄起身,破窗而出,消失在黑暗里。
巨狼没有立刻追赶,它仰头发出一声宣示胜利的长嚎,山林远处立刻传来几声呼应。它相信族群足以解决那个狼狈逃窜的猎魔人。
它转身,幽绿眼睛锁定灶台边的望乐。
望乐早被动静惊醒,求生本能驱使她冲向门口。巨狼挡住去路,利爪挟风拍来。
她狼狈滚开,心跳几乎炸裂。绝望中,她死死盯着那庞然巨躯——不足百斤女子怎能变成这等怪物?能量从何而来?质量如何守恒?
那目光刺向巨狼。
狼身猛地一滞。狂暴气息骤然溃散,仿佛维系那庞大躯壳的某种东西——也许是猎物的恐惧,也许是某种更古老的现实逻辑——在那一刻出现了裂痕。
它痛苦抽搐,肌肉萎缩,毛发消退,短短几秒竟变回赤身裸体的女人。
“你做了什么?!”她尖叫着再度扑来。
来不及多想,望乐冲向木柱,手脚并用攀上横梁。狼女在下嘶吼,再次变身,却在望乐注视中再次中断。反复剧痛让她几近疯狂,半狼形态的她开始疯狂撞击木柱,房屋摇摇欲坠。
一个冰冷声音从屋外响起:
“是这只狼兽吗?”
猎魔人去而复返,手中拎着一个挣扎的身影——五六岁的孩子,顶着一颗毛茸茸的狼头。
看到孩子,狼女所有疯狂瞬间被抽空。她瘫坐在地,脸上只剩下哀求。
“不!放过他!求求你!”
猎魔人放下狼孩。孩子扑进母亲怀里。
“你恨猎魔人。”他说。
狼女紧紧抱着孩子,泪水混着泥土滑落。
“是……我恨!”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痛苦,“我嫁给了他父亲,一个善良的樵夫。我们躲在这里,只想安静过日子。”她摸着孩子的狼头,“可孩子出生后……有些东西藏不住。”
“两年前,也是一个猎魔人。他来借宿,那天我出去狩猎……听到惨叫声奔回来,我男人被摔在门外,那狗杂种掐着我孩子的脖子。”
她声音颤抖。
“那狗杂种被我吃掉了!从那天起,每一个踏进这所房子的猎魔人,都要死!”
夜色深沉,月光照在狼藉的农舍前。
猎魔人沉默地站着。望乐从横梁跃下,看着相拥哭泣的母子,心底情绪复杂。仇恨孕育仇恨。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猎人与猎物的界限,模糊而冷酷。
猎魔人什么也没说,只牵出马匹和麋鹿,看了一眼望乐。
“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