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章 临镜芙蓉， ...
-
第二章
落月山庄，东阁厢房。
三月回到屋里，挑了件橙色的轻衫换回女装。随意梳洗了一番,取了银冠，随意拿在手上抛了抛，顺手赏给了底下伺候着的丫鬟婢子。伸手从屉盒里取了一根盘满滕纹的云形玉簪，随手把头发挽了两圈，插上簪子。对着镜子往眉上添了点黛色，满意的对自己的样子点了点头。
站起身来正往门口处走了两步，一眼瞥见屏风后面的一张雕梨花的小桌上，摆了个模样讨喜的长颈瓷瓶，瓶中插了一枝淡蓝色的花，枝芽盘错十分别致。三月不禁走过去仔细瞧了瞧，那花香味极淡，原是几小朵簇成一团。三月平日里在宫中见过的奇花异草不在少数，只不识得这花。好奇的唤过身后的婢子问道：“这是什么花？”那婢子知她身份尊贵，答不出来便跪下了。三月一阵心烦，挥手止道：“罢了，你跪什么？好没意思。快些起来吧，那大理石地板跪起来咯人的慌。”
复又低声道自语道：“素行跑哪里去了？还不回来。”想起叫素行去城南买的枣泥糕，想着想着不禁饿了起来。走到门口张望了一阵，没把素行等回来，倒是等到了前两天定了货的店铺送东西来。三月看着那高高一堆的东西，忽然有点心疼要付出去的钱。眼珠一转，想到秦瑭这个时候，定是在西苑里饮茶赏花。故对那送东西来的婆子吩咐道：“拿着这些东西，跟我去西苑。”婆子应了声“是”跟在三月的身后，一行人横穿竖绕的的行到了西苑。
果然看见秦瑭的身影，只是秦瑭并未坐着赏花饮茶，而是站在一株木芙蓉下，那花开的正艳，好不漂亮。三月对跟着的人做了个止步的手势。自己凑到秦瑭的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那姹紫嫣红的花圃中间，站着个白衣女子腰间挎着个小花篮，锦瑟身材，淡艳动人。虽只见侧颜，已是把那四周的繁花都比了下去。三月心道：“自古都是拿花比美人的，这花虽娇艳哪里有比的上美人灵动。”
打量六哥这样子像是看呆了，不禁‘咯咯‘笑了两声。秦瑭背脊一僵，也不转身说道：“你不去歇着，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三月回道：“六哥真是，只许你来，不许我来吗？”秦瑭转身无奈道：“你素来不爱这花儿草的，”一抬眼看见，那一堆礼品盒子，用手指点了点三月，“我明白了，你又来找你六哥敲竹杠了。”三月嘴硬，一偏头望着那采花的女子道：“吾辈不爱花，素来爱美人。”
说着绕过秦瑭，笑嘻嘻的对着那女子唤了一声，“洛云。”那白衣女子应声转过头来，手上正拿着一朵半开的山茶。所谓：临镜芙蓉，不足比艳；明月入怀，难争其明。大约就是指的这女子了。那女子朝三月面上打量几眼，不笑不言却又不似冷漠神态，想是她平常多是如此表情。只见她微微屈膝福了福，冲三月身后看了一眼携了花篮,转身竟顺着花间的小径去了。
三月愣了愣也未拦她，眼见她走的远了。三月一回过头望见六哥，还望着她走的方向出神，有心报复先些时候他糗自己的那些话。复走到他身边‘啧啧’两声，扯着秦瑭镶金烟纱锦做的衣袍道：“六哥，你越来越不成样子了，你瞧你穿着这么灰扑扑的衣服来看美人，唐突了美人可是罪过.。”
秦瑭挑眉愁道：“唉！那是。六哥最近穷的很，分封的那些地，时不时的闹这闹那的，不知多久才上一次贡。穿的这样破破烂烂的也非我所愿嘛！不如十妹妹把父君赏你的那些古玩财宝借给六哥一点，也让六哥应应急。”三月不想被他反将一军，瘪嘴哭道：“好六哥，我带出来的银子都快花完了，你就帮帮忙吧。你看我还帮你送信，你不知道那个什么严凌子根本不是什么美男子，长的那是吓人。我多不容易啊！”说着拽着秦瑭的手臂左摇右晃。
秦瑭摇摇头，连‘下不为例’这样的话都懒得说了，对站在边上的一个小厮吩咐道：“你领着他们去找郑忠叫他派钱出来。”那小厮应了一声，正要领着那两个婆子去了。三月这才想起买给秦瑭的东西也在里面，叫他们停住了，对那两个婆子道：“我买的那个套木偶了？”其中一个年轻的想了一下，取了一个紫缎的盒子递给三月。
三月方道：“你们去吧。”把盒子打开，献宝似的取了一个木偶出来，那木偶做工精细尚且不算，样子更是憨态逗人十分可爱。三月把那木偶在秦瑭面前晃了晃，笑道：“六哥，这东西你可喜欢？”秦瑭只觉得这件玩意儿十分眼熟，笑道：“送我这个干什么？”三月见他想不起来了，把木偶收回自己面前，作势对着那木偶说道：“乖娃娃，六哥不记得你了。啧啧，真可怜。”
秦瑭一笑置之，“好了，站了半天了。去亭子里坐坐吧。”三月似有点无趣，把那木偶放进盒子里收了，递给身边的婢子拿着，跟着秦瑭走到不远处的一道亭阁。亭子里早有人候着，见他们来了，赶忙往石桌上添了一盘时令水果，茶娘子赶着沏一壶好茶。
三月见桌上的苹果红的好看，取了一个递到秦瑭面前，“六哥，我不吃带皮的。”秦瑭把苹果接到手上，先接过湿热的巾帕擦了擦手，才取过一把银质的镂花小刀，把刀口按在苹果上，问道：“你认识那个摘花的姑娘？”
三月摇头，整了整发梢道：“不认识啊，我就有一次看见二夫人和她在一起，二夫人就是这么叫她的。也不知怎么的，我见她一面就记住了。这人奇怪的紧。”秦瑭默不作声，手持着银刀在苹果上旋了几圈，苹果皮便分毫不断的落了下来。
三月擦了一遍手，把苹果接到手里，果断的咬了一口，含糊的说道：“六哥你削苹果越来越厉害了。”秦瑭白她一眼，“那是。师父没吩咐你做吗？自己不练。学了怎么多年，到现在连苹果皮都还要削断。”
三月无所谓的做了个怪相，“武功我学了也没什么用，又不在江湖上打打杀杀，张成、钱五他们会保护我的嘛。他们的俸禄可要养活一家人，搞不好我认真练练武功，他们没银子拿就不好了。”
秦瑭低笑两声，岔开话题道：“你说你看见那个姑娘，也是过目不忘？”三月一愣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说的是洛云，方才点点头。
只听见秦瑭继续说道：“我前两天见过她一面。她踩在木芙蓉树下的石头上，伸着手想要摘顶上面的一朵花，我当时只道是谁？喝了一声道：‘那花开的甚有灵气，你摘它做什么！’不想她似被吓到了，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我还没来得及上前去扶她，她便自己爬起来了，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秦瑭顿了一下，“奇怪的是她见了我，不福不拜，我惊了她，她也不恼不怒。真是个奇怪的人。”
三月打量秦瑭的脸色，咽了咽口水心道：“六哥不会喜欢上那个洛云了吧。”还没来得及开口，秦瑭似是无意的问了一句，“她可就叫洛云？姓洛吗？”三月无辜道：“我不知道啊！”秦瑭叹一口气不再作声，顺口问了问三月给父君并一众的兄弟姐妹带了些什么。
三月饶有兴趣的细数了一下，说道给三哥的带的一副双面佛陀越霞绣，抬眼见秦瑭根本没在听，顿觉无趣。随意说了两句，吃完了苹果道：“六哥，我去找素行那丫头了。这些时候还没回来，我担心她。”说着站起来，交待婢子把紫缎盒子拿到秦唐房里去。
三月离了西苑，一路拐到一处池塘，看了看鱼。方才往东阁走去，远远便看见了素行那丫头。赶忙小跑了几步，素行待三月走的近了才看见她。笑着晃了晃手上买好的枣泥糕道：“我的好公主，今天去买这东西可赶得巧。”三月打开袋子闻了闻，顿时觉得饿了。
边往厢房走去，边问道：“怎么了？看见什么稀奇事了，说与我听听。可不要编些奇闻异事来诓我。”素行苦了脸道：“不就诓了你一回，还记到现在。”三月笑道：“那不是记到现在了！我还要记到老了。快些说吧，别卖关子了。”
素行开口道：“我今天去买枣泥糕，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一队人站在那里排着了，后来突然一个长的尖嘴猴腮的瘦高男子，逮住一个少年就要打。嘴里嚷道：‘你个穷鬼，敢偷你大爷的东西。快些交出来，不然要你好看。’那少年人口里辩了两次‘我没拿你东西，这玉佩本就是我的。’瘦高个儿只是不信，动手便打。那少年倒是硬气被打的鼻青脸肿也不见求饶。”
三月点点头，“这少年定是没拿那瘦高个儿的东西，只怕是那人仗着有几手武艺随意冤枉好人。”素行诧异道：“公主你怎么知道的？”三月愕然道：“这很难猜吗？听你这语气我是说对了。”
素行点头夸赞道：“公主就是冰雪聪明，后来来了个汉子，像是那瘦个儿的什么师兄师叔的，骂了瘦个儿一顿，那少年这才没挨打了。”三月被夸得甚是舒服，顺口问了句“那少年人长相如何啊？”素行一听做出一副花痴的表情道：“那少年面如冠玉，貌似潘安。真真若是生在富贵人家里，绝对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一等的富贵风流人物，可惜命不好看起来过得甚是窘迫。”
三月听她一口气冒出这么多形容词，只当她是信口开河，白日发梦。也不计较，不咸不淡的问道：“比哥哥们还长的好看些不成？”那素行只顾说顺了口开口便道：“我看比七殿下长的美，比三殿下身形好，又比六殿下更加英气些。”话出了口自己也愣了，虽是知道三月平时性子不计较什么，脸色还是变了变。
三月听她话说道这份上，不觉愣了愣忘记要告诫素行两句，只思寻着世间若果真有这般男子，是该要见上一见。一路想着不觉进了厢房，在椅子上坐下了。也不知为何没了食欲，把枣泥糕随手往桌上一扔。发了一会儿呆，心烦意乱的对素行道：“去把棋子取来，陪我下棋。这是怎么了心里发慌。”素行答应着陪着下了两盘。天色入了夜便伺候着三月睡下，一夜无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章
