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色相遇》深杉

9、伤怀往事 陆

　　陆馥辰焦急的等待着。旁边的伏尔加酒已经半空。思绪泛滥着，他和她真正走到一起的花样年华。
　　他的18岁，她的16岁。
　　单杨梳着简单的马尾辫行走在学校走廊上。
　　前两天苏凌娜和苏凌昭信誓旦旦的告诉她：“看我怎么整你，你等着瞧。”苏凌娜，苏格拉，苏凌昭是她另一层次的“家人”，爸爸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她六岁那年，妈妈离开了家。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却总能感觉出异样。一天晚上，她听见佣人们的窃窃私语。
　　“老爷过两天就要娶那个女人进门了。”
　　“啊，是吗？”
　　“对，那天老爷给星辰婚礼打电话了。”
　　“太太人那么好，怎么会落得如此田地？哎……世事不可预料。”
　　“那个女人给老爷生了二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男孩。好像男孩比小姐大一岁呢，一个女孩跟小姐同龄。豪门在意的也不过如此吧。”
　　“哎，谁让夫人只有小姐一个孩子呢不过据说老爷很爱那个女人，当年要不是因为和太太的婚约，估计就娶那个女人了。”
　　“可怜太太和他生活了六年，还没有赢得老爷的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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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原来一切都因为有一个女人存在。
　　两天之后，爸爸结婚了。她看见了两个和自己同龄的孩子。她心想：那应该就是苏凌娜和苏凌昭了。
　　苏凌昭和苏凌娜咯咯的笑着，好开心。
　　他们终于有一个家了。
　　可以她的家在哪里呢？
　　从杨玉涵成为苏太太的那一天起，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杨玉涵似乎把她当做假想的报复品，对她不断地挑剔，甚至有的时候对她拳打脚踢。她的卧房让了出来给了苏凌娜，她的钢琴，她的书本，她的玩偶全部都不属于自己了。她被扔到了杂物房。
　　她没有因为这些不开心。
　　她失去只是一个家。
　　她对着空空的房间，白白的墙壁，每年生日都许愿说，“我想要一个家。”
　　11岁的时候她从阿姨那里知道，原来她还有一个弟弟。愿望实现了。
　　六岁的时候妈妈离开是怀孕了的，生了弟弟两年之后就彻底离开了这烦扰的世间。

　　小小的年纪，聪明的头脑，告诉她，在现在的处境中，她必须隐忍才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
　　杨玉涵不断挑衅的眼光，唇边的笑意，让她知道她已经成功的让她以为她单杨只是一只没有爪子的老虎。
　　从那个时候，她心底就在策划如何离开这里，去自己创建一个家，为弟弟创建一个家。她不断地积累机会，不断地向杨玉涵展露自己的本不存在的缺点。
　　后来她终于等到了。
　　陆氏集团的盛大聚会。家属随同。
　　她那天特地在家打碎了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杨玉涵的脸立即阴上来，啪一声，一个巴掌已经落下。
　　她笑笑，转身，手指微微碰触杨玉涵心爱的古代花瓶。她的动作让杨玉涵看起来也不像是刻意而为的，倒是想真的有点蠢。啪一声，花瓶也碎了。
　　在一旁沙发上坐着的爸爸开口，“带她出去，她就不会乱来了。”
　　她心中窃喜。
　　她终于要迎来新生。
　　机不可失，只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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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跑向陆氏大门的那一刻竟然是如此轻松。她跌跌撞撞的跑到青玉路，阿姨家，然后随阿姨去了山上的孤儿院。
　　那里她遇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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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也没有来找。
　　她的心曾经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落却很快的被巨大的欢乐覆盖。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她住在阿姨家里。
　　只不过也算任由她了。
　　苏家也不需要她这一个姓苏的外人。
　　她获得了简单的幸福。
　　朴实的生活，像正常人的生活，有了家人虽然只有一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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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廊上的回想让她无意间碰到了一群笑意龌龊的男生却不自知。那群男生伸手摸她的脸。
　　“就是她吧？“
　　她倏地闪开。
　　“恩。就是这个，没想到长得还真不错，身材也不错，哈哈……“□□的笑声。
　　她猛地清醒过来，一定要有事发生。
　　她警觉起来。
　　她走入教室，全班同学看着门口的她嬉笑着偷偷耳语。
　　她赫然发现黑板上的一排字。
　　一晚只需100块，苏单杨，电话***********。
　　她走上讲台，静静地擦掉黑板上的字。
　　这时候，苏凌娜走进来，“全校的班级都有，你擦得掉吗？“
　　她的拳头下意识握紧。
　　她强忍着镇定的走出教室。
　　开始了一个一个班级的擦除。
　　她忍受着别人的侮辱和嘲笑。
　　手机还时不时传来震动声和短信。
　　她甚至想把手机摔掉，但是她现在的境地不可以浪费任何一分钱来完成她的私欲。尽管她有自己的小金库，可那都是为了以后。
　　她跑出去，买了一张sin卡。重新安上。
　　电话簿里——
　　阿姨。
　　瑸洋。
　　她舒一口气，有这两个就好。
　　一波未息，一波迭起。
　　4点50分，所有人准备放学，一群男生围住了她的去路。
　　“跟哥哥回去，哥哥会很温柔的对待你。“
　　“不可能。“她丝毫不示弱。
　　“苏单杨，你还拽是不是？“耳边响起熟悉的苏凌娜的声音。
　　“苏凌娜，做这种事你也不怕侮辱你的智商。“她目光犀利的瞪着她。
　　“你！“苏凌娜压压火，转而妩媚的微笑。”你很快就没有这么跟我说话的资本。“
　　“苏凌娜，无论我多么不堪，你也不配这么跟我谈判。“她骄傲的像只天鹅，却也料到结果可能很落魄。嘴上逞强不会有好下场，假装可怜也只不过增加她欺负你的筹码。
　　“哦，是吗？你将会很悲惨很后悔那样跟我说话。”她的语气凌厉冷酷。
　　“先给我打她。然后，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还要记录全过程。“苏凌娜响起奸诈的阴笑。
　　苏凌娜看着拳打脚踢在单杨身上留下的痕迹，恨意和刚才口舌处在下风的凛冽怨气渐渐得到平复。
　　她扔录像机给其中一个男生，“待会传录像给我。今天事办得好的话，钱加倍。不好的话，你们分文得不到。“
　　单杨的全身都在疼痛，嘴角慢慢渗出鲜血。
　　尤其他们见苏凌娜走了后，对她也开始不安分。
　　她只听见衣服撕裂的声音。
　　她开始蜷缩身体，作为最后的防御。
　　她知道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视线开始模糊，只看见很多人的鞋子。
　　和很多人伸过来的肮脏的手。
　　耳边空洞洞的，恍惚听见一阵错乱的脚步声和厮打声。
　　她跌入了天堂。
　　温暖的怀抱，轻柔的抚摸。
　　一双漆黑深邃饱含关怀爱意的眼睛正盯着她。
　　陆家——牡丹宅院。
　　她倏地坐起来，打量着自己的衣衫不整。肩膀处大腿处都有些裸露，她一下子羞红了脸。
　　她咬牙，如此狼狈的她竟然出现在陆馥辰面前。
　　可她的强硬却抵不过他一个关怀的眼神。
　　身体好痛……
　　头发披散着。
　　“我的书包在哪里？“嘴巴也如此疼痛以至于她说话的时候竟有些颤抖。
　　他用手指给她。
　　她吃力的站起来，还好今天她还有一件大外套。
　　她转头，发现他依然看着自己，“你转过去，我想换衣服。“
　　他似乎在她的要求下转过头去。
　　当她脱下被撕破的那件衣服时，满眼触目惊心的淤青。雪白的皮肤因为又红又紫的颜色变得斑斓多彩。
　　她欺骗性的安慰自己。
　　他没有像她说的转过头去，当他看到她的白皙背上全部都是或青或紫的淤痕，他的眸子染成了悲怆的黑色。
　　深不见底的疼惜。
　　他的心脏深处不住的绞痛。
　　他的拳头渐渐握紧。
　　嘴角紧紧地抿着。
　　看着她的手指在轻触那些伤痕，寂寥的背影就像是折翅的黑天鹅，斑驳的伤口隔着羽毛涌出了鲜血。
　　他的心一点一点裂开。。
　　他脱下自己的衬衫。
　　像她走去。
　　她突然被包裹在一个宽大的白色干净的衬衫里，和被紧箍在一双有力的臂膀中。她酸楚的低下头，她或许早也再也不若白衬衫般纯洁了。
　　可是，肩膀处的重量却让她感到踏实，仿佛这是她的依靠。
　　他将倨傲的下巴抵住她的头顶。
　　然后低下头，将头置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脸摩挲着她的脸。
　　他的心碰撞着她的心。
　　她扭过头来，又倏地转回头去。
　　他的上身跟她一样赤裸，她惊醒，这个包裹在她身上的衬衫是他的。
　　顿时被他的气息全部包围。
　　即使——
　　肌肤间隔着衬衫传递着火热的温度。
　　可是——
　　越灼热，越羞愧难耐。
　　在他面前羞愧。
　　“你知道我不是妓……”她说道那个字的心抽搐了一下，却被他打断。
　　他的声音有些干哑，却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安慰着她，“我知道，我知道。”
　　她的心顿时剜痛。
　　他的心加剧酸涩。
　　“我是不是已经被他们……”她看着地上摊放着的破碎的衣服，不禁羞愧难当。
　　他依然用轻柔的语调在她耳边说，“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我被他们碰过了。”她的声音像泄了气的皮球。她的手指渐渐紧张的抓紧。
　　他扳过她的身板，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这样，我也被你碰过了。我们扯平了。”他的眼眸像点亮的夜空。
　　他帮她扣好扣子。
　　就这样触摸他结实的胸膛，她马上转移视线。
　　他不似平常的倨傲，倒有些平易近人。他疼惜的抚摸她的头发，一只手握住她细白的脖颈，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
　　然后他一点一点凑上去，像王子那般唯美却很深的吻住了她的唇瓣。
　　她睁着眼看着此刻闭着眼睛的他，长长地睫毛在夕阳的光辉下投影在他脸部肌肤上。如此贴近的距离，她感受的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和……他的爱。
　　似乎是感觉到被人紧紧地盯着，陆馥辰倏地睁开眼，单杨立即紧紧闭上。心脏却传来“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长长地大约30秒，他嘴角露出难掩的幸福。
　　“我就说，哪有人接吻不闭眼的？如此大胆。”话语中透漏着一份尊贵。
　　“我只是想看看夺走我初吻的家伙长成什么样子。”单杨丝毫不示弱。
　　陆馥辰抬起手指滑过她此刻鲜红的唇瓣，“刚才你还满意吗？”
　　单杨双颊晕成熏红般的颜色，尽管想要控制住自己，却还是不由得露出了女孩的害羞之色。
　　都说女人害羞的时候是她最美的时刻。
　　他深深地陶醉在她此刻害羞的表情中，这样的表情让他感觉，她心里是有他的。
　　“我还算满意。可见你是个高手。”她说完抿着双唇，却不忘讽刺一下他吻她时的纯熟。
　　陆馥辰见她并不买账，眉毛不经意间微微上挑。
　　他转过身去，“我也是第一次。”话语中竟有些埋怨。
　　单杨莞尔一笑。
　　她绕到他面前，对视着他星样的眸子，“谢谢你。”用双臂围上他的腰，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
　　“嘭，嘭”，他的心跳加快了。
　　单杨嘴角露出得意的弧度。
　　她的初吻，她的16岁。
　　李管家匆匆敲门走进来。
　　“少爷，找出来了。”
　　他的眼睛豁然明亮。
　　“苏小姐，从机场出来后就去了邱少爷家里。”说到这里时，李管家不由得要看看少爷的脸色。
　　阴沉的暗淡难看。
　　“在哪？”陆馥辰紧紧地抿住嘴巴，就像心紧绷着有些紧张一样。
　　“黄柏路66号。”
　　他抓起跑车的钥匙，冲出去。
　　银色的法拉利跑车疯狂的在路上行驶。
　　他的眼神坚定直盯正前方。
　　早一秒见到她，就早一秒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