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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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九重陌清醒过来时正躺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手脚没有用绳子之类的绑着，很自由。但他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因为这让他几乎立刻想到了上次被某个变态男抓住的情景。
所以九重陌决定继续装死，维持现状，静观其变。毕竟以他的实力，眼下无论发生什么变数，他都难以应付。
九重陌闭着眼，有意识地压抑着呼吸，同时，他也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可能会听见某反派对他念标准反派的台词“哟~终于醒了？”的准备了。
离他不远处传来细细碎碎的交谈声，但那似乎不是针对他发出的，好像没有谁在注意这里。那几个声音似乎都在刻意压低和放轻，仿佛谈话的内容有多么不可告人，或者是，交谈的行为本身就不允许被发现。
尽管那几个声音都放得非常轻，九重陌还是听出了那并非成人的声线，澄澈又青涩，那是少年时期特有的声音。
和他呆在一起的是同龄人，这让九重陌多少感到有点意外，于是微微偏了偏头，侧着耳朵努力捕捉他们的字眼。
由于声音很轻，听在耳中的音节时不时缺失几个，但基本上可以拼出意思较为明确的句子。大约是“怎么办”、“要逃”之类的。
认真地感受听觉接收到的各方面的信息，九重陌大概明白了眼下的形势。
同时也发现，他此刻并不是在陆地上的某件屋子里，而是在——船上。
这艘装载着他们的船并不颠簸，但也不是十足的平稳，更不用说浪涛不规律地拍打船体的声音，在较为安静的封闭的室内一直都在顺着船体传到贴着地板的九重陌耳中。
九重陌慢慢睁开眼，视线里十分昏暗，熹微的光线穿过罩在窗外的布料投进来，细密地勾出装在窗框上的铁丝网格的形状。
九重陌躺在地上，慢慢地挪着视线，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周围。
这里也许是货仓，角落零散地摆了几摞纸箱，封闭的空间狭窄压抑，除了纸箱外什么都没摆，地板也不干净，积上了一层灰，手指轻轻地划过地板，指尖传来摩擦灰尘特有的细细的颗粒感。想必自己在地上躺了这么大半天——并且不排除被人挪动过的可能——衣服大概已经脏得惨不忍睹了吧？这可是特意换上的新衣服来着……
自己视线能及的这一侧的已经观察完毕，九重陌撑着地板慢慢坐起来，转过头，看见仓库的另一边围坐着三个少年，他们已经停止了交谈，都惊异地望过来。
双方寂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对方中的一个人先开口：“呃，你，你醒啦。”
“嗯……请问这是哪？”九重陌问。
“嘘——”另一个人立刻做了个小声的动作，轻声警告：“说话不要那么大声，会被听见的啦。麻烦过来点。”
九重陌起身，放轻脚步走近他们，蹲下来，小声地重复了一遍问题：“请问这是哪里？我不是很明白……现在的情况是？”
“很糟糕的状况，”其中一个有着过肩长发的人短促地笑了一声，微弱的光线投射过来，他清秀的脸显得十分惨淡，“总之就是，我们快要完蛋了。”
“怎么了？”
先前叫九重陌过来的少年闷声答，“如果没猜错的话——情况就是，到时候我们要被当做商品卖掉。”
九重陌愕然，“什么意思？”
“呵呵……”长发男孩苦笑着拍拍他的肩，“你不知道吗？我们要被卖掉啊，卖给那些恶心的有钱人和贵族当玩具。”
……什么？九重陌愣住，花了几秒思考了一下这番话的含义，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哦，原来自己的身份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从肉票升级成要被卖掉的肉了。
“能不能逃出去？”九重陌问，右手抚上胸前——那个伪装成简陋的木质护身符的小刀仍挂在脖子上，或许是袭击的人没有留意到，当然也可能是太粗糙丑陋了，所以没被拿走。
“逃出去很困难啊。”一个男孩说，“船上至少有三个高大的男人，其中一个正在门外守着，我们四个就是合力，估计也赢不了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
九重陌望着门的方向，细细的光线从门的缝隙里透进来。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凑到一条缝隙前往外看。
缝还不够大。只能看见满眼的白光，细细的间隙里根本无法容下什么物体的样子。
九重陌取下脖子上的护身符，指尖在底部一旋，雪亮的刀片噌地弹出来。
“你……”背后的三个人轻轻吸了口冷气，其中一人小声问，“你……你要干嘛？”
九重陌没说话，将手中的刀子移到门边木制的墙体上，试探性地将刀子慢慢划下去。
这把刀竟然锋利得让人惊叹，他几乎没用什么力，墙上就多了条深深的划痕。
九重陌握紧了手中的刀子，慢慢地把缝隙开得大点，并克制着不要发出太引人注意的声响。
一番努力后，一条勉强可以看清外面的口子被开了出来。
九重陌凑过去往外看，他清晰地看见一个人正倚在栏杆上，穿着件不太干净的背心，体格壮硕，有着粗犷的浓眉和大鼻子，还有双让他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小眼睛。那人正无聊地看着远处，一会望望天，又无聊地打个哈欠，偶尔会往这个方向看一眼，皱着眉头显得很恼火地嘟囔着什么。
每次他的视线扫过来，九重陌就会紧张地屏住呼吸，还好，那人似乎什么异样都没感觉到，每次都是往这里瞅一眼就挪开视线，继续看天看海打哈欠。
长发少年走上来，凑到缝隙前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一直都是这个人在看守我们，送送三餐——说实在的，有时候只有一餐——而且，他的脾气很不好，我们说话如果被他听见，他就会大声吼叫，而且那音量真是……可能听他多喊几次，耳膜就要裂了。”
“哦……”九重陌应道，心想，光看就知道那是个很难对付的人……随即他又想取笑自己——事实上，无论什么人，对他来说都很难对付。就连这屋子里的三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中的任何一人也不例外。
九重陌又再接再厉地，不怕死地又往墙上开了个孔——这次不是在前面，而是在后墙——贴着木制的墙，能够隐隐约约听见那边传来谈话的声音，为了能够听得更清楚一点，他又用刀子划了条口子。当然，不是划在墙中央，为了不被轻易发现，他选择将口子开在墙边略低的地方。
九重陌捏着刀子，跪在满是尘埃的地板上，他轻轻地将刀子一点点戳进木头里，开始往下划。
在九重陌紧张又谨慎地干着木匠工作的时候，后面三个人表情显得比他还紧张，呼吸听起来比他还谨慎——开什么玩笑，隔壁屋子里可是有人的啊！要是被发现了，还要不要命了？
终于弄开一条小口子，九重陌凑过去，屏息仔细地听。
那边的人隐约是在和谁打电话的样子，始终只有单方面的问和答，当然，时不时会有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发表几句看法，不过说的话都不是什么重点。
“……是的……快到三参城了……估计再过半小时可以到港口，晚上的时候你可以来看看……哈，别着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也不想想我们做的是什么买卖，大白天的怎么行？”
“……放心吧，这次的货都还长得不错，哦，我当然知道你很挑剔……别的我不敢保证，至少有一个孩子你一定会满意……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给你好好调|教一番，价钱肯定不会低……”
“真是的，你抱怨那些孩子‘去的时候总是灰头土脸的’都多少次了，你真不烦？脏一点有什么关系，到你那儿洗刷干净了，就还是漂亮诱人的上好货色。”
“打折这种事不算什么，我们交情这么深了……当然可以商量，一个孩子七万零一元，我可以给你个优惠，七万就够了……哦你知道的，我很幽默，一向如此……”
“好……那么，再见。合作愉快。”
九重陌听完，平静地起身，想了想，又在自己的袖子上割下一片碎布，一点点塞进那个细细的缝隙里。——那边的声音既然可以通过这个口子传进来，同样的，这边交谈的声音也必定能传过去。
“嘿……”一个人紧张地轻声叫，“你弄了个缝，到时候他们会不会听见我们在说什么啊？”
“没关系，”九重陌答，“刚才已经塞住了，而且之前我也是需要贴得很近，仔细听才能比较清楚地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另一人小心翼翼地问，“刚才听见了什么？”
听见了我们再过几小时就要被卖掉的消息。九重陌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说了。
他摇摇头：“没什么，总之我们应该想办法快点逃出去。”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一个对他九重陌来说极其匪夷所思、且有点让人后心发凉的念头，竟十分自然而然地浮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